葉農一路都的用跑的,腳下生風,匆匆忙忙跑回家中,把桌上那鵬故去妻子最心愛的墨蘭摟在懷裡,出了家門又跑去大街上,找到葉離常纏著他買糖葫蘆的人家,從袖裡摸出一錠銀子扔下:「快,大嫂子,把你家所有的糖葫蘆,通通都給我包起來。舒榒駑襻」
賣糖葫蘆的大嬸認得葉農,見葉農神色焦急,整個人都不勁兒,問道:「大兄弟,你咋都要了,你家離兒那麼小一點人兒,能吃得了那麼多,小心牙酸倒了。」
大嬸雖然嘴裡說著話,但是她的動作麻利的很,很快就把所有的糖葫蘆都摘下來,包在一大張麻紙中,遞給面色焦急的葉農。
葉農一手摟著墨蘭,一手拿著大包糖葫蘆急忙就走,頭也不回。
「大兄弟,還沒找你剩餘的銀子呢,跑那麼快做甚?」賣糖葫蘆的大嬸在他身後喊道。
此時的葉農,那裡還顧得什麼銀子,女兒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他也要想辦法給她摘下來。
等小葉離拿到心愛的糖葫蘆和墨蘭之後,天一長老牽著葉離的小手,示意手下的修士,準備一同離開。
忽然,葉離停住了腳步,她不能同別人走,爹爹說過帶孩子走的人都是壞人,可是壞人要帶自己走,爹爹怎麼不攔著呢,爹爹是不要她了麼,小葉離抽抽搭搭地委屈道:「爹爹,離兒要回家?」
葉農攥緊雙拳,極力忍住想拉回女兒的衝動,狠下心道:「離兒跟著仙人去吧,爹爹忙完了就會去看你,再給你帶糖葫蘆去好不好?」
是啊,他也想有機會的話,去天福山看望女兒,可他連神仙住在哪裡都不知道,怎麼去?
也許,往後的日子他只能等著女兒學成,那天回來看望自己了。
就這樣,葉離被他的爹爹哄著,被天一長老牽著手,脫離的凡人的生活,走上了那條漫漫仙路。
天福山高層,因出了澄淨之體的消息流傳開來,各個金丹真人,元嬰道君齊聚在大殿中,個個摩拳擦掌搶著要這個可愛的小姑娘,想讓她給他們當徒弟。
最後通過一翻唇槍舌劍,黎元道君那老頭勝出,他提出的理由是,他堂堂一個元嬰修士,幾百年來座下也只有一個徒弟,其他不管是金丹還是元嬰修士也好,座下的弟子都有十個八個,這對他來說極為不公平,這小女娃他要定了,從今日起必須,絕對,一定要拜到他門下,歸他管教。
黎元道君一出馬,基本上沒有人敢與他爭鋒,天福山內禁止同門互鬥,除非上生死台,沒有人願意為了一個徒弟,就豁出命來上生死台,除了這個不按理出牌的黎元道君外。
大家紛紛想著,好徒弟哪裡沒有,他們以後再招就是,最好是偷偷摸摸地先拜了師,再帶回來,看你黎元道君怎麼爭?
就這個簡簡單單的原因,葉離稀里糊塗地,成了天福山元嬰修士黎元道君的關門弟子之一。
最鬱悶的人,就屬天一長老魔術,他追悔莫及,長吁短歎,要是知道黎元這老傢伙會初次霸道,他就應該在沒進山門之前,把這小女娃先收為徒兒,讓她叫自己師父才對。
最可恨的是,黎元那老傢伙他早已經把自家家族中,最有前途的阿遠收為徒兒了,那老傢伙可風光了,雖然只有兩個徒兒,卻比別人有十個徒兒還要讓人羨慕。
他從此深深明白一個道理,做人要足夠狠,要先下手為強,否則好東西就到不了自己手裡!
黎元道君邁著大步,優哉游哉地走在前面,往百花谷的方向走去。
小胳膊小腿的小葉離,在天一長老的指引下,狼狽的跟在黎元道君身後雖他而去。
走著走著,葉離的小表情有了變化,她使勁吸了吸鼻子,覺得空中的味道好好文,好香啊!
沒過多久,她就看到了好多好看的花,有長在地上的,有在花盆中的,有開在樹上的,各種顏色的都有,多得不得了。
可是,好看的花兒再多,她還是喜歡懷裡的墨蘭,它是唯一能讓安心的花兒,因為她能從墨蘭中,感受到娘親的味道!
但是小葉離不得不承認,爹爹雖然養花厲害,只要經過爹爹的手,沒有活不了的花兒。可是這裡的人也厲害呀,把花養的這麼好看,小眼珠子轉了幾圈後,笑瞇瞇地想著,等以後爹爹來這兒看望她的時候,她就偷偷摘一點兒,每樣都摘一點,讓爹爹帶回去養在家裡,插枝,嫁接,養活之後,爹爹就有錢了,不用整日那麼辛苦了!
不知不覺走了很久,進到一間屋子裡,小葉離還在糾結著,好奇怪?
她前頭的那個老男人,為何非要住在百花谷裡,這裡不應該是女人住的地方嗎,這房間裡也到處都放滿了花,他不怕花粉過敏麼?
葉離的小腦袋不夠了用了,到了這個陌生的地方,一個勁兒地胡思亂想著,忽然聽到前面那老頭的說話聲,好像不是說給她聽的。
「臭小子過來!」黎元道君坐在主位上,對著站在外面,半天不肯進來的一個十幾歲少年道。
「師父,有何事吩咐?」少年輕皺了下眉,似有些不甘,不得已才進了門。
他長得劍眉星目,五官俊逸不凡,雖然身量有點瘦削,但個子絕對不矮,進門之後整個屋子擁擠了許多。
葉明明看到來人之後,就一直盯著他瞧,眼睛都不眨一下,這個哥哥真好看,比縣太爺的兒子還要好看得多,爹爹說縣太爺家的兒子,將來絕對是個讓人側目的美男子,那麼這個哥哥將來也是美男子了?
顧遠進來之前,已經接收到別的師伯的徒弟,也算是他的同門師兄弟,給他通風報信,說他師父又收了個徒弟,相必就是這屋子裡的這個小不點兒。
他很想不通,他的師父到底是那裡又抽了筋,禍害了他還嫌不夠多,還想要繼續禍害人家一個小姑娘?
此時的他那裡會知道,最可憐,最慘的,被禍害的那個人將會是他,被一個老頑童和一個小不點一起給禍害,還無翻身之日。因為,他那不靠譜的師父,從收了小徒兒的第一天,就當了個甩手掌櫃,把這個麻煩甩給他,自己一人逍遙自在去了。
黎元道君似的習慣了徒兒的無禮,神色淡然地指著小葉離,對顧遠下了指令:「阿遠,你今日就先不用修煉了,先去帶著你的小師妹,在咱百花谷找個地方住下來。」
「是,徒兒這就去辦。」顧遠再度用餘光,瞥了眼師父帶回來的小女孩,早點辦完事,他好早點兒脫身。
黎元道君沒想到徒兒今兒這麼好說話,那不如再多分派他些任務,伸手阻攔:「等等,你再把那些修煉的基礎功法,儲物袋,丹藥,服飾什麼的都給她弄好,還要教她認認路。至於儲物戒,還是等她長大再給她吧。現在她這麼點年紀,就成了我黎元道君的關門弟子,不知道多少人眼紅,還是讓她低調點行事!」
「知道了,師父。」顧遠板著臉答道,他就不是明白,師父是不是怕他修煉的厲害,早一日比他成仙,那他當師父的多沒有面子,才想方設法不讓他天天修煉?
別的師伯們,還巴不得他們的徒弟天天修煉,他的師父就是跟其他長老不一樣。
黎元道君跟顧遠說完話,然後才看著葉離:「離兒,從今往後我就是你師父,他就是你師兄,什麼都要聽我的和他的,明白了麼?」
小葉離直到現在,手裡還抱著,葉農給她買的糖葫蘆,和娘親生前最愛的墨蘭,小胳膊酸的要命,聽到黎元道君叫自己,傻傻回了句:「聽到是聽到了,可是師父是什麼東西呀,能吃嗎?有糖葫蘆好吃嗎?」
她自從上了天福山,一路看到的東西,和她在世俗看到的完全不同,到處是高高的山,還有好多的雲,香香的好看的花兒,大大的又好看的屋子。
呃,她曾經讓爹爹帶著她去,看縣太爺的審問犯人的大堂,這裡比那裡還要好看的多,這兒的人真厲害!
黎元道君聞言,臉色變的陰晴不定,那個不怕死的,敢在他元嬰修士面前,問師父是什麼,能不能吃?
幸好他沒有鬍子,只是瞪了眼大徒弟:「臭小子,還不把這個丫頭給我帶走,不讓她弄清楚師父是什麼,就不要帶她來見我。」
顧遠瞥了眼黎元道君,又看了眼不懂世事,天真爛漫的葉離,不光師父有點頭痛,他也覺得頭有點大,尊師重道的道理他還是明白的,只能敢怒不敢言,在心裡嘀咕了幾句:「她是你收的徒弟,又不是我收的,什麼都讓我做,乾脆讓她叫我師父算了!」
在心裡訴完苦,顧子遠恢復了慣有的表情,對小葉離淡淡道:「小師妹,跟我走吧!」
葉離揚起頭,看著這個陌生的大哥哥,真的長得很好看,就是好像不喜歡他,不過爹爹說過了,她是個好孩子,只要對人好,人都會喜歡她的,大哥哥喜歡她是遲早的事兒。
揚起可愛是小臉,好奇地問:「大哥哥,你是在叫我嗎?」
顧遠劍眉又一挑,看怪物似地盯了小小的葉離一眼,頗有些厭惡的神色,生硬道:「是,往後不能再叫我大哥哥,記住要叫我師兄,我不想再重複一遍。」
葉離搖晃著小腦袋,突然又蹦出一句話來:「師兄又是個什麼東西,和師父一樣,也能吃嗎?」
顧遠再度被葉離的話噎住,臉色很難看,難道他該回答她,說師兄不是個東西,這不是在罵自己?
顧行之在一旁偷瞄著兩人的互動,他這個大徒兒本來就少年老成,又經常不苟言笑,讓他這個師父當的無比挫敗,這下來了這個小不點,還挺有意思的,他就想看自個大徒兒氣的跳腳的樣子。
果然,顧遠向來鎮定的樣子有些破功,說話的聲音比往常大了幾分,對著他新收的小徒兒沒什麼好臉色:「讓你叫就叫,那有那麼多為什麼,再多嘴的話,你就一人呆在這裡吧!」
「好吧,叫師兄就師兄吧,我就當是在叫一頭小豬好了。」葉離嘟著小嘴,天真爛漫道。
哎呦,她手裡的東西雖然都是她的最愛,可她抱的胳膊好酸啊,這兩個人都好蠢,是想把她給累死嗎,那爹爹往後來找她,不是要傷心死了?
顧遠實在無法和一個不懂事的小孩子溝通,乾脆閉口不言,直接出了房間,葉離主動跟在他身後,來到她將來要住的地方。
葉離的眼裡看到的,只有這一排排漂亮的木屋,屋外到處是各種花草,開得好好看好香,小腦袋想著,能住在這麼漂亮的地方真好,以後她和爹爹一起住。
顧遠從剛才的交談中,就知道這個小師妹是個難纏的,為了避免以後的麻煩,他特意葉離選了個屋子,那是離他的房間最遠的一間。
推門進去,他驀然回頭,對著葉離淡淡開口:「這裡以後就是你住的地方,屋子裡的東西都歸你,隨便你用。」
「師兄,離兒知道了!」葉離也不喜歡這個師兄,他對她說話總是冷冰冰的,她可沒惹過他呀,長得好看又怎樣,她不喜歡。
「你自己玩會,我等會讓人來給你送衣服和儲物袋過來,還有基礎的功法,還會安排人給你送飯,你以後沒事就不要來打擾我?」顧遠交代完師父讓他做的事情,立馬抬腳走人,好像這屋子裡有鬼似的。
顧遠走後,葉離把自己的新房間,從左到右,從前到後,細細瞧了個遍,不由得笑了,好漂亮的屋子,大大的床,床上鋪的好軟和呀,還有大大的桌子和櫃子,這些都是她以前沒有見過的,也從不敢奢望自己能擁有的。
對了,把自己的糖葫蘆放在櫃子裡,關上櫃子也不怕誰來偷,再把墨蘭放在桌子上面,她天天一睜開眼睛,就能看到,真好。
半夜三更,夜深人靜的時候,葉離在陌生的房間裡,拚命躲在被窩裡,控制住不讓自己害怕。
再好的床她都睡不著,旁邊也沒有人和她說話,還黑黑的,更讓她難過的是,沒有她熟悉的人抱著她,哄她,更沒有爹爹熟悉的體溫,各種失落與恐懼,堆砌在一起。
小小的葉離終於受不住了,驚恐地大喊著:「爹爹,爹爹,你在哪兒,你不要離兒了嗎,離兒好想你。」
顧遠正在房中打坐,就聽到黎元道君傳音過來:「臭小子,去看看你師妹怎麼回事,不就是離家遠了點,又不是她爹死了,有什麼好哭的,你當年也沒見哭過。快去,讓她不許再哭,不要打擾老子睡覺。」
顧遠無奈地起身,師命不可違,攤上這麼個老不休的師父,不知道他前世到底造了什麼孽?
無精打采地來到葉離的房外,他也不想進去看到那個傻呼呼的小不點,沒好氣地朝裡面吼道:「哭個什麼勁,這麼想家人,忘記不了他們,還來天福山做什麼,不如早日回去!」
小葉離聽到門外有人說話,摸著黑終於打開門,一下子撲到來人腿上,嗚嗚哭訴:「是爹爹騙離兒的,他把墨蘭和糖葫蘆給離兒,讓人帶離兒走。爹爹還說會來看離兒,可是爹爹根本沒來。離兒好害怕,不敢一個人睡覺覺,離兒好想爹爹,師兄你帶離兒回家找爹爹好不好,找到了離兒給你糖葫蘆吃,離兒一個都不吃了,都給你。」
顧遠生性冷淡,不喜人與自己靠的太近,可看她確實像是被嚇壞的樣子,還是個小孩子,就忍住沒有推開她:「你回去睡吧,這大半夜到哪裡去找你爹,我就在門外打坐,不會有壞人來吃你。」
葉離好不容易才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哪裡會肯放手,哀求道:「師兄離兒真的好怕,離兒從來都是和爹爹,和爹爹一起睡的。那明天找爹爹,師兄陪離兒睡覺覺好不好?等爹爹來了,再把師兄換掉。」
顧遠劍眉緊蹙,糾結不已,她到底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即使是修士,身為同門師兄妹也要避嫌?
算了,看著她不過也就六七歲,哭得可憐兮兮的樣子,可見是真的怕了。
不由得就想起他曾經剛上天福山時,也是被師父扔在房間裡,孤苦伶仃的想著家人,心中有一絲不忍,聲音緩和下來道:「你先回去躺好,我就在你旁邊打坐,如何?」
「不,師兄你陪離兒睡好不好,離兒很乖的,不會卷被子。」葉離還是拉著顧遠的衣襟,死活都不鬆手。
無良師父自己睡覺,讓他在這陪一個奶娃,顧遠頭痛道:「好吧,就只有今晚,明天你必須自己睡?」
「嗯,師兄真好,離兒最喜歡師兄了!」葉離開的確開心極了,有人在跟前,她就沒那麼怕了,拉著顧遠的長袍一角,走進了她的房間。
很快,她不用人幫忙,利索地爬上床躺好,等著顧遠來。
顧遠看著她的動作,並沒有動彈,答應歸答應,但他下不了那個決心,他自懂事起,從來沒和人同床共枕過,即使是面對一個渾身沒幾兩肉的小不點,他也有心理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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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女主的前世,主要是交代他們的情感歷程,以及後來師門的變故,他們的轉世重生。
某人給小葉離選了的房間,是離自己最遠的,將來恐怕有得後悔,悔得要死呢,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