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雲裳應該立即走下去,說清楚這一切,卻懦弱了。
她的腦子一片空白著,看到他站在酒店大門等著,黑色的阿斯頓馬丁停在門口,將他接走。
白雲裳用力地攥了攥手心。
她有房卡,他離開了,這樣也好。她拿了藥離開後,一切都跟他在電話裡說清楚。
等了半個小時,白雲裳戴上太陽眼鏡和圍巾,讓林雪心在這等著,快速地下車。
她就像做賊一樣,低著頭,一路小跑,衝進電梯。
心臟一直在心口跳,到了樓層,她又站在附近觀望,看看酒店門口是否有人把守。
房卡順利地刷去,「滴」,她打開門,房內空無一人。
白雲裳的心口揪緊了,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生怕司空澤野突然站在她面前,抓住她。
但是,既害怕,又渴望,這雙重矛盾的心理折磨得她幾近發狂。
她走進房間裡,用鑰匙打開一個帶鎖的抽屜,從裡面拿出那罐藥……
目光瞟到那個洋蔥頭上,白雲裳的目光酸了一下,把它拿起來。
又從抽屜裡翻出一張大頭貼,放進錢包裡。
出了酒店,白雲裳飛快地鑽進車裡,手裡緊緊抱著那罐子,心口狂跳。
「開車——」
她覺得自己真是不負責任,總是把感情搞得一團糟。
緊緊閉上眼,她的腦海中開始回放過司空澤野的影子。他從酒店裡走出來,那英俊絕美的輪廓,舉手投足間的霸氣,都只屬於他,那個野獸般的男人……
也許這樣對彼此都好,不要再經歷生離死別,離開他,他很快就會忘了自己。
跑車往回開去,這一路上,白雲裳閉著眼,每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忽然車用力一晃,急剎車,她的腦袋撞到椅上。
一種陰冷的氣氛包圍了她。
白雲裳覺得不對勁,睜開眼,果然見一輛黑色的阿斯頓馬丁就橫在車前面!
白雲裳一怔,呼吸都彷彿停止了,眼睛因為震驚瞪得大大的。
從阿斯頓馬丁裡走下來一個男人,陽光下,他是那麼高大,威猛,神情因為距離模糊不清,卻可以感覺到他的氣息是憤怒、冷峻而又森寒的……
他站在那裡,看著車裡的白雲裳,眼神就像兩個黑洞。
一縷紅色的鮮血,緩緩從他的額跡滴落下來,他朝這邊走來。
修長的腿朝這邊邁動著,每一步,都彷彿踩在她的心臟,沉重。
白雲裳的神經緊緊繃著,神經彷彿被他的眼神牽扯住了,一下一下地拉扯著,緊繃欲裂的疼。
把罐子和洋蔥頭都塞給林雪心,白雲裳低聲說:「你在這裡等著,我下去跟他談談。」
袖子忽然被扯住。
「我知道,我會處理。」
「白二小姐,我真的對不起你……」
「也許這是我的命。」白雲裳深深吸了口氣,掰開她的手,下車。
司空澤野走到她面前,面容在她的眼前已然清晰了。深邃的雙眼緊緊地盯著他,面容沉默冷清,卻英氣逼人。
「你又想逃去哪裡?」他陰陰沉沉的嗓音說,「你以為你逃得掉麼?你以為——我還會給你機會逃脫?」
酒店裡安置了攝像頭,這是白雲裳的第一反應。
司空澤野要抓她回去,這是她的第二反應……
紅色的鮮血順著他的臉頰,滴落在他白色的襯衣上。
白雲裳輕輕抬手,忍不住就想去看他的傷口:「你不要緊吧?怎麼弄成這樣?現在就去醫院!」
手在半空被他抓住。
「真不錯,你還會擔心我。」他嘲諷地掀起嘴角。
那天突然回來,她不見了,他起初以為她是在附近去逛了,直到夜了,她還沒有回,他以為她在外面出了意外。
他帶著人心急如焚地到處去找……
她怎麼會明白,那種人海茫茫毫無希望地尋找一個人的感受。心都快要被煎熬死了,每一秒,都在為她可能面臨的遭遇擔憂。
離開了酒店,他怕她會回去,但在酒店守著,他又不安心。
所以在酒店裡安置了攝像頭……也派了保鏢在酒店附近留守。
方才看到她回了酒店,拿了藥和東西就走,他差點瘋掉了。
雙手緊緊地攥著她的肩頭,司空澤野憤怒說:「雲裳,我對你很失望!為什麼要一次次丟下我?看我這樣為你發瘋,你很開心?」
白雲裳的心用力一痛:「你不要這樣,有什麼事,我們先去醫院再說好不好?」
「又對我假惺惺?」
「……」
「我對你沒有任何要求,只要你呆在我身邊。你不愛我也好,恨我也好,你心裡仍然惦記著莫流原也好……不管你如何,我都不會再放開你。我告訴你,我不會放開你。」他用力地將她摟進懷抱裡,宣告著,「除非我死了,沒有任何原因能把我們分開。」
他已經放手過一次,於是讓他得到了可怕的代價,他不會再讓她從他眼前消失第二次!
白雲裳的臉被他緊緊摁在胸膛裡,聽著他沉悶的心跳,心何嘗不難過。
眼淚根本不受自控,慢慢咽濕了他的胸口。
就算沒有這逼不得已分開的理由,她也沒有多少時間享受這溫存幸福的時光啊。
淚水越來越多……
司空澤野感受到胸口的濕潤,動作一頓。
他心中的恨和怒在動搖,白雲裳這幾天對他的乖巧和溫馴在他眼前浮現而出。
她是喜歡自己的,否則,不會在意他是否受傷:「雲裳,有人威脅你是不是?」
「沒有人威脅我。我都是將死之人,還有誰威脅得了我?」
「沒有人威脅,你為什麼在流淚?」
白雲裳擦擦眼睛:「我只是想到我的生命不久,所以傷感而已。」
「……」
白雲裳抓著他的衣袖:「先不管這麼多,你去醫院吧……我現在被抓到,暫時也逃不掉,你可以慢慢審問,為什麼要站在馬路邊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