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被輕輕的推開,老人瞇縫了一下眼睛,低沉的呼出一口氣,正在廚房打掃的郁母聽見聲音連忙迎了出來,正要說些什麼,待看到客廳裡站著的人影,手裡的碗盞「砰」的一下掉落在了地上,摔了個粉碎。
「小琴,你躲得也夠久了吧!」李老爺子言畢,微微歎了口氣,上下打量了郁母一眼道,「客人來了,不知道要沏壺茶麼?越來越沒規矩了!」聲音之中,悠悠一絲威嚴。
郁母愣了一下,忙慌張的「哦」了一聲,低頭便去收拾那些破碎的碗盞,手腳慌亂中手指被劃破,鮮紅的血液從指間溢了出來,鮮艷的好看。
正要抬手去止血,一個身影已經籠了過來,手被輕輕扯住。
「小琴,這麼多年,你這又是何苦?!」
郁母抬起頭,對上老人睿智深邃的目光,身子微微一顫,忙的收回自己的手,「老爺,你現在追到這裡來,又是何苦?」
陸老爺子的眼眸微微瞇了瞇,「果然,你還是一點沒變……」
郁母慢慢的站起身,「是,我是一點都沒變,當年我在陸家是什麼回答,現在依然是這樣的回答,所以老爺就算追到這裡來,也是沒用的……」
「你……」陸老爺子冷哼一聲轉過身子,「很好,既然你這麼說,那我也沒有必要再跟你客氣,我問你,郁暖言,是你的女兒吧!」
郁母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老爺,你不能動我的女兒,你不能動她,算我求你好不好,你放過我的女兒……」
「我也不想動她,但是她現在勾搭上我的孫子,我孫子現在為了他跟我對著幹,你說我還能不能饒了她……要怪,只能怪你教女不嚴……」
陸老爺子本就是個火爆脾氣,如今聽見郁母這麼說,索性就將話說開了,藏著掖著也不是個事情。
郁母搖了搖頭,「怎麼可能?我自己的女兒我最瞭解……難不成……難不成那個孩子是您的孫子?」
郁母后退一步,心裡已經是撓心的一片,作孽啊,真的是作孽!上天就是不願意放過她,從來就不曾想要放過她!
「小琴,既然我來到這裡了,那麼醜話我就先說清楚,只要你的女兒離我孫子遠點,我保證無論是你,還是你女兒我都不會再為難你們,但是如果你們執迷不悟,就別怪我不客氣了!我看你的這個茶我也沒心情喝了,先告辭了!如果必要,我會再來的!」
陸老爺子言畢,拄著枴杖就朝著門口走去,僕人連忙要去攙扶,卻被他一個枴杖打在腿上,「我還沒老到需要人扶的地步,讓開!」
***咳咳,親們應該猜到這其中緣故了吧***
陸宸東將車停在郁暖言的旁邊,要開車窗,示意她上車,郁暖言想了想,並沒有拒絕。
沒有問去哪裡,或者想著,去哪裡都好,陸宸東徑直開著車,郁暖言也不說話,兩個人就那樣彼此沉默著。
陸宸東擰著眉頭,轉過頭看了看身邊的女人,「暖言,兩個月不見,你瘦了許多!」
郁暖言失笑,伸手摸向自己的臉,「沒什麼,夏天了人瘦一點正常的……」
一時間,彼此沉默。
陸宸東看著她的側臉,陽光被阻隔在車窗外面,但是還是感覺到她的面色竟然是那樣的蒼白,蒼白到好似他只要輕輕碰一下,眼前的郁暖言酒會消失一般。
「暖言,你這樣……我很擔心,這段時間,我都快瘋了你知道麼?別再折磨我了好麼?」
郁暖言閉上了眼睛,微微失笑,折磨?到底是誰在折磨誰?她給過他機會,可是他不要,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麼意義。
「前面路口有個餐廳,我請你吃個中飯吧!」
陸宸東凝眉,隨即低低的道,「好!」
兩個人沒有去包廂,而是在大廳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這個點包廂已經被訂完了,湊合一次可以麼?」
陸宸東抿唇,想要說些什麼,卻最終什麼都沒有說,郁暖言點了幾樣菜,都是陸宸東愛吃的,至於她自己……好似和他生活的這段時間,口味也跟著他了,他愛吃的,她吃的久了,便也跟著喜歡上了!
進餐一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陸宸東可能還是不習慣,大廳太嘈雜,他不喜歡太吵的環境。
郁暖言擰了擰眉,果真,讓陸宸東放棄這樣富貴的生活他還是無法做到,他是大少爺,是總裁,有些東西能夠捨棄,有些東西,則是捨棄不了的。
所以放棄了吧,郁暖言,這個男人不會如你一般,將你視為唯一。你們之間,已經沒有什麼可談的了,雖然到現在為止,其實什麼都沒談。
「如果吃好,我們就走吧!」郁暖言開口道。
陸宸東點了點頭,「好!」
陸宸東站起身,郁暖言拉住他,「說好我請客的,你坐好!而且你拿的那是金卡,這樣的小店是不刷卡的!」
陸宸東抿了抿唇,止住了動作,郁暖言剛轉身,猛然一疊盤子映入眼簾,本能的後退,重心一個不穩,接著便是一陣「辟里啪啦」的碎裂聲傳來……
「嘶」一陣刺痛感在掌心瀰散,郁暖言咬著唇抬起手,發現一道血痕已經在掌心蔓延開來。
「暖言,暖言你怎麼樣了?暖言……」陸宸東慌張的將郁暖言抱進懷裡,神色慌張的道,
郁暖言搖了搖頭,「我沒事……只是手掌受了點傷,皮肉傷,沒事的……」
陸宸東看著那掌心的血紅,眼裡已經是殷虹的一片,他怒目看向旁邊的服務生,和聞訊趕來的老闆,低聲吼道,「如果她的手出了事,我會讓這家店明天就從這個世上消失!」
言畢,已經抱起郁暖言衝出了餐廳,留下眾人面面相覷。
坐上了車子,郁暖言咬著唇低聲道,「說了只是皮肉傷,幹嘛那麼大呼小叫的威脅人!」
「流了那麼多血,還說是皮肉傷,你先別說話,我馬上帶你去醫院……」言畢,陸宸東啟動車子,額頭已經有細汗冒了出來,神色慌亂的讓郁暖言有些陌生。
郁暖言微微咬著牙,心臟的某個地方微微疼了一下努力別過頭去,不去看他。
不去看,便不會痛。
到了醫院,醫生檢查了傷口,說只是皮外傷不用擔心,但是還是囑咐三天內別碰水,陸宸東這才放了心。
護士給她上了碘酒消毒,然後開始給她纏紗布,雖然是皮外傷,但是手掌是經常活動的部位,偶爾動一動,還是有點疼的,小護士看起來大概是實習的,力道沒個輕重,郁暖言疼的直咬牙,陸宸東見狀一把扯開她,「你下去吧,我來幫她纏……」
小護士面上一紅,也沒有違逆,只得將一切交給他。
陸宸東蹲下身子,看著她微紅的掌心,不由得心裡一陣心疼,漂亮的眉頭微微皺起,「很疼麼?!」
「沒事,塗了消毒液了,也不是很疼,只是……你會麼?」
雖然剛才那個小護士看著很是手生,但是怎麼說都應該比陸宸東要好的多吧,郁暖言擰著眉頭看著他。
陸宸東不說話,眉眼微微的垂著,眉心也凝重的擰起來,眼神裡是認真,是耐心,也是心疼。
有時候不小心碰到疼處,便用嘴輕輕的吹著傷口處給她止疼,動作溫柔的就像對待他心愛的寶物。
這樣的陸宸東像是另外一個人,一個不是陸宸東的人。
折騰了好一會兒,紗布終於纏好了,但是整個過程中,郁暖言覺得很疼,比那個小護士纏的還疼,因為小護士纏疼的只是手,而他纏,疼的卻是心。
陸宸東,你讓我怎麼辦?你讓我將你怎麼辦?!
「暖言,我已經跟爺爺談好條件了,只要半年,半年時間我就可以和劉琬夕離婚,然後娶你過門,在這期間我不會碰劉琬夕,也不會找別的女人,你……你等我好不好?」
纏好紗布,陸宸東並沒有馬上站起來,依然蹲在那裡,輕輕握住她受傷的手,放在唇邊印上一個吻,吻的輕柔如水。
郁暖言的心裡一顫,心裡的疼痛更加肆意和渙散。
「暖言,我答應過你,今生,定不負你,我也說過,這輩子我想娶得人,也只有你一個,可是我不能一無所有的站在你面前,我是個男人,是個想為我的暖言撐起一片天的男人,暖言,請你給我時間好麼?只要半年,半年就好……」
陸宸東抬起頭,對上她黑亮濕潤的眸子,眼裡滿是期盼,此時此刻,他不再是曾經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王者陸少,只是一個盼著愛人回到自己身邊的普通男人。
一個陷入愛情的男人!
郁暖言咬了咬唇,眼淚終於大滴大滴的掉落下來,郁暖言見狀,伸出手撫向她的臉,將她眼裡的眼裡一點點的拂去,「暖言,別哭,別哭好不好,乖……」
話音未落,一個溫熱香軟的身子已經撲進了他的懷裡,帶著低低的嗚咽和無措,帶著濃濃的憂傷和無助,重重的落入他的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