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可睡在內側,靠著牆面躺著。
雖然很累,卻睡不著,思緒清醒得可以聽到厲擎宇平穩的呼吸聲。
他就躺在她的身側,睡著了,並沒有任何越矩的動作和行為。
想起兩個月前,他們也是這樣躺在同一張床上。懶
那時候的心境卻是和現在完全不一樣。
她最終還是需要他來幫她解決棘手的問題。
妹妹出事了,她卻無能為力,才意識到自己是多麼渺小的,渺小得那麼無可奈何。
洛可昏昏沉沉思緒一片混亂,最後迷迷糊糊睡著了。
「姐,救我,救我——」
「曉寧,不要鬆手,不要鬆手,姐很快就拉你上來——」
下一秒,她就覺得身子往下墜,低頭就看到了曉寧已經跌下樓去,摔得粉身碎骨。
「啊——」洛可尖叫著坐了起來。
「洛可,做惡夢了?」厲擎宇跟著坐起身來,輕擁著她,輕柔地問到。
「嗚嗚,我夢到了曉寧,我夢到她叫我救她,可是我卻沒救到,她就摔下去了。」洛可嚶嚶地哭了起來。
「可,你是在做夢,那不是真實的。」厲擎宇柔聲在她耳邊喃喃低語到。「聽我話,什麼都不要想好好睡一覺,你現在壓力太大了。」
啜泣聲漸漸停了下來,最後洛可靠在厲擎宇的肩窩,一動不動地坐著。蟲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睡著了。
厲擎宇在確定洛可熟睡之後,小心翼翼地扶著她躺下,讓她可以睡更舒服些。
就在他幫洛可蓋好被子要起身的時候,才發覺洛可拽著他的衣角。
現在的就只是一個無助的小女孩,不管她偽裝得多麼堅強。
心疼著她,於是原本要起身的他重新躺了下去。
事實上,就如洛可說的那樣,他睡不慣這種硬板床,在加上心裡有牽掛,所以根本就沒有睡著。
只是不想讓洛可心裡有負擔,就一隻假寐著。
也許是感覺到身側的溫暖,洛可翻身靠近了厲擎宇。
一如以前她習慣窩在他懷裡睡的姿勢。
厲擎宇低頭看著懷裡嬌小的人兒,想著這兩個月,她是如何度過的。
如果不是已經無路可走了,她是不是還是不會主動跟他聯繫。
似乎離了婚了,就要老死不相往來。
一直以來都是他定期會主動給她打個電話或發條短信,詢問她的近況。
而她的回復也幾乎都是千篇一律——還好,謝謝!
而除此之外,他盡量做到不去打擾她。
有時候抵不過思念會開著車去那個小區,然後停在距離公寓不遠的樓下,沒有下車,就坐在駕駛座,抬眸靜靜看著那工作室的燈光,直到關燈了。
所以即使離婚了,他還是知道她每天都很晚才睡覺。
有時候太晚了,他也會在駕駛座上睡著了。
有幾次醒來的時候,看到她拎著包出門,然後不超過半個小時又回來了,手裡多了一個食品袋裝著她剛從附近的超市購買的食物。
事實上,他直到現在也沒有想明白,她為什麼要跟他離婚。
如果是介意龍渺亦的話,他是沒有辦法改變自己的過去,沒有辦法讓已經發生的事情從過去抹去。
他能夠做到的就是正視現在的自己,放手過去,然後處理好渺亦的關係,盡量不讓她受到委屈。
這樣還不可以嗎?
還是她根本就不相信他?
不相信他會跟渺亦真正分手?
不相信他會忠誠於她?
不相信他選擇的會是她,而且一直就是她?
曾經龍渺亦哭著哀求他說——你放過我吧!就算我求你了!
而現在洛可則對他說——厲老師,我現在還想要一份禮物可以嗎?
然後她要的生日禮物居然是——厲老師,我們離婚吧!
他不知道自己哪裡做錯了,還是做得不夠好。
想要留住的人一個個都離開了他。
他和龍渺亦分手了,是因為心累了,在無休止的摩擦中,兩個人都傷痕纍纍的。
而現在洛可跟他分手了,也是因為心累了嗎?
手不自覺地摟緊了懷中的人兒。
離婚後,他搬回家去住,還是像往常那樣上下班。
也依然一如往常那樣和龍渺亦相處著,她打來的電話他會接,她約的見面他會赴約,她心情不好或生病了,他依然會關心和照顧。
只是這其中還是少了什麼。
只是他已經不願意去探尋了。
就這樣得過且過吧!
如果他想留的人都沒有辦法留住,那就這樣守護著,不走近和也不打擾,這樣就好。
母親對他說到——孩子,你要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麼!然後這一次就要好好去爭取和珍惜了。
他沒有告訴母親,曾經青春年少他不懂得珍惜,等到他想珍惜的時候,已經沒有機會了。
那一天是週末,外面下著小雨,他坐在咖啡廳裡,看著雨一滴一滴滴從梧桐葉上滴落,心情也跟著濕嗒嗒的。
「擎宇——」
看著窗外出神的厲擎宇回過神來,看向坐在對面的龍渺亦。
此刻她正支著下巴,凝視著他。
「餓了嗎?要不要叫點東西吃?」厲擎宇問到。
「我不餓!」龍渺亦搖了搖頭應到。
「擎宇——」龍渺亦又叫道。
「嗯?怎麼一直叫我!」厲擎宇笑著問到。
「我現在不多叫幾次,以後就沒機會了。」龍渺亦苦笑了一下說到。
「又胡說八道了。」厲擎宇淡笑著搖了搖頭,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得微皺眉宇。
「擎宇——」龍渺亦繼續叫道。
「你高興就好。」厲擎宇以為她又孩子氣了,於是也就放任她叫著。
「擎宇——我們是不是再也不可能了?」龍渺亦終於悠悠地開口問道。
再也沒有辦法回到過去,他們攜手的那段日子。
再也沒有辦法重新在一起,因為他們之間已經隔著另一個人。
「對不起,渺亦!我已經不再是單純的那個我了!」厲擎宇看著龍渺亦,嘴角揚起一抹無奈的弧度說到。
那時候的他,心裡只有她,只想著跟她白頭偕老。
所以在不得不分手後,才會撕心裂肺。
現在還是那顆心,可是心裡裝著的人已經不是單純的一個人了。
那份感情也不再是百分之百了。
而因為心也只有一顆,所以一旦容納了兩個人,就顯得擁擠了,於是一顆心被撕扯得劇痛,卻又沒有辦法完全割捨。
「不用跟我道歉,你沒做錯什麼。一開始是我自己放棄的,現在也怪不了別人什麼。」龍渺亦苦笑了一下,帶著幾分傷感卻又釋然地說到。
「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想我們在一起時的日子,想最近這兩年發生的事情。渺亦,你說當初要是我們肯為對方讓一步,是不是那時候的我們就不會分開了?」厲擎宇靜靜地說到。
龍渺亦愣了一下,直視著厲擎宇,似乎有些明白了他的話——並不是性格不合,這個世界上找不到任何一對是性格完全契合的人,而只有相互包容的兩個人。
所以他們的相處出了問題,是因為不肯為對方讓一步。
而這是需要的是雙方的相互包容,如果只是一番意味的後退,那麼最後也會被逼到懸崖。
「所以,洛可從來就不是問題是嗎?即使沒有洛可,我們也不可能了是嗎?因為我們都做不到真正的相互體諒包容和信任?」龍渺亦低低地反問到。
「也許可以吧,只是我們錯過了可以嘗試的機會!」厲擎宇應到。
因為錯過了,所以現在心境改變了,就沒有辦法回復到當初的純真。
「既然我們已經不可能了,為什麼你還要和洛可離婚?」龍渺亦苦笑著反問到。
既然洛可根本就不是問題,沒有洛可,他也不會和她再在一起了,那為什麼還要放手?
「也許跟當初的心情是一樣的吧,如果我放手,你們可以更幸福的話!」厲擎宇轉頭看著窗外說到。
「事實上,我過得更不好,不是嗎?」龍渺亦反駁到,「如果洛可也跟我一樣過得更不好,你難道就不會後悔嗎?」
「很久以前就後悔過了,當我收到你通知我你要結婚後的那封郵件時,我就有衝動去阻止你,甚至連機票都買好了。」
「那最後為什麼沒有去呢?」
「我以為那樣做的話,只會傷害你。」
「所以你為了不傷害我,就寧願看著我走開!擎宇,有時候我真想恨你,可是等到要恨你的時候,又恨不起來。因為你的出發點總是好的,即使做的事情讓人無法理解和接受。」龍渺亦無奈地說到。
「我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才更好,似乎我認為做為你們好的事情,到頭來都是在傷害你們。」這也是他的無奈。
「那就跟著你的心走好了。擎宇,我明天回S市,我想我也應該給自己一個真正的開始了。你也一樣,如果真的在意了,那麼不要再輕易的放手了,哪怕你認為可能是傷害,也不要輕易放手了。」龍渺亦握著厲擎宇的手認真地說到。「雖然我很遺憾不能成為最後跟你廝守到老的那個人,但還是希望你的未來不會再有遺憾,畢竟——你是我最愛的人啊,我還是希望你幸福!」
「渺亦,你值得更好。以前我不能好好疼惜你,總有一個人會真正懂得你的好,並愛你!」厲擎宇回握龍渺亦的手說到。
真正在意了,就不要輕易放手!
所以下午在接到了洛可的電話,驚喜、意外和彷徨的矛盾的情緒同時席捲而來時,他都沒有時間去分析那些情愫的緣由。
在接完電話後就馬不停蹄地打電話給秘書,讓她推掉這三天的行程,不能推掉的則由助理代勞,並讓她訂最近的一班航班機票。
然後又親自打電話去疏通一些關係。
也許他真正能夠為她做的事情並不多,但還是像在她最無助的時候,在她身邊守護著她。
即使現在他似乎已經沒有這個資格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我要你知道,這世界上有一個人是永遠等著你的,不管是在什麼時候,不管你是在什麼地方,反正你知道,總有這樣一個人。
——摘自張愛玲的語錄
通知:星期一和星期二將破萬更新,感謝親們投票的支持!
——2012-03-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