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普通,金磚階上更是金光燦爛,炫人心神,階上眾人望著階上的聖殿,眼中更是流露出敬仰的神色。
「這九十九金磚階,本是考驗青雲聖女的心性所煉,或是想成為本族的太上長老才會登階相試,又哪會有那麼多人登得上去。」青雲聖女臉有笑意的靠近了楊霖幾分,悄聲說道:「只要心志夠堅,必能登階而上!登頂之後,對心境有極大的好處,到時你自不會後悔費那苦心登頂!」
四目相對,感覺到青雲聖女那熾烈的目光中滿是鼓勵的神色,楊霖輕輕點了點頭,兩人相視一笑,再不多話,共同舉步向九十九金磚階上行去。
金光刺目,還未正式登階,楊霖便感覺到不遠處的金磚台階上射來數道強光,光光照眼,令人眼花繚亂之餘,心生煩躁之意。
「靜心!」青雲聖女輕聲提醒道。見楊霖閉目片刻後,再睜眼時已露出一絲堅毅之色,青雲聖女不由暗自心悅,一把將楊霖拉住,自懷中取出一片翠綠的葉子,遞到楊霖面前。
「這片葉子乃是一位前輩所贈,平心靜心最好,關鍵之時還會生出一絲仙靈之氣來為你續力,你帶在身上,以備無患。」感覺到右心處心一陣灼熱,若不是剛才準備登階,緊張之餘將右拳緊握,只怕那片仙根所贈的葉子已透出綠光來。
能有如此強大的感應,自是說明青雲聖女遞來的葉子與仙根應屬一體,想到此處,楊霖不由想到,難道這青雲山中也有一塊仙根的存在。
這找尋仙根到是以後的事,青雲聖女能為了自己,將如此珍貴至極的寶物相贈,楊霖大感心中慚愧,若是日後真的在青雲山上引發一場大難,不知該如何面對這位真心對已的靈兒聖女了。
一時間,楊霖只感覺心神竟隱有晃動,急忙用手將那片翠綠的葉子推還給面前的少女,輕聲回道:「你收好吧,即是來考驗心境的,又何需外力,我們同行,看誰先登頂。」
見楊霖心神異動,片刻後便回復如常,青雲聖女心頭微緊,復又安定了下來,輕輕的將翠綠的葉子收好,嫣然一笑,輕挪蓮步向金磚階上行去。
腳踏金階,原本金光閃閃的台階突然變得扭曲開來,眨眼之間,楊霖只感覺好像站在東海之上一般,一股似浪湧般的水氣撲面而來,濕冷之意雖不明顯,但楊霖卻感覺到腳下如同踩入海中一般,浮浮沉沉,根本無力而著。
浪花席捲而來,撲身而上,衣襟盡潮,使人情不自禁想要後退,可是腳下無力可著,後退便是仰倒,腦中突然驚醒過來,身形正欲後退的楊霖急忙挺身向前,任海浪拍身,而全然不懼。
台階之外平地處,肖克與一眾青雲護衛悄聲冷笑道:「看,第一層台階便停而不上,如何再登那九十八階,真是無知小輩,不知無謂。」
「肖長老,我看那青雲聖女是動了凡心,居然與那楊霖如此親近。所謂肥水不流外人田,要不去通知梅長老一聲,梅三公子可是對靈兒聖女情有獨鍾許久,若是知曉了,必能來此與那楊霖較量一番,也為我青雲一族爭一口氣。」一旁一位青雲護衛小聲嘀咕道。
三角眼一陣亂轉,肖克向那與猙獸正私語的風雷豹望了一眼,貪婪之意盡顯,輕輕的點頭示意那護衛去辦。
緩緩閉上雙目,任海浪擊身,楊霖心境漸沉,雖是停留在了原地,沒有向下跌退的危險,可是楊霖卻發現,眼前已沒有路,只有一片**。
緩慢的向前踏出一步,在無力可著的海面上顯得費力到了極點,即使楊霖早有準備邁完之後也是氣喘不已,不是法力不濟,而是心力交瘁,好像是用心去用力走出這一步一般。海水漸涼,拍心房處彷彿要將整顆心冰冷一般,加上那海浪接邊起伏的拍力,將隱約間將心跳的速度改變,引向那海浪起伏的節奏,越來越快。
幻象,楊霖不時的提醒著自己,明明只是金光閃閃的台階,又哪來的海水,第二層台階上,楊霖手捂著胸口,眉頭緊蹙的呆站著,不知在想著什麼。
「隊長,我看楊霖用不了一會就得退回來,我們去看看那只風雷豹,聽說風雷豹可是風雷雙靈根的異獸,若能收伏,可是一強大的助力啊,帶到哪裡都是威風八面。」一旁的青雲護衛看著肖克邪笑道。
「嗯,沒事正好過去聊聊。」點了點頭,肖克不再觀看楊霖登階之事,向一旁的花車處走去,因為風雷豹正與被束縛在花車上的猙獸閒聊。
「你那主人也太過分了,居然將你用來拉車,事後還不將你鬆開束縛,就這麼擺設著,簡直沒把你當回事。」風雷豹對身前好像一條狗一般伏臥在地的猙獸笑道。
「我也不想,可是那靜心鈴在我脖間,若是對聖女心生不敬便會鈴響,蕩我心神,那滋味著實難受,還不如我老實一些,也少受點苦。」猙獸搖頭歎息道。
「這幫人修總喜歡弄一些取巧的靈器,不過我那主人還好,每次騎乘之後,都會送我些藥丸,你嘗嘗,味道效果確實不錯。」風雷豹聽了楊霖叮囑,不要主動生事,但若是遇事也不需退避,鬥不過便找一旁的猙獸幫忙,實在不行,便退回客殿,尋應龍出頭。
猙獸修為不低,一起在青雲船上度過些時日,彼此到也有幾分熟悉,有楊霖的藥丸在,拉攏起來到是容易。
兩獸一邊閒聊著,一邊嚼著藥丸,而身後的肖克帶著幾位青雲護衛已走到身後,滿面堆笑的望著兩獸。
「吃什麼呢,這有青雲山特有的靈果,我請兩位嘗嘗。」肖克與風雷豹同階,較之猙獸更是差了兩層修為,本來又有拉攏之意,說起話來自然顯得有些過度的熱情。
手中憑空浮現出兩個似蘋果狀的靈果,青皮無斑,就好像一個生澀的青蘋果一般,肖克上前下,極自信的將靈果送到兩獸面前。
在青雲大船上,與應龍,古陌也混得極熟,藥丸之類到也沒少吞食,極自然的猙獸對楊霖也是倍有好感。
在楊霖登階之時,肖克與幾名護衛暗中抵詆毀楊霖,早使得猙獸心中怒意橫生,見肖克賤笑的將靈果送到面前,與風雷豹對視了一眼,突然打了一個噴嚏。
雖然只是一個噴嚏,但卻是修為已達歸虛後期的凶獸猙獸刻意打出的噴嚏,其力量雖達不到真龍噴嚏降雨那般強橫,但也似一股強風席過,不止將那兩顆靈果吹翻了出去,就連肖克也同時吹倒在地,藉著風勢連滾了兩圈方才止住。
聖王殿下台階處自有人每日清掃數次,到也乾淨,只是被猙獸的一個噴嚏便在地面上連滾了數個跟頭,這個顏面實在是丟的大了。
縱身魚躍而起,肖克臉上已是燥紅一片,手指著猙獸,比比劃劃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畢竟修為上的差距根本不是幾句話便能解決,更何況周圍沒有強者幫忙,肖克自問也敵不過南荒盛名以久的凶獸猙。
時間稍顯停頓,肖克口中默默的叨嘮著什麼,漸向後退去,而兩獸則是相視一笑,自顧自的吃著藥丸,閒聊著。另一面的金磚階上,楊霖並不知道下面所發生的一切,腳下始終踩在海水中不沉,但下踩之處卻又無力相著,若想前進,到好像須由心去走才行。
明知是幻境,只是佈置台階者的修為實在太高,任楊霖如何自清也無法擺脫,哪怕是動用了幻女珠清除幻象的力量,也只是隱約間在海面上可以看到一條金光閃閃的台階,而不能完全消除,畢意與築階者在修為上的差距實在太大。
停留在第二層台階上許久,海浪輕拍塵心,將心跳的節奏改變成海浪的節奏,忽然間,楊霖想起了在無歸城潮音塔前聽潮入定一事,那時的心跳節奏也是如今日一般,隨潮汐所改變。
也是在那一刻,楊霖感覺到化神境的那扇門,神念突飛猛進,而今日與那時的情景彷彿只是差在,之前是真實的潮汐之力,而面前的幻化的海浪之聲,但情形卻是大至相當。
漸而放棄與海浪搏奕,而是順其自然,心隨浪起,心隨波沉,漸漸的將整幅身心融入海浪起伏的節奏中,雙目緊閉的楊霖忽然發現,眼前的那一道金光閃閃的台階越發的明顯,而不是影影綽綽。
其中故然有幻女珠消除幻象的作用,但同時也是楊霖的心境隨海浪起伏拍打,越發堅固而悠遠,漸比海深。
一切都是虛無的,當神魂探出體外,摸向那處金磚台階時,楊霖忽然感覺到,似乎摸到了一扇門,一扇歸於虛無的門。神念慢慢化為虛影,化成一個似元嬰般大小的小人,身形雀躍的踩在那金磚台階之上,隨著海浪的起伏向前方跳去。
難道這便是歸虛境後,神念化實產生的景象,心念意動,那腳踩金階的小人已憑空消散,而楊霖也同時睜開了雙眼,似乎明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