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顧影握住的槍就被搶走。
杞尋將槍口對準他的額頭，拉動保險栓。
顧影的身體猛然僵住，不會的……
砰地一聲，子彈從槍口發出，打在……顧影的右腿上。
顧影的右腿跪在地上，雙手失力，暈倒的凌思琪被杞尋接住。
又是砰地一聲，有什麼東西在身旁炸開，整個倉庫瞬間被一團白煙籠罩。
吸入這些白煙時感到呼吸困難，一定有毒。
顧影摀住口鼻，再脫下外衣把凌思琪包住，緊緊摟在懷裡。
煙霧中，還能隱約看到顧影的輪廓。
他半蹲在地上，身邊似乎還有一個人支撐著他，他的眼睛直視著杞尋，緊緊地盯著。
「我恨你……」顧影從喉嚨上艱難又堅決地吐出幾個字，「我恨你……杞尋！我恨你！」
然後，聲音停止了，顧影的輪廓也消失了。
等煙霧逐漸消散，顧影早就不見了。
這裡雖然是郊區，但只要從倉庫的後方走就能踏入一片森林。
顧影被人半摟半扛，在一片樹木和草叢中穿梭。
偶爾樹枝會刮擦到他的腰上和手臂上，滲出了血，他都沒有皺眉，似乎一點都不覺得疼痛。
更痛的都受過了，這點算什麼。
「放我下來。」
「你給我歇著吧，安全一點再說。」
顧影知道這人是誰，任由他這麼拖著自己。
離廢棄倉庫已經有了足夠距離，那人停下，把顧影放在地上，讓他靠上一塊半人高的大石頭。
「子彈並沒有打進去，只是皮外傷，你忍忍，我幫你包紮。」
杞尋畢竟沒有用過槍，即使距離很近也不一定就能夠打中，所以那顆子彈只是擦破了顧影腿上的皮膚。
但那不是刀，而是子彈，雖然沒有打進去，也已經鮮血淋漓。
「啊，是嗎，可是我怎麼感覺痛得要死？」
「白癡。」
痛得不是腿，是心，當然痛得要死。
那人從衣服上撕下一截，一圈一圈纏上傷口。
剛要打上結，就被顧影猛地抓住手腕。
他抬起頭，和顧影一雙漆黑的眼睛相對。
「你剛才說我白癡，莫名其妙的罵我幹什麼？！」顧影幾乎是在怒吼。
「你冷靜一點。」
「你以為我會感謝你麼，誰讓你來救我的？」
「從你發酒瘋那晚的第二天，我就一直跟著你。」
顧影鬆開那人的手腕，重重地向後倒在石頭上。
良久後，那人才結束了傷口處理，坐在顧影旁邊。
顧影轉過頭，在月光的映照下看那人的輪廓。
這是一個非常俊秀的男人，長得很好看，第一眼看上去絕對不會想到他是一個殺手。
和顧影一樣，他也來自殺手集團，雙手也沾滿了無數人的鮮血。
並且他也和顧影同齡，年輕的二十歲殺手，被boss所重用。
一年前的他們，絕對無法想像會有這樣一幕。
兩個人安靜地坐在一起，而不是一聽到對方的名字就要殺，一看到對方的臉就要砍。
多難能可貴啊——顧影經常這麼說。
「言宵——」顧影湊過去。
被叫做言宵的人轉過頭，和顧影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