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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13.黑暗,顫抖吧!(有洗具) 文 / 秋如意

    皇宮大殿

    上座,明仁帝斂神垂眸,諱默如深。

    在下首位相對的兩人為首,滿堂朝臣,分踞兩側,儼然成對壘之勢,個個面無慈色,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火藥味兒。

    俊容憔悴的男子幽幽一笑,蒼白的面色卻為男子平添幾分病態美,他沒有任何動作,甚至對於剛才滿堂責難抵毀,連眉頭也未褶一下,僅此一笑,便讓那一個個斥責嘲諷激動得面紅耳赤的人氣息一窒,徒生不安。

    他明明連站都站不起來,進大殿時還是由皇帝特準被軟轎抬來的,現在靠在御賜的軟墊圈椅裡,一直支肘半寐,毫無往日風采,更別提那一慣的驕橫霸道之氣,也消減在眼眉下的陰影裡了。

    只是,他為何而笑?

    平素裡男子神光玉容,連女顏也要自慚三分,在人前從來都冷眉肅目,不假慈色,從小生養在內宮得兩朝帝王熏陶恩寵,天生的皇家氣質驕橫不羈,不怒而威,錚錚的男子氣概讓不少年輕貴族仰慕敬畏。

    從來不笑的人,此時明明身陷囹囫理應愁眉怒目,竟然笑得如此儀態萬千,怎不教人心慌?

    一直假寐的漆眸突然睜開,精光寒芒綻放,與其對首的人便是一陣膽寒。

    「左大將軍要說法,那本王現在就給在場諸位一個說法。」

    清朗如斯的嗓音,哪裡還有初到時的咳嗽沙啞,不堪重負的病態。

    稍頃,大殿上押上兩個人,一個粗布麻衣滿臉血漬,見了上首的俊美男人立即嚇得點頭直求饒,正是鬥獸場上的粗漢子,眾人只掩面皺眉,只覺污穢。另一個上來時,左大將軍臉色徒然大變,因為來人穿著陸軍軍裝,肩章軍銜為中尉,左袖臂上繡縫的部隊所屬正是自己的陸軍司令部,且抬起的髒污面容直朝他看來,嚇得他差點兒倒地。

    不錯,這第二人正是左大將軍的親信副官,也是當日在鬥獸堂狙殺輕悠的那個神槍手。

    ……

    織田亞夫回到荻宮殿,暮色已濃,明仁帝本欲留他夜宿,也被他拖辭宮中有急務需處理否則將誤及今日大事而推掉了。

    連著幾次拒絕,皇帝陛下埋怨連連,他只得以遠征軍順利出征之日為限,安慰之。這次能順利抹平左大將軍的刁難也多得明仁幫他拖延時間,自然得給功臣一點糖吃。

    外人根本不瞭解他和明仁帝之間的感情,但他知道,只要明仁活著一天,就沒有人敢對自己不利,而他也絕不會讓任何人威脅到明仁一絲半毫。

    「殿下,相信那老匹夫今晚都吃不好睡不著了。」十一郎接過主子配刀,言語之間仍無法壓抑朝堂上精彩一戰大勝後的興奮之情。

    織田亞夫擺擺手,擰眉長呼一聲,女僕們立即得意上前為之更衣,十一郎也忙送上一杯解乏的香湯。

    洗漱完後,鬆軟的被窩已經鋪好,小几上還放著睡前必然吃的藥。

    織田亞夫僅著白色內襯衣,支肘看著一卷文件,不過小會兒便覺得疲倦想眠,吃掉了小几上的藥後,由女僕扶著慢慢躺下。

    室門閉合,屋內寧靜安詳,助眠香在夜色中一點腥紅冉冉。

    他又有些睡不著了,輾轉半晌,看到窗外雕欄上斜入的花枝,便推枕起身,倚欄而坐,不由自主地朝那個熟悉的方向望過去。

    怎麼燈還大亮,還沒睡?這丫頭又在搞什麼鬼?

    方想起回來時,僕人竟忘了跟他報備那丫頭今日的事程。

    那屋裡的燈本就是全東晁最好的,還是他留學歐洲時,認識了一位相當特別的德**官,在其管制下的實驗試購來的一套可謂當今全世界最先進的照明設備。已經非常亮堂,為何還要讓人加上一盞?

    這般一尋思,就更睡不著了,不非得探明白。

    「殿下?」

    房門突然打開,值夜的人一看門內的身影,嚇了一跳。

    織田亞夫擺擺手,眾人默下,十一郎看出男人這又是要去看那女孩,心中不免一歎。

    到底忍了這麼些時日,主子還是忍不下去了呀!

    的確,從那日為吃飯問題「血拼」了一番後,兩人足有一周多時間不曾碰面,而白日裡那不經意的臨空對視,終於挑起了男人蠢蠢欲動的渴望。

    臨近房門時,門口的女僕正要出聲,就被男人豎指做噤聲的動作制止了。

    女僕低聲稟報,「殿下,小姐已經睡下了。」

    「為何還亮著燈?」

    「小姐說,怕黑,不敢關燈。」

    哼,什麼怪毛病,初入宮時可沒聽她說夜黑睡不著。

    示意眾人都退下,織田亞夫上前推開了門,不料門剛拉開一個小縫,便傳來叮呤一聲響,接著他便從半啟的門縫裡看到有光線一晃而過,等他將門徹底拉開,將將看到被襦拱動了一下,只露出了一顆烏溜溜的腦袋,被下隆起一團圓物。

    有些古怪!

    「悠悠,睡了麼?」

    柔聲一喚,那隆起物似乎顫抖了一下。

    他瞇起眼,踏入室內,一腳踢到某物,低頭一看才見是個晴天娃娃式的大鈴鐺。

    用來報信兒的?準備得倒齊全。

    暗暗哧笑一聲,靠近目標。

    「既然睡了,怎麼不關燈?」

    他故意在接近被襦裡打了拐,踱到另一邊懸著燈繩的地方,喃喃自語般地說,「雖然本王不缺這點兒電錢,不過還是不要養成浪費的壞習慣。」

    啪嗒一聲,燈滅了。

    屋外的人也看到內室暗下,不由面面相窺,緊張地望向房門。

    若此時他們在屋內,一定會被所見驚得瞠目結舌。

    黑暗中,男人清晰地看見那團隆起物的模樣,因為春被本就不厚,那盞不知道怎麼被拽進了被子裡的電燈把裡面的物什透了七八分,裡面的人渾似不覺還拱著小身子掩擋,簡直是掩耳盜鈴——白癡至極!

    銳眸微微瞇起,胸口急驟地震動了兩下。

    彷彿察覺到男人的這番心緒起伏,那東西也顫抖了兩下,還往後縮了縮。

    他別嘴,心底冷哼一聲,還敢給他裝,他倒要看看她能裝到幾時。

    故意走到門邊,狀似離開,卻又突然剎住腳,低喃,「天這麼熱了,蒙著腦袋睡覺可不益於養病。」

    腳步聲悉悉簌簌地又移了回來,被下的輕悠早已滿頭大汗,又急又氣。這臭男人不是發現什麼了吧?怎麼還不走?可惡!

    她不得不故意將腦袋又伸出去了一點兒,卻不知這小小的動作,一絲不漏地落在男人眼底。

    剛鑽出一點,一隻大手準確無誤地落在上面,長指輕輕地捋過髮絲,一下一下的就像給綿羊順毛似的愜意,溫柔寵溺地低喃著:

    「悠悠,你可記得有幾日不曾見過我了?」

    哼,我巴不得永遠不見你。

    「算算,這又有整整七日了。」

    還以為只有三四天,原來沒有魔鬼的日子過得這麼快。

    「我聽僕人說,你把我送你的綠雉取名叫亞夫,可是在暗示我,你其實很想我?」

    啊呸!臭不要臉,鬼才會想你。

    「既然如此,你還躲在被窩裡做什麼,難不成也要我進來瞧你?」

    被角突然被拎起,男人的腦袋探了進來,她扭頭一對上,嚇得大叫一聲。

    「啊——」

    「那是什麼?」他伸手去拿她護在懷下的東西。

    「不要!」她立即去搶。

    兩人同時用力一拽,細細的電線不堪重負,砰地一聲響,分了屍,火光閃了兩閃,室內陷入真正的黑暗中。

    「軒轅輕悠!」聲音怒了。

    「不要,不要過來,啊哦……」

    女孩聲音變調,屋外的人再也忍不住,衝入室內。

    就聽男人一聲低斥,「笨蛋,放手!」

    ------題外話------

    咳,這發生啥了捏?大家猜猜!

    誰能猜到,悠悠這段小白玩的是哪出啊?(捂嘴……)

    無限喜樂還在後面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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