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不鳴則已2
張玉倩本來一直坐在那當木樁子的,這時也起來了。
蘇眉和柳月為首進來,先向慕容薇見禮,然後又有些詫異地看著張玉倩,各自見了禮。
她們還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兒就被人喊來了。
慕容薇和顏悅色道:」幾位妹妹坐吧,今個兒本妃要好好審一樁公案。方才本妃讓人去叫幾位妹妹時,各位妹妹的房裡是沒有問題的了,看來此事是出在本妃和張姨娘那了。」
蘇眉謹慎地說:」賤妾心中惶恐,只是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兒。」
鄭嬤嬤替慕容薇把事情說了。
幾人面面相覷,似都有些驚恐。
有人在王妃房裡動了手腳,現在王妃把她們請來,看著這番和顏悅色的,可那神情怎麼都不像是相信她們,倒像是懷疑她們。
畢竟若是王妃和張玉倩都倒霉了,誰是最大的受益者?
當然是後院諸妾了。
現如今只能看此事是否是管事之間爭風引起的了。」各位妹妹不用擔心,本妃已著人去查了,想必今日是能查出來的。」
慕容薇笑漣漣地說著:」也巧了,幾位妹妹還沒出事,本妃這就放心了。回頭給王爺寫信的時候,也好交代。」
柳月緊張地說:」賤妾惶恐,此事想必是有歹人想引王府內亂。」
慕容薇淡淡道:」是不是的,本妃自會查清楚,柳姨娘是懷疑本妃連個王府內宅都管不好嗎,內亂,有什麼亂子呢?是有人心亂嗎?」
柳月緊張地跪倒在地:」奴婢,奴婢不是這個意思。」
慕容薇哼了一聲,」妹妹快起來,我可受不起你這個稱呼。蘇姨娘,你不是跟柳姨娘關係一向很好麼,快扶她起來吧。本妃又沒懷疑她,緊張什麼?」
蘇眉低頭扶起柳月,兩人都不敢再說話。
張玉倩也有些懷疑,今日的事她反而看不明白了。
難道說,真的是有人想害她們?
王妃倒霉了,她們都有機會,她也倒霉,那人肯定是忌憚她。
張玉倩隱晦地用懷疑的目光打量這諸人。
她的香料是被人弄進來的,可是王妃那呢,是不是有人在王妃屋裡安插了人手?
張玉倩現在倒鬧不明白了。
今天的事情怎麼越來越朝著無法控制的方向發展了?
正在這時,月姑氣勢洶洶地帶著幾個小丫鬟回來了,還拉著韓林。
這些小丫鬟都是慕容薇從莊子上挑選進來的,還沒在府裡呆幾天,跟王府裡的人沒有關係,忠心的她。
讓她們跟月姑去挑尚衣局的毛病,是最好的,既不怕包庇,也不怕她們通風報信。
月姑領著不知所措的韓林在殿下站著,」奴婢把韓林領來了,王妃,奴婢已問了,當時只有韓林在尚衣局正堂,只有他可能接觸那盒香料。」
韓林家的臉色大變,」奴婢丈夫冤枉啊,他沒理由這麼做啊,請王妃明辨啊!」
慕容薇冷冷道:」是否明辨,本妃自有主張。月姑,你帶人去尚衣局,可還查到什麼?」」回王妃的話,奴婢到了尚衣局,封鎖四周,查了織金房和針線房,結果發現了一些事情。」月姑瞪了眼韓林,」奴婢接到一些繡娘和織金房的工匠舉報韓林剋扣工錢,貪污王府撥下的款項,利用他們手藝把做好的首飾中上品和針織的上品拿出去倒賣了,而把次品送給王妃和諸位姨娘。欺上瞞下,實屬可惡!不止如此,他還把專供王府的尚衣局變成了他自家作坊,為外面的人接私活!」
慕容薇沉下臉:」韓林,你作何解釋?」
韓林早已經是臉色煞白,他強自爭辯道:」小人不曾做此事,是那些工匠和繡娘污蔑小人。小人按王爺設計給王妃打造的首飾王妃也見過的,可有以次充好?再說小人根本不知道香料的事,怎麼可能換香料呢?」
月姑遞了張紙給慕容薇,慕容薇一瞧,氣極反笑。」有意思,或許本妃可以叫人去詢問一下,你給外面的人打造的首飾不僅價格較市價便宜些,反而還十分精美呢,這生意做得可真是好得很。本妃倒認識其中兩位夫人,或許可以派人去查一查,狗才,你還敢狡辯,本妃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王爺最恨欺瞞主子的下人,本妃今天要施家法了!蘇德,你把他給我拉下去打,若不肯承認,打死為止!」
蘇德領了命,便要上前押人。
韓林心中後悔,他只是一時被錢蒙蔽了,自以為不會被人查到什麼,這才欺上瞞下的,把王府的內尚衣局變成他自己的私人班子,靠這個可是賺了不知道多少銀子。
沒想到今日卻因為小小一樁完全不相干的事給查出來了。
他知道自己根本沒證據說這些不是自己幹的,很多人知道此事,現在他也不敢再狡辯了。
可香料的事他真的不知道。
韓林見蘇德真要拉他下去打人了,當即表情一變,跪倒在地哭道:」小人知錯,請王妃饒命啊。小人是豬油蒙了心,才做下如此蠢事。」
慕容薇冷笑,」這麼說,給張姨娘香料裡動手的是你了?給本王妃這香料動手的也是你?」
韓林可不敢承認這事,如果他只是貪污,那還不至於死,可若是敢對王爺的女人動手,王爺豈能饒了他!
這還有個蘇德呢,他可是王爺留下來在王府照看的,他可是拿著尚方寶劍能夠殺人的。
不不,小人怎麼敢害主子,小人只是貪財,貪了點小錢,但絕沒有害王妃和張姨娘的意思啊。而且小人又不是管內庫的,怎麼有法子不知不覺地對主子下手。」
韓林低著頭說著,眼角瞥見魏斌這老兒,心裡哼了一聲,我倒霉你也別想置身事外!
你個老兒也乾淨不到哪兒去。
魏斌心裡惱恨,忙道:」老奴絕不敢弄虛作假,這人分明是想推卸責任!老奴一貫忠心耿耿」
慕容薇擺手,」本王妃也不想聽你狡辯了,哼,既是貪財豈知不會為了貪財鋌而走險?主子?你眼裡還有主子嗎?拉下去打!」
蘇德陰測測地嘿嘿一笑:」韓管事,請吧。」
韓林知道今個兒自己要是不小心真的要交代在這兒了。
可是他還有些幻想,等著人來。」小人是貪了錢,可小人絕對不敢害主子啊。王妃您不能冤枉小人啊,魏斌這老兒一向貪贓枉法,王妃您為何不辦他?他那婆娘慣喜賭錢,欠我婆娘的錢,這肯定是她設計陷害」
韓林一番話還沒喊完,就被蘇德帶人拉了下去,堵住嘴拉到遠處,幾個粗壯的婆子來了,弄了板凳壓了人上去,當即啪啪啪打將起來。
他們打得很重,沒片刻韓林屁股上就見紅了。
韓林老婆一看這樣子,哭得快斷了氣,」王妃饒命啊,我當家的就是貪錢,可他膽子小的很,真的不敢謀害主子。」
慕容薇雲淡風輕地撥了撥手腕上帶的檀香佛珠,」欺瞞主子,該打不該打,妹妹們?」
張玉倩雖然也很恨被人害,但是在事情沒弄清楚之前她是不好表態的。
可看慕容薇這樣子,分明是要整治韓林了,看來韓林是別想留在王府了。」實在可惡,賤妾差點就被他們害了。」張玉倩說哭就哭,眼淚好似斷了線的珠子,嚶嚶哭泣著。
慕容薇義憤填膺地說:」可不是,本妃一樣被害了,這些個欺上瞞下的狗才,著實該打。」
謀害王妃,這事兒若是被王爺知道了,他們都別想活。
就是王妃現在打死了他們,也沒人能說什麼。
韓林被打得死去活來,他千盼萬盼的人終於來了。
遠遠便有個四五十歲的婦人在兩個少女攙扶下朝這邊快步走來。
這婦人梳著圓髻,頭上戴著一套金頭面,面色紅潤,身上穿著杭綢面萬字紋醬紫襖裙,看那富態模樣,倒像是哪家夫人。」哎呦,這是怎麼了,奴婢可是嚇著了。」
那婦人急匆匆而來,蘇德見了她,笑著拱手:」原來是凌嬤嬤來了,可是很久不見了呢。」
婦人眼睛閃了閃,笑呵呵地說:」可不是。蘇公公這是鬧的哪一出呀,喲,這打的,莫不是韓林那孩子?」
韓林一見救星來了,忙哭喊道:」舅媽救我!」
韓林是凌山家的遠方親戚,認了凌山為舅舅,因此一見凌嬤嬤,韓林頓覺自己有救了。
他不想被打死,如果只是貪污的事兒,王妃未必要他的命。
可要是謀害王妃,他那就真的活不了了。
凌嬤嬤斥道:」你這小子到底犯了什麼事兒?」
蘇德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唉,咱家也想不到呀,韓林平日裡欺上瞞下,貪污錢物,還把尚衣局變成自己的私有物接私活兒。這都不算什麼,現在設計到謀害王妃是事兒,可是饒不得了。」
凌嬤嬤認真地說:」這小子我是知道的,膽兒小呢,可沒那個膽子,老婦人這就去跟王妃求求情,這事兒也得好好查清楚不是?」
蘇德笑了笑:」請吧。」
凌嬤嬤上前到了大殿前,慕容薇早就見到她了,卻假作不知,只呵斥道:」怎麼停下了,繼續打!」
月姑給慕容薇使了個眼色,她本來是去內庫查的,綠兒去了尚衣局,很快便出來了。
月姑對香料不怎麼懂,讓綠兒查看內庫,自己押著韓林回來。
現在她是想綠兒也該回來了,那些丫鬟小太監不少,總該搜到足夠證據了。
這好戲也該上演了。
慕容薇微微一笑,看著那富態的凌嬤嬤,嘴角上揚。
等的就是她。
王爺的奶娘,她早就被蕭明睿供了靜養了,但是她家的勢力在這王府可是不小。
不止不小,仗著自己是王爺的奶娘,他們可安插了不少人。
這些人很多都有非法的事兒,如韓林這般的可不少。
慕容薇早就看不順眼了,如今不過是敲山震虎,一舉數得。
她不會允許有下人的勢力不在她掌控之中。
這位老人家年紀大了,該賜個宅子到府外靜養去了,她的家人嘛,也該出去謀個營生了。
何必為奴呢?」老奴見過王妃,請王妃大安。」
慕容薇詫異道:」這是凌嬤嬤嗎?哎呀,嬤嬤怎麼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