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那一場相遇的劫難
蘇莫的眼神，微微的閃了閃，他是自己不相信自己嗎？
他相信他自己，可是他卻捨不得錦秋這般，委屈了自己。
他動了動唇，卻沒有說話。
那一瞬間，蘇莫倒是突然間覺得自己和命運，對錦秋非常的不公平，也不知道，她上輩子，是不是欠了他什麼，就這麼給他硬生生的糟蹋了。
錦秋本身就是一個至情至性的女子，愛的慘烈，恨得堅決，可是走到了現在，卻是愛恨都是這般的淡然，硬生生的壓抑著自己的感情，他越是這般的想著，他的心，就越是那般的疼著。
蘇莫緩緩地歎了一口氣，慢慢抵著錦秋的腦袋，輕聲的說道：「錦秋，你說，你為什麼這麼傻？你明明不喜歡看到蘇佳瑤的不是嗎？」
錦秋淡淡的笑了笑，「是不喜歡，可是那又怎樣？總好過，你背著我，擔心她，與其這樣，還不如，直接讓我看著，蘇莫，你說，我們之間，還有什麼可以隱瞞的？」
她的語氣，很惆悵，說過之後，就淡淡的伸出手，摸了摸蘇莫的眼角，發現男子的眼角微微的濕潤著，她也沒有開口，只是順勢抱住了他，也不說話了。
蘇莫覺得自己的心，很疼，疼的有點喘不過來氣，他任由她抱著，始終沒有吭聲。
「蘇莫，你怎麼了？」錦秋卻還是忍不住的開口詢問了一句。
「錦秋，我再難過……為了你難過呢。」蘇莫如實的回答，說過之後，有一次的重複道：「錦秋，我覺得我就是混蛋，一個不折不扣的大混蛋！」
「錦秋，你說，你都不恨我嗎？我曾經，那麼絕情，你怎麼就還跟著我？四個億，當時對你真的很重要嗎？」
錦秋虛弱的笑了笑，不重要，其實，那個時候，她只是想要錦郁，安安穩穩的在娛樂圈裡，不會被人瞧不起。
其實，那個時候，她是真的想給自己的妹妹減輕負擔，順勢也來找上了他。
其實，那個時候，如果蘇佳瑤沒有離開了他，他沒有在酒吧裡醉倒，她也不會出現在他的面前的。
其實……很多其實的，只是那些其實，真的不重要了。
頓時，錦秋呵呵的笑了笑，很輕鬆的語調，看著蘇莫說道：「沒有啊，我恨你的，其實我真的恨你的，只是，蘇莫，你知道嗎？那四個億，現在想起來，也不過只是一個借口，接近你的借口而已，現在想了想，其實，我也覺得那個時候的你很可惡，怎麼就那麼對我呢？不過，話又說回來，蘇莫，如果在重新來一次，我是不會，堅決不會那麼傻呼呼的跟著你胡鬧了。」
蘇莫的手指顫抖了一下，把頭埋在了她的胸口，抱著她，動了動唇，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而錦秋，卻也很縱容著蘇莫。
她也沒有吭聲，許久，蘇莫低緩的聲音才傳了出來：「錦秋，如果重新再來一次的話，錦秋，我一定不會讓自己招惹你的。」
其實，不止是她在後悔。
就連他，也後悔，那一場相遇的劫難。
錦秋輕輕的歎了一口氣，淡淡的繼續開口：「蘇莫，不過，那些都不是最重要的，你不要想太多，也不要想著我恨你，你就記得，我一直都是心疼你的，就好了。」
蘇莫莫名其妙的就眼眶紅了起來，他伸出手，狠狠的抱著她，他知道，她是愛著他的，一直愛著，只不過，愛的現在沒有力氣去愛了，他也知道，她恨過他的，一直都是恨著的，只不過，恨到現在沒有力氣去恨了。
她已經蒼老了。
筋疲力盡了。
沒有太多，太多的精力，去費力的去經營一段感情了，所以，她才寬容的。
她之所以寬容，是因為，她不想要強制的壓抑著自己，看著他苦苦哀求著她，她也不想讓自己明明心疼著，卻要死死的壓抑著。
她就是太累了。
累的，連拒絕他的行動都懶得做了。
蘇莫的情緒，突然間覺得也克制不住了。
他的聲音，微微的有些顫抖，好半晌，他才開口，輕輕的對著錦秋說。
「錦秋，我覺得這一生，我總是要虧欠你的。」
他之前的時候，以為自己只是欠她一場情深。
可是現在，仔細的看起來，卻似乎欠的東西，他卻是無法償還了。
他把她用力的在懷裡，緊緊的擁了擁，他知道，這一刻，自己的心，特別的難過。
因為背後有蘇佳瑤的存在，所以，他無法捨棄，而她，卻還是要顧忌著他。
就這麼抱著，他似乎也感覺到了她心底，那些無法逃脫掉的煎熬。
第二天清晨，起床的時候，錦秋看到蘇莫還窩在自己的肩窩處，睡的很香。
他的眉，微微的皺著，像是在做夢，夢到了什麼不好的事情，眼角處，清晰的掛著一顆晶瑩的淚。
錦秋伸出手，緩緩地擦掉。
他的身子，明顯的僵硬了一下，下一秒，便被蘇莫握住了手指，男子緩緩地睜開了眼睛，看著錦秋的臉，有些茫然，好半晌，他才低低的開口說道：「錦秋，原來你還在。」
隨即，便伸出手，狠狠地把錦秋抱入了自己的懷裡，死死地按著，「我夢到你離開我了……」
「錦秋，答應我，一輩子，都不要離開了我，好不好？」
「千萬，不要離開了我。」
他做夢了，夢裡的錦秋，都是很安靜的樣子，她淡淡的笑著，淺淺的看著他，卻在他伸出手的時候，居然一點一點的從他明明觸及到的指尖，退離了。
越退越遠，越退越遠，他怎麼抓，都抓不住。
只能像是個無助的孩子，扯著嗓子，一直喊著，錦秋，錦秋……
可是她的面孔，還是漸漸的模糊不清了。
只留下來他一個人，在那樣蒼茫的大地上，茫然失措，六神無主，彷徨無措。
錦秋伸出手，輕輕的拍了拍蘇莫的背，無聲的安慰著他。
突然間，兩個人聽到了一陣玻璃碎地的聲音，蘇莫這才愣了愣，隨即想到了蘇佳瑤昨晚上被他們接到了家裡來，蘇莫連忙起了床，整個人的表情卻也看不出來是焦急還是緊張，只是那麼安靜的打開門，就走了出去。
錦秋看著他的背影，整個人細細的蹙了蹙眉，自己坐起來，透過開著的門，看到他大步流星的走到了客廳裡，陰沉的面孔，盯著地上的碎玻璃片，似乎是有些不耐煩，可是沒有開口，卻看到哪裡擺放著的一桌子的飯菜，他突然間張了張口，一句重話卻也說不出來了。
蘇佳瑤面色並不好看，眼睛紅紅的，像是昨晚上哭過，咬著下唇，看著地上被摔壞的玻璃杯，她低低的說道：「對不起，蘇莫，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做了飯菜，端在這裡，不小心撞掉的。」
杯子，其實是情侶杯。
蘇莫一個，錦秋一個。
而蘇佳瑤把粉色的玻璃杯摔壞了，顯然是錦秋的。
蘇莫盯著地上的杯子，眼神倒是有些深邃，好半晌，他才自己低下頭，默默無聲的把碎玻璃片收拾得很好，然後抓了自己的杯子，也狠狠地摔碎了，兩個杯子的碎片，摻雜在了一起。
蘇佳瑤忍不住的低聲喊出聲，誰知蘇莫卻只是抬起頭，看著蘇佳瑤，語氣算得上平緩：「這個壞掉了，其實這個，留著也沒有什麼用處了。」
他的聲音不是太大，可是錦秋，卻在房間內，聽的清清楚楚，那一句話，倒是把她心如止水的心，弄得晃動了好幾下。
這個壞掉了，其實這個，留著也沒有什麼用處了。
是不是，在暗示著她什麼？
錦秋何等聰明，雖然只是簡單的幾個字，她卻還是恍然了蘇莫的意思。
她微微的彎起唇，淡淡的笑了笑，昂著頭，看著白色的天花板，倒是覺得心底，絲絲的感動，細細的纏繞著。
蘇莫，我想，我還是懂你的。
蘇佳瑤溫和的笑了笑，雖然是有些牽強，卻還是掩飾不住她眼底的那些落寞和難過，然而，她卻還是裝作根本不懂蘇莫話裡的這些暗示意味，只是歪著頭，看了看蘇莫，賢惠的彎***：「蘇莫，你去照顧秋姐起床吧，這些東西我收拾就好了。」
蘇莫握著玻璃杯，卻還是沒有動。
蘇佳瑤彎***，伸出手，抓了蘇莫的手，要組織了他的動作。
誰知蘇莫突然伸出手，一把推開了蘇佳瑤，淡淡的語氣，只有兩個字：「小心。」
隨即，蘇莫的手指，被玻璃劃破。
血流不止。
他卻也不覺得疼，只是冷冷的盯著一直冒血的手指，安靜的把那些玻璃杯碎片撿了起來，染著他的血液，放進了一個袋子裡，然後拎著，也不看蘇佳瑤，逕自的回到了臥室裡。
找了一圈，卻也找不到一個好的地方可以放起來，只能最後，輕輕的放在了床頭櫃的櫥子裡。
這個時候，臥室的門，突然間北推開，是蘇佳瑤略微狼狽的面孔，她小心翼翼的看了一遍屋內的設計，簡潔，明朗，大方，很適合居家。
心底一疼，倘若沒有小妖，也許，自己和蘇莫，早已經結婚了吧。
蘇佳瑤站在門口，並沒有進去，她伸出手，晃了晃自己手裡拎著的急救包，然後看著錦秋，笑了笑：「我可以進來嗎？蘇莫的手，要上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