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冷，冷的無邊無際
他怕拒絕，怕……錦秋，不要他。
當他終於開始正視妖精的時候，妖精已經走開了。
從此以後，在他漫長的歲月裡，就注滿了一種奇異的思緒……想念。
他想，從她開始在自己的身上，投入了第一絲情感的時候。
他就注定，從此以後，他要虧欠了錦秋，一份，永遠也彌補不了的深愛。
其實那個時候，他看著那個妖嬈的女人，媚眼如絲，神態撩人，成天碰到他，便是千嬌百媚的姿態。
而且，口口聲聲環繞著錢。
討厭極了她那樣搔首弄姿的模樣，風情萬種的，無時無刻衝著他暗送秋波。
全身上下，噴滿了刺鼻的香味，襲人。
他覺得，明明就是前凸後翹的女人，明明就是性感撩人的女人，明明就像是水性楊花的女人。
他厭惡至極的女人。
可是，他當時，居然可以被他小手，輕輕一撩撥，他居然便會有了**。
那般強烈的**。
所以，他開始憎恨了。
開始刻薄了。
那個時候，他接近於自我催眠一樣，一遍一遍的告訴自己，他喜歡的是瑤瑤，只是瑤瑤一個人的。
可是現在想起來，他才知道，那個時候，他已經開始對錦秋既牴觸又害怕。
矛盾到了極點的心情。
直到妖精和他達成協議，踏入了監獄之後，他依然還是矛盾著。
他明明已經心動了，已經想要和她在一起了，可是，他卻強壓著自己。
告訴自己，等她出獄在說。
可是……天下，對一個殘忍的沒有人性的男人，總是有報復的。
所以，那個時候，妖精死了。
他以為她死了。
他整個人，就徹底的瘋掉了。
他清楚的意識到他和錦秋走到了絕路。
就像是現在，再次重逢，錦秋明明遇到他，明明自己是妖精，明明看到蘇莫了，卻不承認。
甚至，還那麼冷淡的看著他，為了妖精，醉酒，為了妖精，沉淪。
她卻清楚的說，讓他不要來找她了。
祝他，幸福快樂。
原來，錦秋的心底，卻是已經放棄了他。
放棄了……想要把他擱淺在陌生人的地位。
現在，無論他多麼想挽回，可是，卻不知道能不能挽回。
怪誰呢？
都怪，曾經。
是他把事情做的太絕。
他真的當時，以為自己喜歡的是瑤瑤，愛的是瑤瑤。
以為那就是深愛。
可是，哪裡將來會知道，那不是所謂的愛情。
那是相依為命的習慣而已。
可是，悲劇的是，他，根本不能預知未來。
如果他可以預知未來，他一定不會那般的對待妖精的。
現在他能做什麼？
似乎能做的，就是低三下四的去求錦秋，求她要他，是的要他吧……
知道沒了她，是什麼樣的後果嗎？
吃不下，睡不著，每天買醉，想她到胃疼。
那樣的滋味不好受。
身上的擔當很多，需要慢慢的償還，他還不清，也死不了，只能每天每天的在那樣日復一日的煎熬裡，掙扎著，一直，掙扎著……
對蘇莫來說，錦秋是他生命裡的必不可缺。
沒有了錦秋，他就沒有了靈魂，行屍走肉。
也許，別人看著他可能沒有什麼變化，依舊光鮮，是薄帝集團的莫少爺，但是他內心裡的空缺只有他自己一個人知道。
所謂的不失去，不知道珍惜，就是這個意思吧。
什麼事物發展到了極致，就變成了那些無盡的恐懼。
曾經的那些掙扎和不屑，卻演變成了最深刻的愛戀。
現在的蘇莫，什麼也不需要，只希望，自己可以在錦秋的面前，彎下腰，雙膝跪下。
哪怕打他，罵他，弄死他，也無所謂。
只要可以給他一個機會，讓錦秋好好的看他一眼。
讓他們可以好好的在一起一次。
飛機停下。
蘇莫在異國他鄉，走上了尋找，愛情的旅途……
蘇莫來之前，已經知道錦家住在那裡。
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冒昧的踏入錦家之門。
也知道，自己是沒有任何顏面踏進去的。
所以，他提前給顧北訂了機票，帶著他一起來的。
下了飛機，趕到錦秋的家門口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法國是一個浪漫的國度，走到哪裡，都是充滿著一種叫做激情的味道，彷彿是閉上眼睛，就可以享受到哪一種，名字叫做，**海洋的感覺。
是的。
法國是全球一夜情，發情幾率最高的國家。
車子，是法國這裡的人，提前準備好的。
住所，專門找了離錦家很近的地段，蘇莫知道，自己要打的是長期戰。
錦秋的心，對他上了鎖。
他要一點一點的打開。
可是，如果有一天，無法打開，那麼，他就撬開吧！
「你喜歡她？」
蘇莫開著車，看著旁邊清秀的大男生，顧北，終於忍不住的開口，詢問道。
「嗯。」顧北點了點頭，臉色微微泛紅。
「她和你在一起了？」蘇莫抓著方向盤，抿著唇，問了一句。
顧北詫異的看著蘇莫，他什麼時候和錦秋在一起了？
他們從來都沒有過的。
錦秋對他，只是姐姐對待弟弟的那種感情。
錦秋都和他說好了，也說完了。
所以，他們，沒有蘇莫想像中的那種關係。
蘇莫看著沉默的顧北，微微的笑了笑，整個人的眼神裡，迸射著一抹寒冷的光芒。
透露出來幾分堅定。
他抿了抿唇，接著有淡淡的說道：「不管怎樣，錦秋，以後不是你的！」
「呃……」顧北微微抬眼，看著蘇莫，發現他是認真的。
其實他的心底，也是恨著，怪著蘇莫的。
錦秋姐，那麼大方大度大氣的一個女人，卻怎麼就看上了他？
他一直琢磨不透的。
然而，蘇莫卻再也沒有繼續說什麼。
過了大概半個多小時，車子才穩穩當當的停在了錦家的門口。
蘇莫沒有下車，只是看著顧北，淡淡的吩咐：「你進去吧，把錦秋帶出來就好。」
過了大概一個小時。
那一條暗暗沉沉的路上，燈線昏暗，錦秋的家選的地段，很是偏僻，而且路燈熙攘，遠遠看去，隔著老遠，才有一個閃亮著的光線。
他看到顧北站在她的身後，手推著輪椅，低下頭，兩個人不知道說些什麼，錦秋很安靜的樣子，時不時的笑一笑。
怎麼也找不到，曾經，在美國華盛頓的時候，他看到她當作小妖的時候，那些的激情了。
其實蘇莫知道，所謂的激情，已經被他一個人，給她，徹底的磨滅掉了。
錦秋，越走越近了，她似乎有些疲倦，整個人靠著輪椅背，微微的閉了閉眼睛，淡淡的笑著，張開口，說了什麼，蘇莫聽不見，卻能知道，卻看著她對顧北散發出來的那些溫柔，心底，莫名其妙的愈發的窩火了。
這個世界上，一定有心電感應的吧，否則，為什麼，自己初遇她開始，心就為了她跳動著。
那是因為，自己已經心動了，已經愛上了，所以只要碰到妖精，無論她變成什麼樣子，他卻都還是會為了她，有感覺的。
錦秋微微的閉上了眼睛，淺淺的對著身後的顧北說道：「好好上學，別想太多的事情……」
可是，她的話音，還沒有完全的落下，整個人就徹底的停頓了下來。
還伴隨著她一聲微微的驚歎聲，單調，空曠而寂寞。
一個男子，一身黑色的西裝，站在她的面前，三步之遠，他的衣衫看上去有些皺巴，那是長時間坐飛機，形成的。
他低著頭，看著她，沒有吭聲。
錦秋的心跳速度，愈發的快了。
他來做什麼？
腦海裡，浮現的卻是七七打蘇佳瑤的時候，他把她小心翼翼的護入了懷裡，替著蘇佳瑤，擋下那些攻擊的畫面。
她頓時撇過了頭，不在看著蘇莫。
強迫自己不要在意，也不要去想。
畢竟，他們不是深愛。
異國的浪漫街道上，兩個人相對著站著，許久，蘇莫才抬起頭，第一句話，卻是對著顧北說的：「顧先生，請你先避開一下。」
下意識的錦秋就跟著開口：「我要回家。」
蘇莫伸出手，搶先一步的抓住了輪椅，她要走，定然是不可能的。
他只是死死地看著她。
眼底，是帶著一些浮亂的情緒。
她被那樣的眼神，看的有些混亂，抿了抿唇，只是那般的和他對視著。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顧北已經離開。
寂靜的黑夜裡，他們互相的看著彼此。
眼神沒有癡纏在一起。
一個炙熱，一個冷淡。
原來，已經死去的心，不會在起伏了。
像是隔著生和死的距離一樣，像是跨越了漫長的時間空間一樣，像是經歷了一次生命的浩劫，再一次的重生一樣。
他安靜的看著她，突然緩緩的一笑，才慢慢的開口，輕聲的說道：「你……沒死。」
只有三個字。
你沒死。
死……
忽然投擲而下的冰冷聲線，帶著那麼意味不明的三個字，讓錦秋有片刻暈眩的感覺。
面前的人，是再也熟悉不過的身材。
他的面孔，就算是毀掉了，她都可以記得清清楚楚。
他的聲音，還是那般的冷啊……冷的無邊無際。
沒有任何的情分，也沒有任何的色彩。
只是簡單而低調的三個字。
你，沒死。
她渾身蔓延著翻山倒海的疼痛。
可是她卻可以偽裝成為如此沉靜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