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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世紀 第三百三十五章背水一戰一 文 / 冰藍紗X

    穎城。黑夜寂靜無聲,寒風呼呼地吹過空蕩蕩的街道,整座穎城猶如一座沉沒在黑暗中的死城。沒有人,也沒有任何生機,觸目所見,只有城牆上橫七豎的屍體還有那縮在角落處與屍體無異一動不動的守兵。

    前幾天剛下完一場大雪,天上的鉛雲又開始漸漸累積,天低得嚇人,像是要把這城壓碎,隱隱透著不祥。只有在一處廢舊的府邸中還跳躍著幾抹隱約的光,時不時傳來一聲聲壓抑的咳嗽聲。

    衛雲沖聽到咳嗽聲,終於從面前的行軍地圖上挪開眼睛。他臉已黑瘦不少,腿上還綁著帶血的雪白繃帶。整整近十天,幾乎不眠不休的突襲進攻,再突襲,再進攻,緊接著便是沒完沒了地抵抗慕容修的兵馬,一波緊接著一波,烏壓壓的士兵們比海濤還兇猛,比天上的陰雲更令人害怕br/>

    穎城……已經堅持不了多久了。

    衛雲沖目光複雜地看著一旁軟榻上用狐裘裹得嚴嚴實實的殷凌瀾,聲音嘶啞:「殷統領若是身子不適就下去歇息。」

    這府邸是因逃兵災而空置下來的廢棄屋子。因穎成缺少木材炭火,整個廳中沒有一絲暖意。他不知道殷凌瀾得了什麼病,天氣一冷就咳得特別厲害,有時候激戰正酣他沒注意不曾發現,可是隨著這幾日戰事膠著。他才漸漸發現了殷凌瀾的病比想像中重多了。

    有時候他會咳上一整夜,無法睡覺。白日裡為了穎城,殷凌瀾已絞盡腦汁施計死守,到了夜裡還不得休息,這場戰真正統籌大局,最辛苦的不是他衛雲沖,而是——殷凌瀾。

    殷凌瀾摀住唇再重重咳了幾聲,慢慢抬起頭來,一向波瀾不驚的深眸已佈滿了血絲。他倦然道:「我沒事。衛將軍算出來了麼?要從哪邊突圍。」

    事到如今,他們以少敵眾已經無法為繼,更何況此次變亂事起倉促,很多跟著他們叛變的士兵又紛紛歸降了慕容修的軍隊。拚死血戰不可怕,人最可怕的是失去了信念。

    十年來,誰還記得曾經的前朝?

    誰還記得當年前朝武帝的仁德?慕容拔的貪婪無恥?

    時間是一劑猛藥,把過去洗刷得一片黯淡蒼白,無從考究。

    燈下,殷凌瀾烏黑的眸又沉暗了幾分。平日衛雲兮雖不說,但是他知道她預見到今日這樣情形。所以她才不爭,所以她面對慕容修才那樣永遠清冷br/>

    雲兮……殷凌瀾默念著這兩個字,緩緩握緊了手。

    衛雲沖不知殷凌瀾早已心神不再,一指西側,慢慢道:「要突圍只能從西邊突圍了。那邊這幾日慕容修只佈兵並未發起真正的進攻。」

    慕容修率軍攻得最猛的是南邊,而那正是京城的方向。

    殷凌瀾看了一眼,緩緩閉上眼,讓眼的酸脹不適感消失,這才吐出一口氣:「可是虛而實之,實而虛之,萬一這是慕容修引我們入套的計謀呢?」

    衛雲沖心中一點渺小的希冀頓時泯滅,他坐在一旁揉著因整夜未合眼而酸脹的額角,慢慢道:「總要拼一回。萬一西側才是我們唯一的生機呢?」

    殷凌瀾仔細看了一眼西側,西側是穎城外一片山勢陡峭的群山,那山的另一面是一條奔騰不息的洶湧激流。慕容修不防西側,也許只不過是篤定他們義軍面對群山險峻插翅難飛。

    「好。就西側。」殷凌瀾閉著眼緩緩道:「可是西側,是生機,也是一條死路。」

    兩人已做了決定,心中沒有變得輕鬆,而是越發沉重。

    衛雲沖靠在殘破的椅上,忽地輕笑起來。他的笑聲很突兀,在這空闊陰冷的花廳中聽起來更像是哭聲。

    殷凌瀾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咳了一聲,緩緩問道:「衛將軍在笑什麼?」

    衛雲沖抬頭看著那破舊的屋簷,終是帶了深深的自嘲:「這一天殷統領早就猜到了?我們會敗。你一直都知道,我們會敗。」

    殷凌瀾聞言抿緊薄唇,半天才低垂了眼簾,淡淡開口:「我不知道。」

    衛雲沖看著燈下蒼白卻依然俊魅如魔的殷凌瀾,苦笑了下:「可是我還記得當時你勸我父親把義軍交給你的時候,你曾經說過的話。你說,以下謀上是最沒有機會的。當時我不信。可是……」

    可是,現在他信了。

    他相信父親衛國公也是心如明鏡的,只是衛家被慕容拔壓制十餘年,在朝堂上早就沒有了根基,他們根本不能在朝堂上謀劃整個復仇計劃。

    可是人總是要做點什麼。為了那淒慘逝去的逝者做點什麼。不然那日日夜夜啃噬內心的痛苦會把人逼瘋。一遍遍想著那不該死的人,一遍遍想著報仇,報仇……所以這才是他的父親——衛國公支撐活到現在的唯一信念。

    花廳中沉默異常,有一股莫名的哀傷在兩人之間緩緩流動。殷凌瀾看著面露痛苦的衛雲沖,長歎一聲淡然道:「衛將軍還有一次機會。」

    「什麼機會?」衛雲沖自嘲問道。

    「逃,或者戰的機會。」殷凌瀾看著那濃墨似的黑夜,聲音低而清晰:「逃,就是生。戰,就是死。」

    衛雲沖一怔,不由深深地看著他:「那殷統領以為我要選什麼樣的結果?」

    殷凌瀾不看他

    ,只看著手心的一支素色荊釵,慢慢道:「我想,衛將軍是想要戰。與慕容修決一死戰。」

    「那你呢?」衛雲沖面容很平靜,又問。

    「我?」殷凌瀾把摩挲得很光滑的荊釵緩緩收入懷中淡淡道:「我早就沒得選擇的機會。所以,只能背水一戰。」,

    兩人相視一笑,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決絕。

    風,呼呼地吹過密閉的斗篷中,灌入衣領,令整個人都抖索起來。衛雲兮的手已凍得沒有了知覺,只知道緊緊抱著面前人的窄腰。他身上的皮革甲冑冷得發硬,身下的馬兒疾馳如風,可是他還是一下一下抽打著身下的馬,讓它更快更快!

    身下是顛簸的馬兒,身後是烏壓壓緊隨的五千北漢精銳騎兵。衛雲兮凍得渾身發抖,可是腦中卻異常清晰地掠過那一日她與蕭世行的對話情形。

    「殷凌瀾在穎城是嗎?」她瞪大眼睛,緊緊盯著蕭世行漆黑的深眸。

    「是。」蕭世行終是重重點了頭。

    帳中頓時陷入了一片死寂,衛雲兮緩緩坐回,心中的酸澀與哀慟已溢滿了整個心中。

    他果然在穎城!他果然在那裡!

    她終於知道了他的下落!可是卻也終於知道了他最終的心意br/>

    蕭世行看著面前蒼白得像是突然被抽去脊樑骨髓的傾城女子,慢慢合上手中的密信,道:「衛小姐既然知道了殷統領的下落,那就安心回去?」

    「安心?」衛雲兮忽地輕笑,她臉上無淚,那涼薄的笑容看起來卻令人心慌。她抱著自己的肩,縮在帳中的角落,幽冷的眸子中帶著冰冷的嘲弄:「蕭王殿下教教我,如何能安心?」

    她的話忽地激怒了一向以冷靜自持為傲的蕭世行,他猛的站起身來,怒道:「你不安心又能怎麼樣?殷凌瀾的計策走到這一步之前天衣無縫,整個戰局都順著他的估算一步步走到今天。誰能知道慕容修能狠心拋下百年的楚京,放任一座空城給了那支五千奇襲的人馬,親自領兵去攻打穎城!」

    「這就是戰爭!瞬息萬變,無法控制。你除了在這裡靜靜等待,你還能做什麼?」

    衛雲兮也站起身來,她猛地大步走到蕭世行跟前,冷笑:「我是不能做什麼,我一介女流,我手無存鐵!但是北漢最尊敬最戰無不勝的蕭王殿下你教教我,是不是有一種辦法叫做馳援!」

    兩人憤怒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頓時激起看不見的火光四射。

    蕭世行看著面前毫不退縮的衛雲兮,一扯手邊的行軍地圖,狠狠拍在她的面前,怒火中燒:「那衛小姐告訴本王,從何馳援?怎麼進攻?你當慕容修是傻子不成?!」

    衛雲兮緊緊盯著蕭世行的眼睛,迫近一分,冷然道:「若是我能說出一個絕好辦法,蕭王殿下肯不肯親自領兵五千,馳援穎城?」

    昨天抱歉,冰昨天白天一整天都很不舒服。魂遊的狀態無法碼字。可能是宅太久的緣故,禮拜六出門,禮拜天就跟虛脫了一樣。經過昨天休息,今天好多了。

    今天萬字更新,希望能盡量彌補昨天沒更的字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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