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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九十八章 蔣榮華的招供-第四百九十九章 抓捕進行時 文 / 陳重

    第四百九十八章蔣榮華的招供-第四百九十九章抓捕進行時

    蘭月默默地退回了臥室裡,現在的她已經覺察到事情的嚴重性,她有些後悔,不應該為吃醋而慫恿紫菁姐『審訊』小晨哥,甚至,她應該主動替小晨哥打掩護才是。如果小晨哥和紫菁姐,青瑩姐因為這件事而離婚分手,那該怎麼辦?青瑩姐肚裡還有小晨哥的孩子呢?不,不會的,紫菁姐那麼愛小晨哥,肯定會原諒小晨哥的,也會替小晨哥隱瞞,不讓青瑩姐知道的。

    「連雪霏的事,我替你隱瞞下來了,齊雨柔和海倫的事,你是不是也要我幫你繼續隱瞞?以後,你身邊是不是還會出現更多的女人!?」伸手拭去眼角的淚水,葉紫菁搖搖頭,以充滿決然的語氣道:「晨,你真的讓我感覺很失望!」

    梁晨神色頓變,葉紫菁的最後一句話,間接等於判了他的死刑。怎麼辦?怎麼辦?心亂如麻中,他腦中閃現出各種各樣的念頭,跪地乞求寬恕,搧自己耳光自虐博取同情,或者把對方綁起來,總之,要是讓他對小妖精放手,那還不如一刀殺了他乾脆。

    「沒什麼要說的了,是嗎?」看著男人眼中的恐懼惶然,軟弱哀求,葉紫菁別過臉,強迫自己硬下心腸,語氣淡淡地問道。

    就在這時,門鈴聲忽然響起,打破了客廳裡無比壓抑的氣氛。梁晨木然坐在那裡,似乎根本沒有去開門的打算。葉紫菁也坐在那裡一動不動,任憑門鈴一個勁兒地響著。最後還是蘭月從臥室裡走出,將房門打了開。

    「請問,梁局長在家嗎?」門口響起一個氣喘吁吁的男聲。

    「你是哪位?」蘭月打量著身穿警服的男人,心裡猜想著這應該是小晨哥的下屬吧。

    「我是梁局的下屬,我有重要情況要向梁局匯報。」在門口說話的,正是市***刑偵支隊副支隊長盧勇。他剛才撥了無數遍電話,卻都顯示關機。情急無奈之下,他只得找到局座的家裡。

    「進來吧!」梁晨已經聽出來人是誰,他也知道,如果不是真有重要的情況,身為副支隊長的盧勇也不會這麼十萬火急地找到家裡。於是他轉頭,向著門口說了聲。

    盧勇在門口換了鞋子走進客廳。而此刻,葉紫菁與蘭月則回到了臥室。涉及男人的公事,她們不便留下,迴避是應該的。

    「梁局,下午的時候,蔣榮華曾向看守所的孫所長請求見您,但不知什麼原因,孫所長卻把這個情況隱瞞下來了!」盧勇小心翼翼地匯報著,他之所以這麼『恪盡職守』『忠心耿耿』不單是為了討好局座,更重要的是,他和看守所長孫家忠有私仇。有這麼好的報復機會,他當然不會錯過!

    梁晨的眉毛一挑,立刻站了起來,口中乾淨利落地吐出一個字:「走!」如果不是想坦白招供,蔣榮華絕對不會在這個時候要請見他。看守所長孫家忠刻意隱瞞不報,那一定是得了某些領導的授意,他如果不抓緊時間,蔣榮華難保不會變成另外一個孫平!

    臨出門的一刻,梁晨的身形停頓了一下,轉頭望著房門緊掩的臥室,眼中閃過一絲難喻的傷楚。一直以來,他沉醉於荒唐的美夢中不能自拔,而現在,他終於要為自己的貪婪付出代價了!

    在趕往看守所的路上,副支隊長盧勇透過後望鏡仔細觀察著局座的臉色。他敏銳地感覺到,梁局的心情,那是相當的不好!在提醒自己小心的同時,心裡也不禁暗自竊喜,m了b的孫家忠,這回保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看守所裡,孫家忠與幾個下屬正稀里嘩啦地***著麻將。大殺四方的所長大人牌興正濃,渾沒留意幾個副手的臉色已經變得驚慌難看起來。吸了口煙,不耐煩地揮著手道:「我說老侯,讓你打張牌就這麼難?痛快兒的,就等著你這張兒點炮呢!」

    正說著,眼角無意中瞄到自己身邊似乎有個人影在晃動,於是大咧咧地命令道:「小齊,給我杯裡添點水!」喊了兩句沒得到回應,不禁有些惱火地轉過頭,訓斥道:「你小子耳朵塞雞毛了……!」

    視線觸及到那雙充滿著凜冽寒意的雙眼,孫所長的聲音不由嘎然而止。慌忙將手裡的麻將往桌上一推,站起身手足無措地道:「梁局,梁局您怎麼來了!」其他幾個看守所的警員早就站了起來,一個個低下頭,戰戰兢兢地偷望著似乎全身裹著冰霜的局座。

    「蔣榮華要求見我,有這回事嗎?」梁晨的心情相當的糟糕。而在這種糟糕的心情之下,很自然的,他需要一個出氣筒。很明顯,眼前的孫家忠很適合擔當這個物什。

    「沒!有!」孫家忠立刻就反應過來年輕局長駕臨看守所的目的,一張胖臉閃過慌張之色,嘴裡支支吾吾,含含糊糊地說道。驀地,他發現了站在梁局身後的盧勇,頓時恍然大悟,狠狠投過恨毒的一瞥。

    「到底是沒有,還是有?」梁晨的面容上陰雲密佈,隱隱之中似乎都能看見雷霆電光在閃耀。首當其衝的孫家忠立時感受到了這種磅礡的怒火,不禁打了個冷戰,連忙道:「有,有!」

    「有,為什麼不向我匯報?你這個看守所長是吃屎的!」梁晨重重一掌拍在了桌子上,嘩的一聲,麻將牌像亂飛的子彈,有幾顆濺射到看守所警員的臉上。

    火辣辣地疼痛從臉上傳來,警員們吭都不敢吭一聲,縮著脖子繼續裝烏龜。一個個心裡哀怨著,流年不利啊,孫所觸了霉頭,連帶著把他們這些小蝦米也遭受了無妄之災!

    孫家忠臉色忽青忽白,他也是五十來歲的人了,被一個和兒子差不多年紀的小年輕指著鼻子罵,這其中滋味著實不大好受。然而官大一級壓死人,他縱有千般的憤怨,也不敢還嘴頂撞。更何況,他是被上司抓了痛腳呢!

    「把蔣榮華帶過來!」梁晨冷冷說了一句,「還有,明天寫份檢查交上來!」說完,再也懶得看對方一眼,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市***的訊問室裡,蔣榮華大口地吸著煙,整張面孔都已被濃濃的煙霧所籠罩。而梁晨與盧勇等幾名刑偵人員就坐在一旁,耐心地等待著蔣榮華開口說話。

    從凌晨被抓接受審訊到現在,不過是十幾個小時的時間,年僅四十歲的蔣榮華卻是像蒼老了十多年一樣。在一陣劇烈的咳嗽之後,蔣榮華扔掉了手裡的煙頭,佈滿血絲的雙眼望向不遠處年輕的***長,以沙啞的聲音道:「我坦白,我是受了王兢的指使,出面與獵頭公司的中介朱春平聯繫,首先支付了十五萬元的定金,在李平被殺之後,又支付了剩下的三十五萬!原先商定的殺人酬勞是三十萬,後來因為唐松的同夥被當場擊斃。所以王兢又讓我多支付了二十萬。」

    「你說的這些,有事實證據嗎?」梁晨有些訝異於對方的坦白,在他想來,讓蔣榮華下定決心坦白交待,應該是一件相當困難的事情。

    「經手的五十萬,是王兢直接劃撥給我的,我還有一些錄音證據藏在家裡的保險內!」蔣榮華神情浮現出一絲異樣,其實他自己早就明白,也許有一天會落得兔死狗烹,替主子擋災的下場,所以才暗暗做了準備。在他進拘留所的十幾個小時中,有幾拔人見過他,或者警告,或是威脅,目的都只有一個,讓他把所有罪名擔下。而更讓他恐懼和憤怒的是,在臨近中午的時候,他所住的單人間裡被安排進一個陌生的犯人。

    瞇起雙眼,蔣榮華的神情有了片刻的恍惚。他又想起在下午發生的一幕。

    「你好!」高大男人露出雪白的牙齒首先向他伸出手,不知是不是錯覺,蔣榮華總感到對方的笑容中充滿著一種野獸般的陰森和殘忍。

    「聽說,你也是犯了殺人罪?嘖嘖,看不出來啊,怎麼看大叔您都像個斯文人!」高大男人向前走了兩步。而蔣榮華則下意識地退後了兩步。

    忽地,高大男人衝了上來,一手摀住了他的嘴,另一手從腰上拔出一件東西狠狠地向他的脖子插去。他的瞳孔為之收縮,他眼睜睜地看著那支不起眼,卻足以致命的尖狀物在眼前不斷放大,在這一刻,他除了恐懼,還有仇恨。這個人是來殺他的,這個人扮演著是和唐松一樣的角色,而自己,就像是曾被滅口的李平!這是報應啊!蔣榮華閉上了眼睛!

    然而,幾秒鐘過去了,他卻沒有感覺到死亡的降臨。甚至,那只捂在他嘴上的大手都鬆了開去。睜開眼,望著手拿牙刷把摳著手指甲的高大男人,在慶幸自己死裡逃生之餘,他不由心生疑惑。

    「他們跟我說,殺了你,就給我家裡的老娘一大筆錢!」高大男人露齒一笑道:「他們消息很靈通,知道我孝順,只是他們不知道,我這些年殺人搶劫攢下的二十幾萬,全被我老娘捐了出去。她老人家嫌錢髒,我捉摸著,這筆錢也不是乾淨的,賺了也是白賺!」

    「謝謝!」蔣榮華鬆了口氣,心有餘悸地摸著自己的脖子。他會為失去生命而感到恐懼,那麼在縱火案裡死去的無辜者呢?被滅口殺死在醫院病床上的李平呢?他們在臨死之前,是不是也充滿著對生命的留戀……!

    「不用謝我,我不殺你,是因為我覺得那些當官的,有錢的,一個個都是黑心的雜種!」高大男人臉上現出仇視之色,將尖銳的牙刷柄狠狠扎向牆壁。

    蔣榮華默不作聲,他怕自己不小心說錯了話,被這個偏激的傢伙劃入有錢人的行列。然而高大男人卻似乎感到有些無聊,盤腿坐在床上,向他問道:「喂,你犯了什麼罪啊?」

    「買兇殺人!」蔣榮華不想回答,但又不敢不回答,只得尷尬地說了句。話一出口,他連忙又補充道:「我沒有錢,我只是打工的,是別人指使干的!」

    「誰審的你?哎我問你,***有個梁局長你知不知道?」高大男人興致勃勃地問道。

    「知道!就是,梁副局長審的我!」蔣榮華尷尬地回答道。

    「怪不得你這麼倒霉!哈哈!」高大男人怔了下,隨後指著蔣榮華大笑起來。良久,高大男人才收住笑聲,望著一頭霧水模樣的蔣榮華,一本正經地道:「我和你一樣倒霉,我也是被梁局長審過的!」頓了一下,放緩了聲音,很認真地道:「不管你犯了什麼罪,我勸你還是招了吧!真的,你過不了梁局長那一關!」

    在高大男人說完這句話之後,房間陷入了沉寂。然而沒多久,房門就被打開了,兩個警員出現在門口。高大男人站起身向門口走去。眼看著對方出了牢房門,,蔣榮華忽然想起一件事,連忙撲到房門上,向外高聲喊道:「兄弟,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許彥斌。如果你還有機會出去,不用給我的墳頭燒紙,抽空去看看我老娘就行了。就當是還我的人情!」高大男人轉過頭,露齒一笑回答道。

    「蔣榮華,蔣榮華……!」耳邊不斷響起的聲音,將蔣榮華拉回了現實之中。「簽個字吧!」望著遞過來的筆錄,蔣榮華沒有半分猶豫地在上面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訊問結束後,梁晨立刻向身邊的副支隊長盧勇道:「命令一大隊馬上出發,前往王兢所有可能的落腳點,務必在最快的時間內將王兢緝拿歸案!」

    「梁局!」盧勇吞了口口水,臉上掩飾不住彷徨的神色,支支吾吾地道:「梁局,咱們是不是,是不是應該向王***請示一下!」

    「你只管抓人!請示不請示,我心裡有數!」梁晨煩躁地揮著手道:「趕緊出發,抓不回來人,我唯你是問!」

    「是!」無奈之下,盧勇只得敬了個警禮出去了。

    在盧勇走後,梁晨沉思了半晌,終還是掏出手機,給市長張秉林去了電話。早上近一個小時的談話,將沒有什麼實際效果,張秉林開了一堆空頭支票,明白顯示出不見兔子不撒鷹的態度。梁晨很想知道,現在的張秉林接到他的電話又會是什麼反應!

    八月二十三日夜,市***刑偵支隊一大隊分成兩組出動,對王兢可能藏匿地點進行搜查。得知了抓捕目標之後,包括盧勇在內,所有刑警隊員都心懷忐忑。不同於普通的嫌犯,那是市委王***的獨生子,即使有確切的證據證明王兢涉案,但在這個有錢能使鬼推磨,有權能使磨推鬼的年代,對於權力的畏懼,使得這些基層刑警們不約而同地產生了逃避的心理。

    另一輛警車駛至百興樓,例行公事地問了保安,在得到否定的回答之後,警車便離開了。另一輛警車停在市委小區門口,卻是沒有任何膽量闖進去,最後只得在周圍馬路上逛了兩圈,就準備回去交差。

    與此時同時,市***下令抓捕王兢的消息,通過各種渠道傳進了市委***王復生,副市長**虎等人的耳中。在市委小區的家裡,王兢坐在沙發上,神情看不出什麼慌張之處,然而那只不斷輕顫的膝蓋卻是出賣了他心內的惶亂不安。

    「兒子,不怕啊,給他們一百個膽子,他們也不敢進來抓人!」黃瑾抓著兒子的手,感覺到一手的潮濕。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她也沒了主意,只得催促著當市委***的丈夫:「老王,你快想想辦法啊!」

    「我有什麼辦法!」王復生冷冷地掃了妻子一眼:「蔣榮華已經招了,梁晨那邊已經抓到了確實的證據,你覺得,我還能什麼辦法?」

    「你不是市委***嗎?你怎麼就沒有辦法?難道你就眼睜睜看著兒子被抓去槍斃?」黃瑾的聲音又高了起來。幸虧市委小區樓房的隔音效果不錯,否則憑著黃瑾這尖嗓門,王兢犯案的事早就天下皆知了。

    「找人去滅蔣榮華的口,是你的主意吧?」不理會胡攪蠻纏的妻子,王復生將目光轉向強作鎮靜的兒子,冷聲問了句。

    「不是我,是張豪的主意!」王兢如實回答道。他雖然也有這個意思,但確實是張豪首先提出買通死刑犯,殺人滅口的主意。只是他們沒想到,那個死刑犯不知吃錯了什麼藥,竟然放過了蔣榮華,而倉促間,他們一時半會也再找不到更合適的人選。

    「你們這是給自己挖坑給自己埋啊!」王復生已經無力憤怒,他指著自己的兒子,臉上現出一抹悲哀:「今天市裡班子已經決定,升任梁晨為市政法委專職副***,級別正處。不管他願意不願意,最遲後天,他就得從市***離開。由誰接任梁晨的位置,接下來怎麼***作,我和**虎都已經安排妥當了!那時蔣榮華就算想坦白,又有誰聽他的!現在好了,你殺人滅口不成,蔣榮華自然就會聯想到兇手是你指使的,你不仁,他就不義,你覺得他還會繼續替你擋災嗎?」

    「現在怎麼辦?老李,你得想法子啊!」黃瑾搖著丈夫的胳膊,急的眼淚都出來了。

    「還能怎麼辦?」王復生厭惡地撥開妻子的手,勉強壓抑住心裡的暴躁的情緒,對兒子冷聲道:「你這兩天,就給我老老實實呆在家裡。一切等梁晨的任命下來後再說!給我記住了,再自作主張,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事到如今,他也只能選擇暫避鋒芒,等梁晨離開***長的位置之後,他再想辦法***作。有一點他可是可以肯定的,就算梁晨再膽大妄為,也決不敢進市委小區抓人。退一步來說,就算梁晨敢冒天下之大不韙,***那些刑警有這個膽量嗎?

    市***裡,梁晨先後給市長張秉林和政法委***邱嶺梅去了電話。張秉林的語氣很激動,命令他全力緝拿王兢,並且注意保護好證人。而邱***,卻只是沉默地聽他匯報完畢後,便掛了電話。

    晚十點半,出動的警車無功而返,令梁晨心裡的憤怒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額度。看著一張張心虛的臉,他忽然明白了自己的愚蠢之處。驅吉避凶是人之常情,他不怕,不代表整個***的刑警都有敢於得罪市委***的膽量。他是主管刑偵的副局長,也是主持局裡工作的常務副局長,然而和市委***比起來,那又算得了神馬!

    他揮了揮手,示意刑警隊員們散了。一個人回到辦公室裡,坐大老闆椅內,目光望向空處發著呆。何苦呢!他問自己,自家後院失火還沒有擺平,他又何苦冒著風險去趟這趟混水?在這個世界上,妄想主持***的,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他似乎把自己看得太過於重要了!

    回家?他卻又害怕去面對葉紫菁!不回家,他留在這裡又有什麼意義?抓普通犯人的時候,他是***長,抓市委***兒子的時候,他卻什麼都不是了!

    他現在要怎麼辦?沒有證據的時候,想方設法取證,有了證據的時候,卻又苦於抓不了人。張秉林只會動嘴皮子,邱嶺梅乾脆就不表態,整個錦平,都是王復生的天下,他還能求得誰的幫忙?真累,真tm的累啊!

    梁晨煩躁地擺弄著自己的手機,目光從通訊錄裡一個個名字滑過,最後他無奈地發現這樣一個事實。這是江南,不是遼東。他曾經所倚仗的龐大資源,在這裡發揮不了半點用處。然而錯過了今晚,他也許就失去了抓捕王兢的機會。明天,或許後天,他可能就要挪地兒去市委上班了!

    別給老子逼急了!在觸及到一個電話號碼的時候,梁晨的眉毛挑了下,心裡發著狠。在猶豫了幾秒鐘之後,他終於一咬牙撥了出去。

    京城,四合小院。看著首長的手機一閃一閃亮起,警衛大柱子眼中驀地閃過一絲驚訝。他知道,這個手機號碼,只有首先幾個少數親近的人知曉,甚至就連首長的幾個兒子都不知道。

    看了一眼電話號碼,他立刻接了起來,低聲道:「首長已經休息了。你有什麼急事嗎?」凝神聽了片刻,他又道:「明天早上,七點左右你再打來,好,就這樣!」

    明天早上嗎?遲則生變啊!梁晨的心情越來越煩躁,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個已經點燃的炸藥包,時刻都有爆炸的可能。擔心失去紫菁和青瑩,擔心幸福就此從手心溜走,是的,他應該為自己的錯誤反省,但在這之前,他更需要的是,把滿肚子糟糕到極點的情緒發洩出去。

    太爺爺不成,不是還有便宜叔叔嗎?我就不信了!處於狂暴邊緣的梁晨有病亂投醫,接著撥出了龍源市委***,也就是便宜叔叔的電話號碼。

    梁啟明正在書房裡看著文件,妻子寧柔端來一杯熱茶放在寫字檯上。抬起頭,向著妻子一笑道:「雪珊睡啦?」

    「剛才我過去看了,還沒睡呢,正上網發貼子呢!」寧柔無奈地搖著頭,道:「這勢頭不好啊,啟明,我看最近珊珊簡直就是入魔了!」

    「入什麼魔?」梁啟明將茶杯舉到嘴邊,聽了妻子的這句話不禁微微一怔,訝然問道。

    「你說入什麼魔?」寧柔白了丈夫一眼道:「你那個便宜侄子!最近都被網上捧成大英雄大聖人了!珊珊還申請了梁晨吧的吧主,整天在論壇上發貼爆料,跟蹤報導,還和我說,她們一個班的同學,都是涼粉!」說到這裡,寧柔***著自己的額頭,十分頭疼地歎著氣。

    「這個事兒,我也知道一些!」梁啟明喝了口茶水,笑著向妻子道:「沒你想像的那麼嚴重,都是自家人,珊珊支持她哥哥,也沒什麼不應該吧!」頓了一下,放下手中的茶杯,又道:「現在網絡上習慣捕風捉影,誇大其辭,說誰好,便沒有原則地一路高捧,我倒是擔心,小晨被這種糖衣炮彈糊弄的暈了頭……!」

    正說著,放在寫字檯上的手機就響了起來,詫異地看了一眼,不由微微一笑,向妻子道:「看看,說曹***曹***就到!」

    接起電話,就聽得裡面傳來一股十萬火急的聲音:「叔,我想問問您,您在江南有關係嗎?唔唔,要很硬的那種,能幫上忙的那種!」

    堂堂市委***,梁啟明卻差點被便宜侄子的這句話問蒙了。消化了幾秒鐘,他才開口道:「小晨,你是不是,在那裡遇到了什麼麻煩?」

    「不是我遇到了麻煩,是我想找別人的麻煩!」手機裡的聲音透著一種殺氣和暴躁:「叔,我要抓王復生的兒子,可是下邊的人都不聽我指揮,我這個***長當的快憋屈死了!」

    梁啟明立刻就明白了對方的用意,微一沉吟,緩聲道:「小晨,你冷靜一下,把事情的經過詳細和我說說!」梁晨的敘述時間不長,但足夠讓梁啟明瞭解事件的始末。耳聽得便宜侄子摞出狠話『叔,我都想好了,你要是在江南那邊沒關係,我就自己開車去王復生家抓人!』梁啟明嚇了一跳,對梁晨性格算是十分瞭解的他知道,這個便宜侄子犯起倔來,當真會說到做到。

    「小晨,你別胡來!」梁啟明連忙喝了句。就算是證據確鑿,就算是符合程序,在沒有其他上級領導的支持和允許下,公然闖進市委***家抓人,那絕對是犯了官場大忌。

    「叔,我沒辦法了!」電話裡的聲音忽然變得無比的沮喪:「也許明天,也許後天,我就不是***副局長了,我要陞官了,正處級的政法委副***!」

    梁啟明沉默了,他能清楚地感覺到對方語氣中的無奈和憤懣。一直以來,他所欣賞的,不就是這個年輕人敢打敢沖的狠勁嗎?而且更難能可貴的是,在一帆風順的仕途中,在得到了京城各大家族青睞,甚至繼承了巨額財產的梁晨,現在仍然能保持著原來的本質!

    「等我電話!」梁啟明沉聲說了句,然後掛斷了電話。

    「小晨,什麼事?」看著丈夫的臉色不對,加上剛才丈夫的語氣,寧柔猜想著,一定是梁晨那邊出了什麼事情,於是關切地問道。

    「小晨啊,死活要充英雄!」梁啟明將梁晨的事簡單明瞭地說了一遍,末了望向妻子,歎了口氣道:「你說,我這個當叔叔的,是幫,還是不幫!」

    「別問我,你不是他叔叔嗎?你說幫就幫,說不幫就不幫!」寧柔嗔怪地望了丈夫一眼道。

    「不問你問誰!在江南省當武警總隊長的,那可是你堂哥!」梁啟明臉上的神情變得有些凝重:「這個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省委***胡文岳那個人,護短的名聲在外,如果讓他知道我們家的手伸的長了,我這邊倒沒什麼,你堂哥那邊可能會受到影響!再說……!」

    「再說什麼?」見丈夫欲言又止,寧柔不禁追問道。

    「再說,你堂哥一直對我意見,我如果開口,十有***是要碰釘子,如果真要幫小晨忙的話,還得你親自出馬!」梁啟明笑著將皮球踢給了老婆大人。

    這個忙,要幫嗎?寧柔臉上閃過猶豫之色,她知道只要她開了口,堂哥無論有多麼難,肯定是會幫忙的。她也是體制中人,她深知,像梁晨這種急病亂投醫的行為是不明智的。武警部隊是一支很特殊的序列部隊,它並不受同級***機關的領導,但同樣,它也沒有執法權和司法權,不能干涉地方政務。除非應當地***機關的求助,經上一級武警部長領導批評,才可以與***隊伍聯合執法。

    實際上,如果由江南省武警總隊命令錦平市地方武警支隊協助錦平***執法辦案,這並不違反相關程序。然而,由於梁晨自作主張,跳過了省***廳這一關,那麼在事畢之後,最可能受到責罰的是梁晨。對堂哥的影響卻是不大!

    「你應該把其中的利害關係和小晨仔細講一講!」寧柔咬著嘴唇思索了片刻,向丈夫建議道:「他躍級向省武警總隊求援,是對省廳領導的不尊重……!」

    「你以為,小晨會在乎嗎?你沒看出來,他是根本不相信江南省***廳的那些上級領導!」梁啟明唇角挑起一絲古怪的笑意:「如果不是走投無路,他也不會急病亂投醫到我這個便宜叔叔身上了!」

    「你就不擔心小晨因為這個受處分?」話一出口,留意到丈夫臉上古怪的笑容,不禁恍然大悟道:「好你個梁啟明,你是居心不良啊!」

    「別冤枉好人!」梁***攤開雙手,很是無辜地道:「什麼居心不良,我這是用心良苦好不好!小晨在江南混不下去了,自然就明白家裡的好處了!」頓了一下又催促道:「好了,老婆大人,打電話吧,現在小晨的屁股可能都坐不住了!」

    二十四日,凌晨一點,掛有wj20-車牌的五輛武警軍車,駛進了錦平市內,其中四輛在對市區百興樓,靈湖別墅,綠野別墅幾處地點分別進行搜索無果之後,與在市委小區門口監視動向的軍車一起,強行闖進了小區大門。

    市委***王復生在睡夢中被電話鈴聲驚醒,跳下床,接起電話,他的臉色瞬間就變了。扔下電話,打開房門,大聲喊著:「王兢,趕緊穿衣服,趕快!」

    「什麼事啊?」黃瑾被丈夫猙獰的神情嚇了一跳,在她記憶裡,還從來沒見過丈夫這樣失態過。王兢也從房間裡出來,震驚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省裡武警總隊的官兵已經到了錦平,別tm發呆了,快點穿衣服,一會兒就來不及了!」王復生氣急敗壞地大喊著。渾然沒有了市委***的氣度。然而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一陣乒乓的敲門聲。

    王復生頓時神色慘變,頹然坐在沙發上失聲道:「晚了,完了!」

    幾分鐘後,房門被打開了,穿著睡袍,神情嚴肅的市委***出現在梁晨以及武警戰士們的視線之中。望了年輕的***長一眼,目光掩飾不住恨毒,王復生提高了聲音厲聲道:「梁晨,你想幹什麼?」

    「對不起,王***!」梁晨歉然地點頭道:「根據犯罪嫌疑人蔣榮華的招供,您的兒子王兢,有指使他人買兇殺害證人李平的重大嫌疑。為此,我們必須帶王兢回局裡接受訊問!」

    「王兢不在家,我有好幾天沒看到他了,你們到別處去搜吧,別妨礙我休息!」王***冷哼一聲,做勢就要關門。

    梁晨搶上前一步,伸手架住了房門。王***頓時大怒,指著梁晨的鼻樑罵道:「梁晨,你眼裡還有沒有領導,你深更半夜闖進我家,到底是安的什麼心?我現在以市委***的身份命令你,馬上給我滾出去!」

    「讓你滾聽到沒有!」王***身後響起一個尖利的聲音,***夫人那張胖臉露了出來,望向梁晨的目光中充滿著無盡的仇恨。

    「王***!」梁晨不慌也不惱,依然保持著冷靜禮貌的態度:「我知道王兢在家。而且我必須提醒您,這是五樓,為了令公子的安全著想,我建議您還是讓他從陽台的窗戶下來!」

    「你,你少胡說八道!」王復生勃然色變,繼而色厲內荏地喊道:「你趕快滾!」

    「王***,您是市委領導,但是您不能用人民給你的權力,阻撓執法人員執法。在知情的前提下,窩藏,包庇犯罪嫌疑人,是要追究法律責任的!」梁晨不慍不火地進行著最後的勸說,雖然他知道,這根本沒有任何用處。

    「快滾快滾,再不滾我就喊警察了!」***夫人口不擇言地尖叫道。就連旁邊一臉嚴肅的武警戰士都禁不住***著嘴角。喊警察!?抓你兒子的就是***長,你上哪兒喊警察!

    「麻煩兄弟們,幫忙搜下吧!」勸說無果,梁晨轉過身,很客氣地向身周的武警戰士們說道。

    幾名武警戰士點了點頭,然後強行分開市委***夫婦,衝進了房間內。他們可不管對方是不是市委***,他們只知道此行的任務是協助這位年輕的***長緝拿犯罪嫌疑人。至於其它,對不起,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之內。

    很快,房間裡就響起了王兢喊叫聲和掙扎聲。隨後,穿光著上身,只穿著條***的王兢被兩名武警戰士架了出來。「兒子!你們放開我兒子!」黃瑾像個潑婦一樣,對著武警戰士又抓又打。一名武警戰士猝不及防,被尖尖的指甲劃到了臉,頓時出現極為醒目的幾道抓痕。

    來自省武警總隊的戰士顯示出極佳的素質,只是一邊被動地躲避著女人的撕扯,一邊將王兢架出了門外。「爸,媽,救我啊!救我啊!」王兢扭著頭,向自己的父母大聲喊著。此時此刻,他終於感受到了深深的恐懼,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他這一去,似乎就永遠不能回來!

    「抱歉,耽誤您休息了!」梁晨保持著身為下屬的禮貌,微微彎彎腰,然後和武警戰士離開了市委***的住處。

    聽著兒子求救的聲音,王復生心裡一陣陣抽搐的疼痛,他瘋一般地轉過身,找到自己扔下的手機,用顫抖的手指不停地按著手機鍵。終於,他在電話簿上找到了那個很久不曾動用的電話號碼,然後迫不及待地撥了出去。

    早上九點,陽光開始變得熾熱起來。儘管八月份即將結束,但氣溫仍然沒有過於明顯地變化。市委辦公大樓,門衛老王在每天都會看到市委王***那光輝偉岸的身影。今天自然也不例外,然而不知是不是錯覺,老王總覺得剛剛走進電梯裡的王***,背影似乎蒼老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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