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6章崇禎十年到來了,又是新的一年
（08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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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禎九年的冬天，張准一直都窩在洛陽。
人們在夏天的預言，很快就得到了證實。崇禎九年的冬天，真的特別冷。從十月底開始，洛陽就開始飄起了鵝毛大雪。開始的時候，人們都以為，這場大雪過去以後，天氣應該會放晴的。
然而，事實上卻是，大雪下起來以後，彷彿沒有停止的時候，幾乎每天都在下雪。不要說天氣放晴了，連太陽的影子都沒有見到，天空總是灰沉沉的，給人非常壓抑的感覺。
早上出門，大雪紛飛。下午出門，依然是大雪紛飛。晚上出門，依然是大雪紛飛。福王府門前的道路，儘管每天都有人清理積雪，可是一不留神，就有半尺深的積雪，更不要說其他的地方了。張准每天從外面回來，大衣上都能拍下一地的積雪。
因為城內的積雪實在是太多了，根本來不及融化，結果，清理出來的積雪，就被四處堆放。只要是有空地的地方，都壘起了高高的積雪。開始的時候，大家還覺得挺好玩的。可是，當自己的屋前屋後，前後左右，都堆滿了積雪以後，大家就開始感覺不好玩了。因為，要是這些高高的積雪坍塌下來，他們就要被活埋了。
沒辦法，洛陽知府只好組織了大量的人力，將多餘的積雪，都全部運送到城外去。結果，每天洛陽城最熱鬧的事情，就是大車小車什麼的，絡繹不絕的往城外輸送積雪。很快，洛陽城外的空地，也被高高的積雪給堆滿了。有的大雪堆，甚至都有城牆高了。
正在大家受不了的時候，有一天，大雪忽然停了。受夠了大雪困擾的人們，都歡欣鼓舞的大叫起來，感謝老天爺終於是放過他們了。但是很快，他們就歡呼不出來了。因為，他們發現，大雪雖然沒有繼續落下，氣候卻是越來越冷了。
洛水結冰了，運河結冰了，黃河結冰了，只要是有水的地方，都全部結冰了。剛開始的時候，冰面上只能走小孩，後來，連大人都可以走了，最後來，連騎兵都可以走了。更誇張的是，連載著沉重的糧食的運輸車，都能在洛水上安然無恙的走來走去。
虎賁軍騎兵在馬蹄上裹著厚厚的麻布，就可以在洛水、運河、黃河的冰面上，來回的馳騁。寬大的河面，幾乎成了騎兵的訓練場。每次虎賁軍騎兵在冰面上的訓練，都吸引了大量的小孩圍觀。虎賁軍騎兵在訓練，他們則是在溜冰。
又有人扛著鐵鎬，在冰面上找一個地方，狠狠的鑿出一個洞來。結果，冰洞剛剛鑿出來，冰面下的魚，就迫不及待的探頭了，拚命的喘氣。這時候，只要一些很簡單的工具，就能從冰洞裡面將魚兒撈起來。只要你有足夠的耐心，一個冰洞，每天撈上來幾十斤的大魚，一點問題都沒有。
於是，在這個冬天，洛陽城內最便宜的肉食，就是魚了。洛水裡面有魚，運河裡面有魚，黃河裡面有魚，到處都是冰面，到處都是可以捕魚的地方。沒有錢的，就自己去鑿冰洞，自己逮。有錢的，就從別人的手上買。抓到的魚太多，價格便宜的要命，***斤重的大魚，只要二三十文錢。在以前，簡直是不可能想像的事情。
因為這個緣故，在這個冬天，福王府的伙食，主要也是以魚為主。沒辦法，萬壽湖也結冰了，冰面下的魚，都拚命的往上面跳。只要隨便鑿出一個洞來，不需要任何的工具，就有魚兒自己跳上來。如此便宜的食材，自然是不能浪費了。
福王府的大廚們，將自己的烹飪技術都發揮到了極致，簡簡單單的一條魚，愣是被他們弄出了幾十種的吃法，每頓飯都不重複的。他們的出色表現，也算是在這個嚴寒的冬天裡，為福王府增加了一點點的暖意。
進入十二月以後，氣候越來越冷，以致連從呼倫貝爾草原過來的哈斯其其格，都感覺有點受不了。原本活潑好動的她，現在每天都披著厚厚的裘皮大衣，呆在福王府裡面烤火了。
幸好，洛陽的百姓，已經分到了足夠的食物，也預備了足夠的柴火，才沒有大面積的發生餓死或者凍死人的情況。但是，偶爾凍死人的情況，還是不能避免。張准接到的報告，是每天早上，都會有屍體被抬出城外。
因為氣候突然變冷的緣故，洛陽周圍的所有軍事活動，似乎都變得慢節奏下來。進入十二月以後，更是完全停止了。天地間，就好像是一個巨大的冰窖，每個人都被凍結在裡面，想活動一下，都顯得非常的困難。
在寒冬到來之前，好多人都在猜測，虎賁軍到底會做出什麼樣的舉動。特別是洪承疇、楊嗣昌、孫傳庭等人，都在揣測虎賁軍的下一步行動。他們設想了很多可能性，並且根據這些可能性，做了一定的部署。可是，虎賁軍的舉動，卻是大大的出乎他們的意料之外。
從十月份開始，虎賁軍騎兵的四個騎兵營，就在洛陽的周邊地區頻繁活動。他們大搖大擺的行動，浩浩蕩蕩，毫不掩飾，搞得周圍的官軍，都非常的緊張，生怕遭受到虎賁軍騎兵的長途奔襲。
特別是遭受過打擊的楊嗣昌所部湖廣軍，更是膽怯。為此，他們放棄了汝州，撤退到了南陽一帶。後來，楊嗣昌覺得南陽也不安全，乾脆繼續後撤，一直撤退到了襄陽，這才稍稍放心。
在虛晃一槍以後，虎賁軍騎兵沿著黃河的北岸，向懷慶府、衛輝府、彰德府、大名府等地方前進，掃蕩沿途的官軍。上述的這些地區，基本上都沒有官軍主力駐紮，只有一些零星的地方團練。面對四個營的虎賁軍騎兵，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望風披靡，迅速的逃竄。要是跑得慢一點，都被虎賁軍收拾了。
結果，僅僅用了一個月的時間，到十一月份，虎賁軍就完全將黃河北岸的幾個府，都全部納入自己的掌控之中。這樣一來，虎賁軍在黃河北岸的控制區域，進一步增加，迴旋的餘地也加大了，戰略縱深也有了，資源的整合也更加的方便了。
隨後，虎賁軍騎兵又回到洛陽，繼續向洛陽周邊地區攻擊前進。他們以秋風掃落葉的態勢，很快就肅清了洛陽周邊地區的殘存官軍。到年底的時候，洛陽周圍方圓三百里，除了潼關之外，再也沒有任何的官軍存在。偃師、鞏縣、滎陽、鄭州的官軍，都全部撤退到了開封城。其他地方的官軍，則撤退到了潼關或者是南陽等地。
至此，基本上，在河南省的北部，靠近黃河一線，除了開封，其他地區，都已經納入虎賁軍的掌控了。虎賁軍在這些地區，都組建了城防軍，任命了地方官員，標誌著這些地區，正式納入虎賁軍的版圖。黃河已經成為虎賁軍的「內河」了。
洛陽周圍的情況，令人鼓舞。相對而言，開封城內的氣氛，就要奄奄一息了。李巖在短短的兩個月的時間裡，就順利的包圍了開封。到年底的時候，李巖軍團的兵力，已經有五萬人之多，基本上和開封的守軍數量差不多了。
虎賁軍的名號，果然是勢不可擋，李巖在打出虎賁軍的旗號以後，馬上就有大量的人員前來投靠。到十一月，李巖軍團的兵力，已經超過三萬人。其中，比較能打仗的精銳，不少於三千人。
在大雪紛飛中，李巖軍團不畏嚴寒，主動出擊，先後攻佔了附近的考城、義封、陳留、通許、尉氏、藍陽、中牟等地，將周圍的官軍，都全部驅散。隨後，他率軍北上，將開封城完全包圍起來。
在一天的冰天雪地中，面臨虎賁軍李巖軍團的圍攻，開封城裡面的景象，的確是慘不忍睹。大量的難民被活生生的凍死。因為被凍死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根本沒有人手掩埋，可是，他們就被丟棄在原地。這樣一來，開封城裡面，到處都是被凍死的人。
周王朱恭枵，河南巡撫余應桂，面對這樣的場面，也只能是徒呼奈何。余應桂更是後悔。早知道這樣，就拚死的帶著周王，向江南突圍好了。現在，外面一片的冰天雪地，他們就算想跑，都已經跑不了了。這樣子跑出去，一定會被活活的凍死的。
在這個寒冬，中原地區，要是骨頭足夠硬，不懼嚴寒的話，勉強還能發起軍事行動，但是在遼東，所有的軍事行動都停止了。在這裡，嚴寒已經主宰了一切，再硬的骨頭都沒有用。再硬的骨頭，在這裡，都有可能硬生生的被凍裂。
大雪紛紛揚揚的落下，將整個遼東，都完全覆蓋起來。最淺的積雪，都有五尺深，最深的積雪，甚至超過十尺。在這樣的情況下，發起戰爭，簡直是不可能的，人能活下來就算不錯了。事實上，所有在遼東的人們，無論是漢人，還是韃子，又或者是朝鮮人，首要的任務，就是安然的度過這個寒冬。
在朝鮮方向，盧象升和李覺帶領的中朝聯軍，在冬天來臨之前，已經成功的攻克了定遼右衛（鳳凰城），將韃子進一步逼退。但是，中朝聯軍的行動，也僅僅是到這裡就結束了。因為，大雪到來，道路不通，根本走不了。巡邏兵因為不小心迷路，被大風雪硬生生吃掉的事情，屢見不鮮。
殘存的韃子，都撤退到了長白山的山脊上，試圖負隅頑抗。但是很快，他們又一路撤退到了遼陽。因為，這個冬天的確是太冷了，他們要是駐守在長白山的話，會被活活凍死的。雖然說，他們承受寒冷的能力的確不錯，要比漢人強出不少，可是，面對崇禎九年的寒冬，他們還是退縮了。
在遼南方向，岳托撤出了得利贏城，移防到蓋州衛的位置。這樣一來，虎賁軍就兵不血刃的佔領了得利贏城，順便收復了復州衛的全部轄區。復州衛和定遼右衛的轄區，是連接成一片的。虎賁軍在收復這兩個衛以後，遼南的土地，就完全的連接在一起了。
到年底的時候，虎賁軍在遼南，已經控制了金州衛、復州衛和定遼右衛的全部土地，在遼南算是牢牢的站穩了腳跟。虎賁軍在遼南的兵力，也在逐漸的增強。韃子想要反撲這塊地區，已經沒有可能了。楊廷麟這個遼陽知府，也可以走馬上任了。
不過，由於嚴寒天氣的影響，虎賁軍在這些地區的行動，全部都停止了。無論是軍事行動還是其他的行動，全部都暫時停止了。如果沒有必要，所有的人，都窩在房屋裡面，等過了這個寒冬再說。
天氣的確是太冷了，整個渤海灣，都是胡亂飄蕩的浮冰。這些浮冰，小的只有巴掌大，大的卻有桌面大，有的甚至跟一座小山似的。這些浮冰，對來往的船隻，構成了很大的威脅。它們被北風吹蕩著，在海面上不斷的來回飄蕩，撞到什麼就是什麼。
因此，虎賁軍不得不減少了船隻在渤海灣的活動頻率。即使要出動船隻，也盡量的使用大船，至少是三號福船以上的大型船隻。大船的抗撞能力還可以，小船就不行了。好像蒼山船這樣的小船，一頭撞到浮冰的上面，肯定是破裂沉沒的結果。
在遼西，虎賁軍在佔領了義州衛以後，曾經和韃子騎兵展開了一段時間的野外爭奪，戰鬥一度十分的激烈。但是，隨著嚴冬的到來，雙方都不得不暫時的停止了軍事行動。於是，原本熱鬧的遼西地區，無論是錦州城還是廣寧城，都徹底的安靜下來了。
北直隸的情況，同樣是一片的靜寂。無論是官軍，還是虎賁軍，都在準備過冬。基本上，北直隸的幾個府，都被虎賁軍滲透了。河間府已經完全屬於虎賁軍的掌控，保定府、真定府都有屬於虎賁軍的人。在涿州，郝林勇正在組建***軍團，準備攻打京師，
在南方，鄭成功的艦隊，並沒有北上，可能是覺得冬天太冷了，又或者是，他們的兵力，暫時騰不出來。在北方嚴寒的時候，南洋的氣候，卻是非常的宜人。有消息說，荷蘭人和西班牙人最近又爆發了衝突，詳細的情況，不得而知。
在***，佐渡島挖掘到的第一批金銀，已經被送了回來。數量儘管不多，卻是一個穩定的收入。以後隨著挖掘技術和挖掘力度的不斷加強，採挖到的金銀數量，肯定會不斷的增加的。
海軍陸戰隊在佐渡島，努力的建立後勤基地，囤積物資，準備全面攻略***。多爾袞已經到了出羽國，正在聯繫當地的保皇派勢力。從大的方向來說，***的局勢，還是比較順利的。當然，想要真的在***掀起大風大浪，還需要時間。
對於虎賁軍來說，十二月還有一個喜訊，那就是，第一批，總共是六艘的龍神艦，下水了。這些排水量高達六百噸，裝備有紅衣大炮的大傢伙完工下水，標誌著虎賁軍海軍的實力，進一步增強。不過，要等到正式服役，還要等到明年的正月。屆時，張准肯定會親自主持服役儀式的。
朝廷方面，聚集在潼關附近的官軍，一直沒有大的動作。有情報顯示，官軍內部，意見不一。有的人主張繼續剿滅陝西流寇，除掉自己的後顧之憂，然後再回過頭來對付張准。有的則主張和陝西流寇談判，議和，然後集中主力，對付張准。甚至有人比較天真，希望和陝西流寇聯手，共同對付張准。
崇禎皇帝可能也很糾結，不知道如何是好。福王下落不明已經好長時間了，前線的報告是還沒有找到，但是也沒有發現屍體。很多明眼人都知道是怎麼一回事，然而，沒有誰捅破這層窗戶紙。因為，捅破這層窗戶紙，是需要代價的。這個代價，朝廷已經支付不起了。
其實，崇禎皇帝真的很想很想，立刻出動軍隊，圍攻洛陽，給張准一點教訓。可是，他也知道，在這個時候，想要生擒張准，又或者是打死張准，那是絕對不可能的。既然打不死張准，又抓不到他，官軍圍攻洛陽，似乎意義不大。
洛陽是堅城，虎賁軍進攻容易，官軍想要收復，就困難了。弄不好，朝廷碩果僅存的這三十萬軍隊，都要全部葬送掉。局勢到了這樣嚴峻的地步，崇禎皇帝不得不開始慎重考慮，是不是要將太子派往南京監國了。
另外，有未經證實的消息說，科爾沁部落的馬牛羊，還有一些偏遠的牧民，都凍死了不少。土默特部落和哈喇慎部落，暗中收買科爾沁部落的人，奪取他們的牧民和馬牛羊。宰桑布和知道了以後，大發雷霆，卻又無可奈何。
這樣的消息，當然是張准樂於聽到的。對手的損失越是慘重，虎賁軍就越是有好處。相信在這個冬天以後，科爾沁部落就要基本上從大草原除名了。
在紛紛揚揚的大雪中，崇禎十年到來了。
又是新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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