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是律師,晚上客串法師,長此以往哪還有時間睡覺啊!儘管公子白抱怨不已,但無論是出於道義,還是為了自己的利益,他還是在入夜時分就開始為進入鬼樓之下作準備。跟牛頭馬面和嘯月人等定好了行動計劃,又睡了兩個小時,公子白開始行動。為了避免打草驚蛇,李寵潛伏在法像裡,並在上面貼了一張掩蓋鬼氣的符咒。在距鬼樓一里地外,公子白認清了方向,發動了土遁,向鬼樓的下方潛過去。
城市的地下比地上還要混亂,縱橫交錯的下水道、自來水管道、煤氣管道、電纜、通信光纜給公子白出來不少難題。左繞右拐、曲曲折折在經歷了水淹、電擊等幾次險情後,終於接近了鬼樓的地基。土地裡已經瀰漫著比天空中更濃稠的陰氣,而且陰氣如同漩渦一樣,旋轉著向更深的地下流去。公子白打起十二分的小心,將地行的速度放緩,昏黃的土元素包裹在他周圍,隔絕了大部分陰氣的入侵也防止了他氣息的大量外洩,形成了極好偽裝。饒是如此,地行引起的土層震動,一樣引起了某種東西的注意。一道比旋轉下注陰氣更強烈的陰氣,從地下冒出來,圍繞著公子白轉了幾圈,遲疑了一下才散開。公子白真是捏了一把汗,分明是地下的東西發現土層異常操縱陰氣來查探情況,還好外面的土元素包裹的嚴實,李寵又掩藏了形體和氣息,他洩露出去的少量氣息使陰氣的主人認為是一隻大一點的蚯蚓在地下閒逛。
公子白緩慢的在鬼樓的地基下行進,他主要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鬼樓樓基的幾根地樁上。這個城市的地下是沙質的地層,如果蓋高層建築,都要打很深的地樁與沙層下面的岩層相連,才能保證大樓的穩固,那個被殺的少女就是被那五個民工和著水泥澆鑄到地樁裡了。在鬼樓地基的中部,有四根地樁明顯夾雜著暗紅色,甚至有些地方露出毛髮和斷骨,看來就是這裡。公子白在地樁中間停下來,把身體四周的土元素擴散開,形成了一個一他為中心包括了四根地樁在內的活動空間。然後他取了四張招魂符貼在四根地樁包含著少女血肉的地方。「法符到處,冤魂現身!」話音落處四張法符紅光迸現,紅光聚到一處後,一個女鬼出現在公子白眼前。
頭髮凌亂、目光呆滯、衣衫不整、滿臉血污的女鬼出現後,不由分說伸出利爪衝著公子白撲過來。嘴裡喊著「放開我」的女鬼撞在公子白的護身符的光幕上重重地反彈了出去。
「我不是他,你不要弄錯!我是來救你的!」公子白知道女鬼是把他當成了囚禁她的那個東西。
女鬼受了打擊,聽了公子白的話,不再歇斯底里,幽幽地說「你不是他,你的力量跟他不同。你到底是誰?你憑什麼能救我?」
「怎麼說呢。我是蓋這個大樓的公司請來對付你的。當我發現真正的鬧事者並不是你後,決定來救你這個受害者。昨天晚上來單挑鬼樓的那個小子是我的徒孫,我就是後來收了五鬼煞被鬼樓轟上天消失的那個人。你當時不是也現了一下身求救嗎?」
聽了公子白的話,女鬼又歇斯底里起來。「真的有人知道我的事了!真的有人來救我了!」隨後有哭了起來:「嗚、嗚……,救我又怎麼樣?我只能永遠作鬼,出去了又有什麼意思,除了四處遊蕩或者到枉死城還能幹什麼?」
「沒錯,你沒有自己報仇,只能永遠作鬼,以我的力量也不能超度你。可是,鬼也有自由和尊嚴,你願意自己的靈魂不清不楚地作他人的傀儡,甚至變成這個大樓的靈魂,連自己一點點的靈覺印記都被消磨了嗎?」
「我不願意!我要找他報仇!」女鬼再次咆哮起來。
「你先平靜一下。我來的目的除了救你出去,更主要的就是把幕後的那個傢伙找出來。如果不解決他的話,救你也沒有用,因為你的屍體始終留在這裡,他隨時會以你的屍體為媒介施法找到或者消滅你。所以,你應該把知道的情況跟我講講,好讓我把他搞定。之後你就自由了,而且如果你願意,我可以想辦法給你找份工作,省得你無所事事,牛頭和馬面跟我的關係不一般的。」公子白的話很有影響力,特別是可以給女鬼安排事情做的提議,深深打動了她。因為一個永遠的鬼魂要面對的是無盡的歲月,如果在沒有任何事情可做,那絕對是一種折磨,所以鬼魂絕大部分都願意投胎去開始新的生命旅程,那些不能超生的為了控制他們不去惹事生非冥界專門的設立了枉死城對他們進行禁錮。永不超生的無盡存在實在是鬼魂的夢魘!有事可做,不用四處飄蕩或進枉死城對一個不能超生的鬼魂實在是天大的誘惑!
女鬼被公子白的話打動了,講述了她的經歷。她叫方怡心,死的時候剛二十歲。從朋友家深夜返回的她,被蹂躪後殘忍的殺害。她剛剛成為鬼魂後就有一個聲音對她說,害死她的人已經走了,以她的能力不可能超出小區範圍去影響和傷害任何人,如果想報仇的話就接受他的幫助。她為了報仇,可以做任何事,何況是接受幫助,於是即使不知道對方是誰、是什麼東西她同意了他提出的用她的靈力滲透整個大樓的條件。樓建成了,住進了很多人,而且她的靈力滲透了整個大樓,樓就是她的身體。她太著急報仇了,於是她把遇害時的聲音不斷的發出去,想讓人知道他們現在安睡的地方曾經被她的血淚所浸泡。幾次以後,那個聲音阻止了她,並且告訴她害他的人就要來了。果然當天晚上,被某種力量迷惑的五個人白癡一樣的來到了樓前面,當她要報仇的時候,又被他阻止,並且他動手殺了那五個人,並用他們的鬼魂來看守她,而她和大樓溶為一體,成了那個聲音吸收陰氣和鬼魂力量的工具。她為了脫離苦海不斷的找機會向外傳遞信息,終於通過劉意守引來了公子白。之後的事情公子白都知道的差不多了。
「到現在你都不知道那聲音背後究竟是什麼東西嗎?」公子白問。
女鬼回答:「不知道,我只知道那個力量的來源在下面。」
「好吧。我跟你在這裡談了這麼長時間,土元素隔絕了你和他的聯繫,他應該能感應到了。為了你的安全我先送你到一個地方,等我解決了下面的事你就安全了。」說完,公子白面前的空間出現了一道裂縫,公子白沖裡面喊:「裡面的,送一個朋友給你們,好好照顧,別嚇壞了女孩子!」一揮手女鬼被公子白送進了妖力空間。
妖力空間一關閉,女鬼同這個空間的聯繫徹底斷絕,地上的鬼樓彷彿人失去靈魂似的沒了靈性,本來被它吸收過來的陰氣,立時四散而去。同時,地下傳來了野獸般的嚎叫,隨著叫聲,充斥地下的陰氣漩渦高速地旋轉起來,一股巨大的吸力,長眼睛一樣拽著公子白,把他往下狂拖。公子白拚命往上鑽,努力了幾次都掙不過漩渦的吸力,索性把李寵也放出來了,一人一鬼隨著漩渦急速地下沉。
「噗通」一聲,公子白重重地摔在地上。這一跤摔的實在結實,公子白隨著吸力勢如奔馬的下沉,在充滿土石的地層裡突然出現了一個空間,吸力在到達這個地下廣場後消失無形,在慣性作用下從空間頂部摔在地面上,如果是以前的他,現在只能用鐵鏟把他從地上剷起來。等眼睛裡的小星星都返回太空後,公子白站了起來。
這是一個墓穴的地宮。從地面到頂部足足有二十米高,磚石地面有近千平米,地面和頂部之間是幾十根用來支撐的粗大石柱,在石柱上點著火把。藉著火光可以看見地宮各處有序地放置著盔甲、武器、糧食,在地宮中央有一個高出地面五尺的平台,檯面上放著一具巨大的棺槨。在放置棺槨平台的四周,百十個穿著從滿清到近代衣服的屍體排成方陣,直挺挺地立在那裡。我靠,中國傳統服飾展覽嗎,怎麼沒有清朝以前的,公子白犯了胡思亂想的毛病。
「這感覺很熟悉,不是鬼,也不是魔,到底是什麼呢?」李寵被觸動了記憶深處的東西,極力在二百年的記憶裡搜尋著。
「還用想嗎?明顯的一個殭屍老巢的場景,我說的對不對?」公子白鬼片看多了,自然就聯想到殭屍上面去了。
李寵瞪了公子白一眼,神色莊嚴地說:「老大,不要再開玩笑了。你說的沒錯,這裡是殭屍的巢穴,只要有點見識的人,用腳後跟也能想到。你以為我腦袋有病呀?」隨後李寵又指著平台上的棺材說:「告訴你,我剛才回想起來了,這個躺在棺材裡的就是我和我老爸追殺了三年,當時橫行東北的,也是殺光我全村的殭屍群的老大。他生前是滿清的將領,曾經跟隨努爾哈赤攻打過山海關,戰死後被明軍把他同其他屍體胡亂掩埋,結果屍體埋在了專門出殭屍的養屍地。終於在清末的時候,以他為首的一群殭屍破土而出為禍人間。他們這群殭屍屍齡有三百年左右,生前又都是軍人,所以特別的凶悍。我和我爹及其他門派的高手追殺他們三年才逐漸把他們二百隻左右的殭屍分而殲之。他率領的最後一股殭屍被我爹和我趕上,在苦戰過後,最終將他用符咒制住。然後,我爹和我突然失去聯繫。沒想到今天在這裡再次碰到他,也許從他這裡能知道我爹的下落。」
公子白立刻作恍然大悟狀,然後說道:「天哪,怪不得都說這地方風水好,文老還說這原來是塊墓地,果然不假!看情形是這位老大跑路到這裡,發現了一個不錯的洞府,就住了下來,而且還新收了不少小弟。而我們的蘇老闆把住宅樓蓋在了人家屍王大哥的天花板上,在加上一個女鬼的怨氣,能不驚動他嗎。你跟你爹混的時侯他的屍齡就有三百年了,到現在不就四百多年了?我不知道四百五十年的殭屍有多聰明,但就從他利用女鬼的手段上看可不是一般戰士,跟二班的炊事員有一拼哪!」
「外面的鬼樓是他吸收陰氣增加功力的工具,如果不是我們破壞的話,他繼續修煉下去就可以把女鬼的靈魂和大樓真正的融合,使大樓成為他的一個強力的武器,那時候他就會重新破土而出為禍天下。他為自己取了個名字就叫屠萬靈,意思是屠盡萬千生靈。老大,父親的下落一直是我的心病,也許這個殭屍能給我們一點線索,所以我懇求你不要一下就把他滅了,一定要留一個活口。」李寵為了尋找父親的下落,打算活捉殭屍。
「真牛-!這將士真是胸懷大志,居然要學托塔天王李靖,難道以後要人稱呼他為托樓屍王屠萬靈!真他母親的牛!既然他把我們搞進來,就有吃了我們的把握,還求我不要把他一下滅了,你是我大哥,求你保佑我不被他一下給滅了我就燒高香了。快五百年的殭屍大小也算個小boss,玩遊戲的時候打屍王能掉裝備,不知道真人版的有沒有獎啊?」公子白其實很緊張,頭一回見識殭屍就碰上一個boss級的,很明顯他周圍還有一群形形色色的小弟,如果不給自己講一個笑話,實在是鼓不起勇氣面對呀!
公子白亂吹大氣的時候,棺材邊周圍的一堆殭屍小弟已經動了。望著衝自己走過來的殭屍,公子白突然回頭問了李寵一個問題:「他們是走過來的,速度不太快,為什麼不是蹦過來的?」李寵正在全神戒備,聽了他的話差點摔在地上。「大哥!你真沒知識!只有年輕的殭屍才是蹦著走的,因為他們剛由屍體變過來,關節還是硬的。時間長了,吸收的陰氣足了,或者喝了人血他們的關節就會活動,屍齡長的殭屍都是正常走路的,屍王級的雖然不會飛,土遁術可比你強多了。上次跟你講的時候你幹什麼來著?」聽完李寵的即時解答,公子白作理解狀,暗想上次李寵給他講殭屍的時候他好像在看《貓和老鼠》沒好好聽,真是書到用時方恨少!正想著,走在殭屍隊伍前面的幾個作清兵打扮的殭屍突然騰空跳起三四米高,伸著利爪、揮著生�蛌漯Z器撲了過來。
公子白凌空一抓,長刀已然在手。「想看你跳的時候你不跳,不想你跳的時候你非跳,你跳我不會跳呀!我跳!」公子白凌空一躍,足足有十幾米高,然後凌空下擊,在幾個殭屍跳到最高點開始下落的時候,公子白正好俯衝到他們的頭頂。刀光閃處,幾個頭顱摔在地上,發出木魚般的響聲。公子白瀟灑地收刀落地,正考慮擺什麼樣的造型夠帥的時候,掉了腦袋的幾個殭屍又揮舞著爪子和武器向他殺過來。公子白左擋右架,憑借敏捷有力的體格化解了危機,接著長刀*的斬過去,直到那幾個先發動襲擊的殭屍變成了乾肉末才停下來。隨後對著後面的大群殭屍作了一個《河東獅吼》裡十分經典的「鄙視你」的動作。
李寵卻在空中笑成一團。「老大,你真是帥呆了!早告訴過你了,殭屍是先有生命後有意識的,你以為像人麼?腦袋掉了就玩完。他就算沒了腦袋的意識指揮,身體也會在本能驅使下循著你的氣息攻擊你。想你怎麼用刀砍,還不如弄台磨麵粉的機器,你把他們扔進去磨碎了當骨粉賣倒可以扶扶貧!你不會用法術啊?又快又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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