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公子白立足的並不是實地,而是成年累月生長於溝避上的樹木落下的枯枝敗葉受到生長在溝口狹窄處的樹木阻擋形成的懸在半空的落葉層。在落葉層的下方還有二十多米才是溝底。公子白誤以為踏到了實地,其實是踩在了這個天然陷阱上面,稍一用力整個人就摔下去了。
李寵眼看公子白摔下去,還來不及反應,就聽見「砰」的一聲,彷彿死豬砸在破棉被上一樣,李寵想像中骨斷筋折的清脆聲音沒有出現,他趕緊下到溝底查看。從溝底往上看,頭上的破洞隱約透下幾絲有氣無力的光線,在破洞的邊緣折射出暗藍色水波紋樣的光華,體現出明顯的結界光效應。溝底到洞口漆黑一團,黑暗中傳來公子白憤怒的叫聲:「小李,你跑哪去了?摔死我了!這麼黑,弄點亮兒不行嗎?」李寵聽到公子白還沒死,連忙發了三十多個碗口大小的鬼火,終於看清了公子白的位置和溝底的情況。
整個山溝的結構像一個砂漏,以中部的落葉層所在的地帶為最狹窄的瓶頸,分成上下兩個漏斗,公子白他們已經落到底部上小下大的漏斗裡了。溝底的地面十分潮濕,堆積著比上方落葉層更年代久遠的**枝葉。公子白從二十多米高的地方摔下來,正是摔在了這層天然海綿上才倖免遇難。整個山溝由於特殊的地形,在溝壁上的樹木不是很繁茂的時候,所有的落葉都沉積到了溝底,隨著時間的推移樹木不斷的成長,位於中部狹窄部分的樹木逐漸遮擋了下方的空間,使下方的樹木因缺乏陽光而斷絕了生機,一個上半部欣欣向榮、下半部死氣沉沉的奇特山溝就這樣形成了。
藉著鬼火青綠色的光芒,公子白拍打掉了身上的爛泥敗葉,開始搜索溝底。在一塊石頭後面他發現了兩具骸骨。在溝底潮濕的環境中,骸骨的衣服、皮肉都**殆盡,連骨骼都變成了黑褐色,上面還生長著一團團奇異的菌類。公子白重新拿好劍和符,謹慎地接近骸骨,在骸骨的三步外仔細觀察。
很快公子白髮現了奇特之處。其中一具比較粗壯的骸骨上面插著一把日本指揮刀(武士刀),刀從左前胸刺入直透後背,並卡在肋骨中間。這不算什麼奇怪的,只能說明這人是被人用刀從前面刺死的。奇怪的是,這把刀在溝底陰暗潮濕的環境中,竟然一點�袑騄ㄗS有,反而像剛剛打磨過一樣在鬼火的照射下閃著清寒的光輝。
公子白剛想近前看個究竟,異變突起。李寵在後面大叫:「老大,退後!」公子白聞言急忙退後了二十幾步,手握符、劍準備應變。眼見著,那把武士刀從骸骨堆裡飛到了空中,然後刀柄處出現了一隻手,接著是一個完整的人形。隨後,另外一個人形憑空出現在持刀者的身側。公子白和李寵看了顯形的兩個鬼的形象,異口同聲地冒出一句:「我靠,日本鬼子!」兩個鬼魂赫然是侵華日軍的打扮,其中拿刀的看樣子還是個軍官。
李寵作驚訝狀對公子白說:「老大,恭喜你中獎,看見外國鬼了!」
「外國鬼怎麼了?很稀罕麼?」公子白反問。
「那當然了,外國人死在中國地面上,鬼魂是由中國冥府收容,然後引渡回他們的屬國,由他們的神管理和審判的。這兩位明顯是非法居留的。上面的結界就是為了躲避巡行夜叉的搜索,藏烏龜用的。」
作為中國的人和鬼對某些國家的人和鬼會有一點點的鄙視和仇視,何況面前這兩位很有可能是文家慘案的製造者,公子白和李寵故意視而不見地用語言刺激他們。
那個持刀的軍官果然忍不住,揮舞著軍刀怪叫起來:「叭嘎!支那人還有那個支那鬼,我是大日本帝國關東軍少佐渡邊野四(野屎),我身邊的是關東軍軍士田中槍郎(蜣螂,屎殼郎也),你們是怎麼到這裡來的,來幹什麼?」
「看在你會將中文,免費回答你,是文雲告訴我們你在這個洞裡藏著,我們來參觀一下,滿足一下好奇心。」公子白順口回答,存心看他的反應。
「不可能,文雲中了鬼迷心竅,滿腦子都是黃金白銀,連自己的爺爺都可以害死,你們才到文家村兩天,不可能查到這裡。」大概長時間沒跟人將過話或者是受了刺激大腦短路,這個野四一開口就收不住,直接證實了公子白的猜測。
旁邊的日本兵槍郎不是特別笨,提醒道:「少佐,這些不應該告訴他。」
野四回手給了槍郎一耳光。「叭嘎!你膽子還這麼小。告訴他們有什麼關係,你以為他們還能出去嗎?就讓他們在死前瞭解一下帝**人的光榮和偉大設想,然後……。田中君,我們不是很久沒殺中國人了嗎?哈哈哈……」
於是,這個粗矮的留著醜陋的小鬍子軍官開始了十分變態和自戀的吹噓,結果是讓一向以自戀著稱的公子白自歎不如。他們倆就是老人丙提到的被文老頭幹掉的兩個日本兵。文老頭和丙搶了他們的槍後,把他們的屍體扔到了這個山溝,打算便宜一下山裡的狼。誰知道這兩個東西死沉死沉的,一下子直接摔進了溝底。這兩個鬼魂利用山溝的特殊環境躲過了巡行夜叉的收索,沒有被引渡回他們的什麼大神那裡,反而在溝底下藏了六十多年。其間他們不斷地借地陰之氣修煉,特別還煉製了那把鬼刀。但是他們不敢離開溝底,因為一出去就會因非法居留給抓住。直到半年前,文雲採藥下到了溝底。野四掃瞄了文雲的大腦後,產生了一個瘋狂的計劃。
他利用文雲對財寶的渴望在文雲身上施了鬼迷心竅,並巧妙地修改了文雲的記憶,在其中加入了醉心草的知識。文雲果然十分配合,在鬼迷心竅的作用下充分發揮了主觀能動性,自己開發和設計了利用醉心草殺人的完美計劃,除掉了野四的仇人文老頭。第一步成功後鬼迷心竅的作用進一步加強,野四召喚了文雲來溝邊,通過文雲腦內的情況反饋,知道了外部的信息,準備進行下一步的行動。下一步他打算讓文雲取得金銀後變現,接下來就是拋妻棄子、殺人放火等一系列變態行為,直到文雲徹底泯滅良知,他就直接佔據文雲的身體,這樣他就成了一個變態富翁。接下來更是瘋狂,什麼投資積財、官商勾結、操縱經濟、進入政壇、挑撥中日關係、引發戰爭、重振帝國雄風、建立大東亞共榮圈等等。直聽的公子白翻白眼、吐白沫。人說他們人瘋狂、沒想到作了鬼更瘋狂,真不愧是日本鬼子!
對於一個瘋狂的軍國主義者有什麼好辦法嗎?答案只有一個,殺了!所以野四在噴吐沫星子的時候,公子白和李寵已經在商量怎麼分配的問題。
「老大,你沒有實戰經驗,那個空手的兵給你,我對付拿刀的怎麼樣?」
「不愧是兄弟,果然有良心。你動作快點,完事了過來支援我。第一次砍鬼還真有點心慌。」公子白緊了緊右手的劍。
「沒問題,你只要支持住就成,我肯定很快完事。來,上吧!」
公子白和李寵立刻選定了目標開始行動。兩個日本鬼子也怪叫著衝了上來,雙方在鬼火亂飛的地溝裡捉對廝殺起來。
公子白很是緊張,因為他沒正式學過法術,也沒修持過什麼秘宗法門。李寵作為他唯一的老師,本身擅長的鬼系法術偏偏不適合公子白修煉,所以只得將使用時簡單方便的符咒術傳授給了公子白。
符咒術,事先要用秘法和儀式製作出各種符,在使用時利用相應的咒語發動符所蘊涵的威力。雖然符的製作比較複雜,但卻可以將宇宙中的各種形式的力量封印或借用,在使用時不需要施法者擁有和消耗太多的法力。當然這裡所說的是照比其他法術需要法力的相對而言的,強大的符咒術仍需要的大量的絕對法力支持。公子白對符咒術下了一番功夫,已經可以熟練運用法力需求相對較小的符咒了。
公子白的對手是那個叫槍郎的兵兵。這個兵兵不會遠距離了法術攻擊,擺出了柔道起手式步步逼近。公子白左手捏了個劍指訣在右手的桃木劍上一抹,劍身上奇異的符號閃過後,劍身發出了銀色的光芒。公子白不管也不會什麼招式,拎著劍就衝過去了。「讓你嘗嘗老子的正氣法劍。我劈!我砍!我刺!」沒頭沒腦的就是三劍。這個兵兵也是比較倒霉,在第三劍上被公子白刺中了胸口。公子白只覺得手腕一震,眼前的鬼怪叫一聲在劍身上化成了一團黑氣迅速消散了。公子白傻乎乎地看著手裡的劍,心想不到三秒鐘就結束了,沒感覺,不爽!
再回頭看李寵,這倒霉孩子樂子可大了。李寵因為形體的關係不喜歡近身戰鬥。看著野四象發qing的公牛一樣瞪著眼睛衝過來,他飛快的發了一道自己比較滿意的焚金火網,打算來個烤豬頭。結果野四面對火網直接一刀劈下去,火網就被劈了個粉碎。沒天理呀!金精銀魄都擋不了的地獄冥火居然讓一把爛刀給破了,恥辱啊!李寵氣急敗壞地又來了個「陰風萬刃飛」。劈頭蓋臉鋒利如刀的陰風刃看你怎麼躲,這回還不死?結果更讓李寵失意。野四把刀一橫漫天陰風飛刃都給吸進刀裡了,而野四的刀更亮了。李寵不服氣,又召喚了一隻九頭鳥。這次更是離譜,九頭鳥剛顯形,野四揮刀就是一頓狂劈,結果九頭鳥的九個頭加上身體變成了十塊。李寵再想施法,野四已經衝到眼前了。野四舉刀就剁,李寵撒腿就跑。一大一小兩個鬼在溝底開始了馬拉松比賽。
「小李,我搞定了。你怎麼樣?哦!?你幹什麼呢?扁他呀!跑個屁!」公子白挾新勝之勢在旁邊說風涼話。
「老大,這堆野屎手裡的傢伙太厲害了。邪了門了!再不幫忙我就先掛了!」李寵邊跑邊喊。
「那麼嚴重!好吧,我來也!到我身邊了,我們哥倆聯手料理他。」
公子白說完掏了一張符丟到空中,口裡念頌:「雷霆霹靂,氣正乾坤!」隨即一連串二十四個天雷,帶著閃電朝野四劈過去。野四這次沒用他的刀,只是左躲右閃避過雷擊。李寵借此機會跑到公子白身邊重整旗鼓。公子白看著李寵的狼狽相,心裡也跟著沒底。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公子白迅速地拽出一張紅色的長符,左手符在空中一晃,符自動燃燒起來,他把燃著的符貼在法劍上,高聲念頌:「正氣為光,正法為焰,火焚罪孽,劍斬凶頑。符劍——火之魂!」符紙燃盡,整個劍身被刺目的紅色火眼包圍,隨著公子白的揮動,不斷向外吐著尺許長的火舌。看到公子白駭人的聲勢,野四也停下來,雙手握刀,收在胸前,聚集氣勢,準備攻擊。
「老大,你氣勢夠威猛,形象更酷呆,趕快衝過去幹掉他!」李寵加油打氣,完全忘了早先說過要照顧公子白的話。
公子白沒搭理李寵,一咬牙舉著劍衝過去。野四在公子白髮動的時候也同時發動,一瞬間公子白帶起的一溜火光和野四帶起的一溜青光對撞在一起。公子白威猛的氣勢和酷呆的形象沒有給他帶來好運,他的劍被野四的刀一下劈為兩段,劍上的火滅了,只剩下小半截的劍身。幸好李寵在後面及時的送出一道陰風,將他硬吹到了旁邊,否則保準讓野四斜肩帶背劈成兩塊。
公子白隨後說了一句十分明智的話:「哥們,撐不住,快閃吧!」
「老大,你先走,我掩護!」
「你先走,出去搬救兵。我頂一下先,要是我掛了你就到地府找我,看看有什麼辦法還陽吧。」
李寵還想爭論,公子白把臉一沉,厲聲說道:「我出去上哪找救兵啊!你出去趕快想辦法,我還能挺半個小時,過了半個小時你就不用回來了。到時候把我銀行裡的存款給我媽。再不走都掛了,連報仇的都沒了。」公子白後來也不明白為什麼在那中情況下,他還清楚地記得銀行裡還有多少存款,和誰欠他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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