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萊說：「人太聰明不是好事！」
至流沉默了。
子萊說：「你覺得如此，可世事未必真是如此。」
子萊接著說：「你在朝廷之中為官多年，難道你還不明白嗎？只有死人才不會洩密。」
至流說：「殿下不會殺我，你也殺不了我。」
子萊苦笑著說：「我今天是殺不了你，可明天你必死在我手裡。就算不是我，可能是別人，甚至是你自己。」
至流說：「殿下的意思，我能明白。」
子萊說：「你想問而又不敢問。你怕我說了你不想聽的事。」
至流說：「殿下……」
子萊說：「我這次來只是想讓你幫我一個忙。你只管聽不必立刻決定幫不幫我。」
至流說：「殿下，請說。」
子萊說：「過幾天我還會來這裡。到時候，請將軍把我送回都城。」
至流驚訝地說：「為，為何？」
子萊看著遠方，他幽幽地說：「有些事你不想作，你卻偏偏被自己逼著這樣作。這種滋味，將軍一定很明白。」
月光下，至流英俊的臉更加冰冷。
子萊的眼神突然變得犀利起來，他冷冷地說：「五年前，我從這裡離開；五年後，我就要從這裡進城。」
子萊的狠毒，至流早聽說過。他看著子萊冰冷的眼神，自以為明白子萊進城後會怎麼作。
往回走的時候，子萊對至流說：「將軍不要怪父王把你留在神廟。他這樣作卻是在為你著想。要不是如此，你早已經死在了都城。」……
與決參等人見面後，子萊再沒有提起國事，雖然他不飲酒，可是卻與至流等人談笑風生。子萊就像真是來此地遊樂一般。至流雖然談吐有度，氣度不凡，可是決參等人已經得出至流有心事。既然子萊不說，決參等人很知趣地也不提敗興之事。
走之前，子萊笑著對至流說：「有些事，你可以忍卻絕不能逃！」
子萊走了，他甚至沒問至流會不會幫他。
有些事不必問，來去終究如此。
子萊等人離開了很久，至流還站在山上靜靜地看著子萊離開的方向，他心裡一直迴響著子萊離開時對他說過的話。
「有些事，你可以忍卻絕不能逃。」……
第二天，子萊沒有回都城，他帶著決參等了去了王室家奴的墳場。
耀環城外有兩座山專門用來埋葬王室成員。雖然說這兩座山並不算是大山，可是卻是明月王國世代傳頌的風水寶地。一座是上山，那裡是專門用來埋葬重要王室成員的地方。另一座是下山，那裡才是賤民所生的王子、公主們死後該去的地方。至於曲女，她只能被埋在城外三十里專門用來埋王室奴隸的墳場。
自子萊被流放後，曲女不久就憂鬱而死。子萊是她的命，子萊被流放也就要了她的命。
曲女的墳墓上已經長出了雜草。墳前只立了塊木板，就連墓碑都沒有。木板上面刻著「王室之奴曲女」這幾個字。
一位王子的母親的墳墓竟是如此殘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