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房間恢復一片明亮.黑鬼站在床邊.看著一臉慘白的夜鳶.「小智那麼聰明.應該沒事的.」
夜鳶不贊成的搖搖頭.就算他再聰明.可他碰上的.是裴尚煜.
「他在流血.他會死的.」
黑鬼顏色一暗.「你該不會真的要去救他吧.」
「不然呢.還有更好的辦法嗎.」夜鳶勉強擠出一絲微笑.那笑容.冷的有些淒涼.
「小鳶.你早晨還在說.去一個沒有紛亂干擾的地方.過你想過的生活.做你想做的事.可是如果你應從了裴尚煜的挑釁.就會很難抽身的.」
黑鬼說的是事實.如果夜鳶去見了裴尚煜.也許今後的日子.將繼續跟他扯不清.
可是
她淡淡一笑.「小智曾經救過我.而且他就像我的弟弟一樣.我不會讓他因為我而送死.」
「可是你也救過他好幾次了.就算你這次不去.他也會理解你的.」黑鬼繼續阻止.
「放心吧.裴尚煜不會輕易殺掉我的.而且.我也不會那麼輕易讓他殺死我.」夜鳶拍了拍黑鬼的肩膀.安慰道.
「是嗎.可是他會讓你生不如死.你應該很清楚.他既然能這樣對小智.就不可能很好的對你.」
黑鬼的話.讓夜鳶無話可說.她看向投影儀射出的光線.畫面靜止在小智被吊在空中的那一刻.
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她雙眼中已經清澈一片.「我沒有時間去考慮那麼多.你也聽到了.裴尚煜說小智的命握在我手裡.我必須盡快趕到那裡.否則.小智要是他出了什麼事.我是絕對不會原諒自己的.你們放心吧.我會見機行事.就算是裴尚煜.他也未必能拿我怎麼樣.」
聞言.黑鬼胸脯一挺.目光堅定的說.「那好.我跟你去.」
夜鳶剛想開口拒絕.卻聽到黑瞳雙手拍出清脆的掌聲.臉上更是無比諷刺的笑意.「真是感人啊.你們這是在上演虐身虐心虐戀的離別感情大戲嗎.看的我都快要被感動了.」
夜鳶心裡清楚.黑瞳雖然這麼說.其實是因為嫉妒.
她喜歡黑鬼.而黑鬼卻總是對夜鳶好.
「江凡就拜託你們照顧了.他醒來後.別告訴他我的行蹤.他問什麼.你就說不知道.還有布諾.如果可以.找一家好一點的福利院.他還小.父母被害的傷痛應該會很快忘記的.」夜鳶說完.轉身走出了書房.走出了別墅.
本來她不想給任何人造成負擔.可是現在.卻有那麼多的人因為她而受到牽連.這一切.她必須要結束.
可是.結束有那麼容易嗎.
張開口深深的歎了口氣.海風隨之將一縷髮絲吹進了她的嘴裡.
看來.有些事情真的不是她能控制的.就像頭髮.如果她不整理好.只要一吹風.就會給她自己帶來困擾.
她和江凡來時乘坐的直升飛機就停在不遠處的海灘上.可惜她沒有指紋權限.無法啟動.
而且飛機上的油也用的差不多了.從這裡飛到裴尚煜他們所在的地方.根本不可能.
只能想其他的辦法了.而且要再最短的時間內.以最快的速度趕到裴尚煜所說的地方——香港西貢.
正在夜鳶躊躇莫展的時候.發現遠處馬路邊停放著一亮高大的黑色越野車.車子旁邊齊齊的站著四名黑衣人.而他們都面向夜鳶.彷彿是在等候公主的侍衛.
夜鳶搖頭澀澀的笑了笑.裴尚煜想的真周到.連護送不對都準備好了.他就這麼害怕我逃走嗎.
被安排好的行程.果然很快.天黑之前.夜鳶就已經到達西貢了.
寬大的越野車.馳騁在沒有人影的西貢北部山道上.不一會兒.眼前豁然開朗.一個破舊廢棄的工廠出現在她眼前.四週一片荒蕪.了無人跡.
一般有身份地位的人.是不可能在這種充滿著鐵�蛃藂�和霉味的地方多待一秒的.看來.東影堂一直過著東躲西藏的日子.
下了車.夜鳶立馬被兩名身材高大的男人架住了胳膊.這種感覺讓她很不悅.有點像押犯人似的.
「放開.」夜鳶喝斥道.然後揚唇一笑.「我要是想逃跑.一百個你們未必攔得住.」
兩人聞言.互相對望一眼.露出尷尬的神色.然後放開的夜鳶的胳膊.
還沒走近工廠.就已經聞到了一股火燒發了霉的紙屑和木頭的味道.
推開被風吹雨打稀釋地慘不忍睹的大鐵門.耳邊立馬發出刺耳的聲響.一陣濃烈的煙霧鋪面而來.嗆得夜鳶不由自主的摀住了口鼻.
被整理過後顯得有些空曠的場地上.幾堆用木板架起來的火堆.燒的正旺.藍色火焰發出紅色的火光.將室內照的一片透亮.
夜鳶掃視四周.空氣中瀰漫著的肅殺氣息.刺激著她所有的感官.甚至都感覺到了有些細胞應開始活躍.準備隨時接受突襲.但她還是慢慢的走了進去.空曠的大廳裡迴盪著夜鳶的腳步聲.
乍一看.這場景跟七八十年代的那些黑道電影裡面的場景挺像的.
一般這種情況下.會從暗處走出一幫人.迎上從大門口進來的這幫人.雙方都握著看到.帶頭的老大一聲命令.大家便蜂擁著衝入對方的隊伍裡.亂砍亂殺.
呵.夜鳶低頭笑了笑.都這種時候了.她居然還有心思想像電影裡面的情節.
「你笑什麼.」充滿磁性的低沉男音.沙啞中略顯疲倦.似乎剛剛經歷了一場漫長的旅途顛簸.
夜鳶抬頭看向聲音的來源.暗處四五米高的閣樓鐵架上.裴尚煜正一臉悠然得意的瞪著她.
他看到她笑了.他什麼時候出現在那裡的.還是說.夜鳶進來之前.他就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夜鳶心裡一怔.表面卻不動聲色.「你的要求我做到了.現在我人就站在這裡.你馬上放了小智.」
聽到夜鳶的話.裴尚煜突然仰頭大笑.空曠的廠房內.到處迴盪著他的聲音.聽起來一場恐怖.
「你未免也太相信我了吧.看來.你還不瞭解這個世界的殘酷.難道沒有人告訴你.不要輕易的相信一個人嗎.哪怕是你最愛的人.」
最後那句話.他是從牙縫裡咬出來的.似乎在暗示夜鳶.他曾經那麼愛她.卻因為相信她而被背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