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6一輩子
白彬說著，眼裡也有些異樣，「昨兒隊長也沒細說，沒想到小丫頭竟然跟昨天劉副局長的案子有關……該死的，竟然把小姑娘折磨成這樣，隊長該心疼死了。」
謝儀清喃喃自語：「原來她是他妹妹啊……兩個人長得一點都不像。是一個爹媽生的嗎？」
「別提了！隊長的八卦你還是別扒的好！小心偷雞不成蝕把米！」
「所以她是真的殺人了？還是那個叫顧佳妮的女生做的？」
「我也不知道，」白彬聳了聳肩，「送過來的時候，那女孩子就承認人是她殺的，指紋也核對了，的確是她，不知道這小寶貝蛋又玩什麼了，突然來自首！看她那樣子……莫不是跟隊長生氣著吧？」
謝儀清默默地點了點頭，「我看像。」
「啊……一定是了……」白彬突然想到了什麼，「好像哪位師兄今早提了一下，說姜家二公子打電話報警，寧家大少爺去他家騷擾，要擅闖民居，讓他們帶隊去逮人來著。那師兄說還以為姜二公子開玩笑，看來……事情好像不是太簡單。」
謝儀清瞄了他一眼，彷彿在鄙視他，卻也不說什麼，打量著面前的兩個人。
寧如言兩兄妹對望了好幾分鐘。
寧綰一直看著他，試圖在他臉上看出點什麼，她不說話，寧如言也由著她看，看多久都沒關係的意思。
寧綰此時是蜷縮在椅子上的，一種自我保護姿勢，抱著雙膝，下巴磕在膝蓋上打量神奇生物一樣打量著寧如言。
經過一晚上的休憩，寧綰也把自己洗乾淨了，只有右臉還有些紅腫，嘴角破皮有結痂。
寧如言以為過去一個晚上，寧綰至少應該想好了再見到他時應該說什麼狠毒的話來表達自己的憤怒，然而她的眼底一片清潭，什麼情緒都看不出來。
他一向以能看透週遭相處的人的內心為傲，只要看著他的眼睛，細細揣摩，猜得也就**不離十了，以前的綰綰也是這樣的。
可今天他竟然看不出來。
綰綰的眼裡太乾淨了，沒有愛，也沒有恨，平淡得就彷彿在看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人。
無關……
只要一想到這兩個字，他心裡就覺得不舒服。
她可以恨他，至少他會知道他還在她心裡。
可是這種疑似他再也不重要的感覺竟然有點糟糕。
說話，說一句，讓他判斷一下。
如他所願，寧綰平靜地看著他，吐出兩個字：「哥哥。」
寧如言的眉心微皺，聽不出來。兩個平淡如水沒有任何波瀾的字，聽不出任何的感情。
但他還是應答：「恩我在。今天可以回家了嗎？你君念哥哥和可柔姐擔心壞了。」
「哥哥擔心嗎？」她的眼裡仍是沒有任何情緒，卻讓他有一種他們回到了過去的錯覺。
那種寧家還沒有發生任何事，他還是她的好哥哥，她還是他寵溺的小寶貝的錯覺。
他看著她的眼睛，也沒有波動，說出兩個字：「擔心。」
一旁的謝儀清都看得有些莫名其妙，總覺得這兩兄妹的相處方式好奇怪，卻又說不出是哪裡奇怪。
給她一種……有點壓抑無法舒心的感覺。
白彬熟悉他們，也同樣覺得好像有哪裡不一樣了，同樣是不知道不一樣在哪裡。
「姜陌南有沒有對你怎麼樣？」
他跳過副局長，不想勾起她恐怖的記憶。
他就是很自然地想，綰綰想說的時候，自然就會和他說的，是不是？
寧如言無論如何都沒想到，寧綰看了他一會兒之後，也不回答，突然撲上來抱住了他，不是撲進他懷裡，而是摟住了他的脖子，緊緊地摟著。
那種動作，讓謝儀清和白彬有一種寧如言是她父親，兒女撲過來撒嬌的錯覺。
寧綰說，「哥哥，我愛你。」
在謝儀清和白彬聽來，這是再正常不過的親情之愛，聽著也沒有任何的不適，一丁點兒也沒往不好的方向去想。
因為寧綰說得太純淨，聲音清脆得和孩子一樣，卻又不是娃娃音，從她口中說出來的話，讓人無法聯想什麼。
但寧如言是一怔。
在發生了那麼多事之後她說……
她愛他？
饒是寧如言，大腦竟然也有點無法反應過來了。
倒是寧綰，完全沒有不開心，好像昨天和以前在她身上發生過的不好的事都不存在一般，看著他，「哥哥，你不抱我嗎？你不疼綰綰了？」
「抱。」這樣說著，伸出手僵硬地繞到她背後抱著。
到底是哪裡不對了？
這應該是他們兄妹相處的最正常的方式，他也不反感這樣的擁抱，可是……
為什麼心裡還是隱隱有些發疼的感覺？
綰綰沒事，什麼事都沒有，沒有出現葉可柔提及的各種創傷後症狀，反而變得跟以前一樣。
到底是哪裡不對勁，讓他的心裡起伏不定，總覺得有事要發生？
額上一溫，寧綰在他額上落下一個親切的吻，很乾淨很純潔的一個吻。
他都怔住了。
雖然這樣的吻以前也有過，但這一次……
「哥哥，回家。」
「好，回家。」
不管怎樣，先回家。
姜陌南無緣無故帶她離開酒店，而且聽那些人的意思，他們還很熟悉。
綰綰什麼時候和姜家扯上關係了？
無論如何這種感覺讓他覺得不舒服，所以必須扼斷。
「哥哥！」寧綰忽然扯動嘴角，竟是對著他笑了，「背我好不好？」
寧如言的心裡不知道為什麼泛起了一種微癢的感覺，撓得他很不舒服。
他想不明白，綰綰為什麼會給他這麼美好的笑容。
但是他沒有問，就像從前一樣，點了點頭，轉過身動了動手，「好，上來。」
寧綰趴在他背上，寧如言站了起來，竟不自覺地嘮叨了一句，「這麼大了還要背。」
話說完之後，自己都有些愣愣的。
上一次背她是好幾年前的事了，這麼多年她還是輕飄飄的，一點重量都沒有。
「不管，哥哥，你答應過要背我一輩子。」
算了，什麼都不用想。
帶著她專屬的寵溺，點頭說：「好，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