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有話要跟你說!」一個低沉疲憊的聲音突兀響起。
順著聲音望去,「小揚?!」母女倆有些詫異,盯著車上下來的兩人。
阮東陵攤手,「他非要來,我只好帶他來了。我覺得搶親這種事,還是男方本人來比較有誠意!成功率比較高!是吧,老婆?」討好地笑笑。
晏子逸拍拍他的肩膀,「老公~~幹得漂亮!」
「那還不快親一個?」
拍開他湊過來的臉,「討厭~」
晏子揚臉色慘白,沒有一絲血色,琥珀般的眸子深陷,眼下兩片青色的陰影,望著寧箏然一動不動,眼眸深邃得猶如一口深井,幽暗陰鬱,似有訴不盡的心事。
寧箏然臉色也很差,望著他說不出話,幾天不見,他比她更憔悴,心裡的怨,似乎淡了一些。
晏子揚的目光轉向一旁的尹瀟然,「我要和她單獨說幾句。」雖然是肯定句,但是聲音裡,沒有咄咄逼人的氣勢,反而有些虛弱。
尹瀟然怔怔的,不習慣現在的晏子揚,那般高傲的人,在商場上打拼多年,都沒有皺過一下眉的他,此刻竟沒了半分氣勢!或許,他對箏箏的感情,比自己想像的要深濃!想了想,才側頭低聲道,「箏箏,跟他聊聊吧!」
似乎沒聽見尹瀟然的話,寧箏然低著頭不說話,也不看晏子揚,可是當他出現的那一刻,所有的思緒早被他佔得滿滿的!
晏子揚朝尹瀟然頷首示意,走到一旁的大樹下,寧箏然呆呆的半晌才挪動步子跟著他。眾人忐忑不安原地等候,而晏子逸蠢蠢欲動,只恨自己沒在老弟身上裝個竊聽器!而晏媽媽懊惱的是晏子逸為啥沒早想到裝個竊聽器!如今只能眼巴巴望著……
艱難停下腳步,寧箏然依然沒有抬頭看他,現在,每一次對視都覺得尷尬。
他望著她小了一圈的臉,看不出任何新婚的幸福感,嫁給竹馬,得償所願,不開心麼?還是,見到我,才不開心?目光落到她纖細的玉手上,碩大的粉色鑽戒,不見蹤影!只剩小拇指上那枚尾戒,刺痛他的眸……
「箏然……我說不出恭喜的話,但是,我、希望你幸福……」話語一頓,琥珀般的眸子泛起一絲紅色,慘白的唇抿了抿,努力克制著某種呼之欲出的情緒。
她的心一揪,低頭不敢看他眸中的痛,他的眼神總能看穿她的心,她不想再被他看穿!她還想保留最後一點自尊!這場愛情裡,她輸掉了一切,但是,自尊,她想撿回來!
「我知道,現在任何的解釋,都沒有意義了!但是,我必須告訴你,我從來沒有背叛過你!關於elvira,我有諸多苦衷,諸多隱瞞!但是,只是隱瞞,沒有欺騙!我可以坦坦蕩蕩地告訴你,沒有背叛過你,沒有背叛過我們的愛情!或許,你現在已經不想知道那些過往了,但是,我說了,便沒有遺憾!我不想,在你心裡,留下一個背叛者的烙印!」
寧箏然張了張嘴,說不出話。遲鈍的反射弧飄飄悠悠傳遞著……
「雖然,很難,但是……出於禮貌……新婚、快樂……」晏子揚望著近在咫尺的她,無法佯裝淡定,撕心裂肺的疼,疼得只想逃離。逃,是他最本能的反應!轉身的剎那,某種情緒衝破桎梏,湧上眼眶,浸染琥珀般的眸,蓄滿了痛……他生性淡漠,不是個拿得起放不下的人,可是……對於某些人……放下,無異於在心口鑿了一個窟窿!
見他腳步微動,她忽然急切出聲,「我也沒有!」
「……」他停下腳步,一動不動,像是被點了穴,反應不過來。
「我也沒有背叛過你!」她低頭細細摩挲著手上的尾戒,緩緩道,「我承認,我對瀟然的情愫,這些年,或多或少縈繞在心裡,連我自己也搞不清,我對他是不是只是依賴和習慣!也許友達以上,近似兄妹吧!我承認,我很迷糊,可是有一點,我很清楚,我愛的是你,晏子揚!不是他!」
晏子揚緩緩轉過身,不可思議看著她,耳邊迴響著,「我愛的是你,晏子揚!不是他!是你……不是他……是你……」她的聲音那麼認真!她不是第一次說愛他,可這次卻是前所未有的震撼和感動!
寧箏然望著他,咬了咬唇,才再度開口,「因為我愛你,所以沒有辦法接受你有別的女人!沒有辦法接受,你不要我們的孩子!」
「我沒有不要我們的孩子!」他急切地辯白。
「你是沒有不要!可是你不想要!在法國的時候,你不是說,孩子是最討人厭的生物麼?還說你才不要!」嘴角噙著苦笑,淚卻不可遏制湧出眼眶,強忍著沒有落下,聲音卻哽咽著。
晏子揚急急辯解,「我、我是說過……我不喜歡孩子,我也曾經一度以為,我們倆在一起就足夠,不需要孩子!可是……當我知道,你有了我們的孩子,第一湧上心頭的,是幸福的狂喜!那一刻我才知道,沒有什麼事情比和心愛的人擁有共同的孩子更幸福了!」
「……」寧箏然猛地抬頭,驚喜望著他,「真的嗎?你真的願意要我們的孩子?」
聽話裡的意思,她的心還是向著自己,而且孩子還在!晏子揚有些激動了,「當然!我們的孩子,憑什麼不要?我還打算給我們的孩子一個最幸福的家庭,我還打算我們一起給他好多個兄弟姐妹,我還……」話語頓住,由興奮的憧憬,變成低落,「罷了,現在你都要和尹瀟然結婚了……」眸光一轉,偷偷觀察著她的反應。
「……」寧箏然目光飄忽,似在走神。
不能給她猶豫的時間,必須趁熱打鐵!晏子揚當機立斷上前拉著她的手,「寧兒,你愛我,就不要嫁給他,好不好?趁現在還來得及,回到我身邊!好不好?我們結婚,把孩子生下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