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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九十四章 流星 文 / 鳳之翼

    案子審到這個地步,已經有一定的信息,浮出水面。)就表面的這些來看,不管是霍剛也好,江錦、常磊也罷,都足夠給他們扣上一個包庇強姦犯的罪名,蹲上個一年半載也不為過。

    但高玨當然滿足這點東西,他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一定要把背後所隱藏的東西,全都給挖出來。

    在通江範圍內的人犯,現在都帶來了,沒一個都已經審過一遍,像王大樹這樣的,第二遍審訊都進行一段時間了。

    接下來需要嚴審的,就是常磊和江錦,不過常磊身負重傷,還躺在醫院,早點晚點都無所謂了,等從江錦的口中,將更多的信息問出來,再審常磊也來得及。就以常磊現在的身體條件,邊上又有王若林的人嚴密看管,料想也跑不了。

    又等了一個多小時,對王大樹的審訊,至今尚未結束。不過,倒是有人匯報,已經把江錦押回通江。

    高玨站在審訊室外,對面窗戶是敞開的,他嘴裡叼著一支煙,吸了一口,便望向璀璨的星空。「常磊,或許就在今天晚上,帶在你臉上的面具,就會被徹底撕下來。你是個聰明人,十分聰明的人,但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我想你做夢都不會想到,就是這麼一件強姦的案子,就把你給出賣了。你以為人不知鬼不覺,孰不知,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一個人,一輩子如果只做一件壞事,可能不會被人察覺。可一個人。如果做了一件壞事之後。現沒有被人察覺,又做第二件、第三件,那總有一次會出現疏漏。」

    「常磊,我是在吃你的醋嗎?我是嫉妒嗎?呵呵……其實你根本不配。你用那些無恥的伎倆,想要感動小芸,是,在短時間內,你會成功。你讓小芸對你心生憐憫,你讓小芸對你心生感激。或許,小芸如果是一般的女人,她肯定會被你俘虜,可惜的是,小芸心中裝的人是我。雖然,你我沒有什麼交往,但我看得出,你是一個心思縝密的人,可歎。你沒有將你的才智用到正途。你其實可以成為真正的神探,但因為你的心術不正。等待你的,只有那條不歸路。」

    「我高玨也有自私的地方,我對不起小芸,對不起舒心,也對不起袁婷,更加對不起姝婕。我承認,在感情方面,我是一個成功者,也是一個失敗者。但是,從我踏上仕途的那一天,我就告誡過自己,一個人要行的正坐的端,既然為官,就要為百姓做主,就要成為一個真正的人民公僕。我自問,從進入婦聯的那一天起,一直到今天,我是頂天立地的做事,我沒有坑害過一個好人,但凡我遇到的壞人,我也從不會放過。我貪戀權勢,卻又不畏權勢。人啊,這一輩子,匆匆幾十年罷了,金錢、權勢,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圖的就是一個無愧於心。我也心中有愧呀……這些女人我都愛,我真的不捨得……可這樣的生活,對她們公平麼……」

    高玨的心中,不住地感慨,他先是想到常磊,跟著又想到自己。

    天際中,突然一道流星滑過,一閃即逝。高玨又吸了口煙,他的臉上露出了笑容,這是一抹無奈的笑容。人生在世,都有許多的無奈,不管你是高高在上,還是螻蟻眾生,皆是如此。

    「但願老死花酒間,不願鞠躬車馬前。車塵馬足顯者事,酒盞花枝隱士緣。若將顯者比隱士,一在平地一在天。若將花酒比車馬,彼何碌碌我何閒……」不知不覺,高玨想起了歐陽培蘭,想起了那天在小舟之上,歐陽培蘭的感慨。

    「歐陽,你現在還好麼?在京城還是已經回到德原了……」兩個人本是露水姻緣,從一夜情展到長期合作夥伴,不過都是各取所需。可令高玨沒有想到的是,兩個人竟然展到私下拜了天地的地步。雖然在這個年頭,拜天地並沒有法律效力,但兩個人似乎也不許要法律的保護。用老話來講,拜了天地,就是夫妻,歐陽培蘭甚至算是高玨的大房,畢竟是第一個拜堂的。

    他牽掛起這位夫人,又是無奈地搖頭。

    和普通人一樣,在寂靜的時候,高玨也喜歡胡思亂想。

    這時,有輕微的腳步聲來到他的身畔,「高書記,江錦已經被帶到局裡來了,現在就開審嗎?」這是王若林的聲音。

    「審!」高玨收回雜亂的年頭,點了點頭,將煙頭在窗台的煙灰缸內掐滅。隨後一轉身,走回審訊室。

    王若林跟在他的身後,一同進門。這能算是中場休息時間,不過有資格到門口抽根煙的,也就是高書記和王局長了,審訊室內的警察們,都老實地坐在裡面,充其量是小聲的議論幾句,還不敢大聲,怕被局長聽到。

    高玨與王若林坐下,沒過多久,江錦就被兩名警察帶了進來。一看到高書記和王局長都在,正面坐了五個同事,如此架勢,也不禁讓人心中一緊。

    江錦故作鎮定,與高數與王若林打了招呼,和其他警察彼此點頭,才被請到籠子前的椅子上坐下。對面審訊位的五個警察,其中有兩個是他們預審中隊的,不過都是後分過來的。

    「江錦,你知道為什麼這麼晚把你找來問話嗎?」高玨問道。

    「不知道……」江錦連忙說道。別看他內心緊張無比,但臉上的表情,依舊平靜。

    「你既然不知道,那我就提醒提醒你,你作為警察,知法犯法,這是為何呀?」高玨淡淡地說道。

    「我……高書記……這話從何說起呀……我一向都是嚴於律己,從未做過知法犯法的事情……」江錦馬上委屈地說道。作為警察,他當然明白詐供這一說。所以。對方不把事情挑明。他也是絕對不會主動說半個字的。

    「你說你從未做過知法犯法的事情,那我就再問你一個問題,你說刑事案件,可以不經司法,擅自撤案嗎?」高玨問道。

    「當然不可以。」江錦答道。

    「那強姦未成年幼女,算不算刑事案件?」高玨的聲音冷了下來。

    一聽這話,江錦立刻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原培的那樁案子,之所以要賠錢私了。江錦、常磊其實出點和霍剛一樣,生怕引起原家的不滿,撥了書記熱線,把事情捅到高玨那裡。自從通江區來了這麼一位書記,讓多少公職人員在背後罵娘。就這麼一件小事,如果換做一件,只要受害者的家屬意志不堅決,他們輕易就能給擺平,現在都不敢過分,哪怕是賠錢。都提心吊膽呢。

    現在一見,高書記知道這件事了。江錦瞬間傻了眼。「高書記、局長,這件案子,我雖然是知道,但也就是調解,因為受害者方面,擔心案子被傳出去,傷了體面,所以才和嫌疑人私下和解。那個……我就是幫個忙……」

    「江錦,你這話說的可真有意思,擔心案子被傳出去,傷了體面。距我所知,受害者是未成年幼女,是要受到法律保護的,絕對不准將案情洩露,對受害者造成二次傷害。你說說看,是誰會把案子故意傳出去,傷了受害者家的體面呀,總不能受害者自己沒事閒的,到處宣揚吧?你來說說,誰會這麼做?」高玨故意說道。

    「這個……」高玨這話,直接令江錦語塞。不過,他的反應到快,隨即又道:「是受害者家裡,這麼擔心的……其實也不會被散佈出去……」

    「哦。」高玨故意點頭,跟著又厲聲說道:「既然你知道不會被散佈出去,那你為何不告訴受害者家屬呢,作為人民警察,主持正義,打擊犯罪,是你的責任。你為什麼明知有人強姦未成年幼女,還不替受害者主持公道,卻要贊同私下和解,令罪犯逍遙法外呢?」

    「我……」

    「江錦!現在王大樹的妻子焦桂梅已然供述實情,是受你指使,對受害者家屬予以恐嚇,以散佈受害者被侵犯為名,令受害者家屬就範,到派出所撤案。江錦啊江錦,你身為人民警察,為何能夠做出如此勾當,包庇、縱容強姦犯!你和王大樹之間,到底有何關係,是什麼原因,令你做出這種無恥之事,你現在還不如實招來!」高玨把話說完,重重地一拍面前的桌子。

    「啪!」

    聽到敲桌子的聲音,江錦下來,差點從椅子上滑下來。高玨的一番話,實在是嚇破他的狗膽,他心中暗叫不好,更是少不得暗罵焦桂梅,頭長見識短,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你把我咬出來,對你有什麼好處。

    可罵已經沒有用了,他知道,自己要是不把和王大樹之間的關係說清楚,不拿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來,估計這案子絕不能善罷甘休。可是,怎麼解釋呀?實話實說,那和找死有什麼區別,橫豎也都這樣了,自然是罪名如何輕,自己就如何來了。

    「高書記,這個……我……我和王大樹有些私交,他承包蔬菜批市場,在公安系統也需要有人幫襯,所以時不時的……就對我有所表示……前前後後的,我也拿了他四萬多塊錢。拿人的手短,吃人的最短,他出了這麼檔子事,我既然知道了,總得施以援手。所以……才想出了這麼個主意來……」

    江錦也認了,這事總得有個說法,先攬個輕點的罪名再說。然後再看你們查到了什麼。反正不管怎麼樣,就是不到黃河不落淚。

    「除了這個,就沒有其他的關係了?」高玨冷冷地問道。

    「沒有了……」江錦趕緊說道。

    也就在這一刻,審訊室外,突然響起了敲門聲。「噹噹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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