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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三十四章 夙願 文 / 鳳之翼

    「來!喝一口!」

    孫作人豪氣地拎著酒罈,咧嘴一笑。

    高玨自然不會客氣,也跟著提著酒罈,「好!」

    二人搖空示意,因為有一定的距離,酒罈並沒有碰撞要一塊。然後,各自將罈子放到嘴邊,都大喝了一口。

    酒罈並不透明,喝下多少,只有自己有數。孫作人在喝酒方面,還真就不是虛偽的人,他這一口下去,喝下能有四分之一。酒罈從嘴邊拿開,嘴角流出幾滴酒來,他哈哈一笑,神情十分地暢快,叫了一聲,「好酒!」

    高玨喝酒更是沒譜,他不會喝酒,也不懂品酒,更加喝不出酒的滋味,一般喝酒,一杯酒就是一口悶。黃酒沒有勁,且壇中的酒,入口香醇,所以高玨一口下去,也能有四分之一的樣子。

    將酒罈從嘴上拿開,高玨便看到孫作人豪爽呃大笑,誇讚好酒。他也是一笑,說道:「孫先生,你這好酒給我喝了,實在是暴殄天物。都說人有五味,可我麼,似乎是缺點。對我來說,吃什麼東西,喝什麼酒,其實都差不多。」

    「此言差矣,古語云:寶劍贈烈士,紅粉送佳人。好的美酒,同樣也是要予君子品嚐。高先生出身微末,卻也是人中龍鳳,絕對有資格喝這個酒的。我這酒,是嘉慶時期的女兒紅,當初在地窖裡,一共只找到十斤,現在只剩下這麼兩壇。不敢說自此之後,世間再無,但想要尋得。也難如登天。」孫作人自得地說道。

    「竟然是如此珍藏。此刻喝進肚裡。實在有些讓人誠惶誠恐。」高玨笑著說道。

    「酒!就是讓人喝的。你如果喜歡,我這酒室,隨時為你敞開。來!」孫作人說著,又舉起酒罈。

    「如此多謝!」高玨也跟著將酒罈舉起,不過此刻,他心中越發的糊塗,不明白孫作人請他過來喝酒,還喝這麼名貴的酒。到底是什麼意思。

    對於孫作人說的,這酒是嘉慶年間的女兒紅,高玨是半點也沒有懷疑。

    兩個人又喝了一口,這一口同樣不少,一斤的罈子裡,已經下去一半。

    高玨明白,孫作人請他過來,絕不會是喝酒這麼簡單,肯定還有別的事情。但他沒有問,只是面帶微笑。

    「官場……當官……高玨。你為什麼要選擇當官?」孫作人感慨一聲,突然問出這麼個問題。

    「如果我說。是為了為官一任,造福一方,你信嗎?」高玨淡笑地說道。

    「為官一任,造福一方……」孫作人低沉地笑了起來,「這個不在於我信不信,而是在於你自己信不信。」

    「沒錯。」高玨點頭。

    「高玨,其實你我本該是一樣灑脫的人,可你非要進到官場之中。我相信,如果你現在棄官從商,亦或是做別的,一定活的很瀟灑。可惜,你選擇了這一行當,這個最為讓人束縛的行當。我爺爺,我父親都是當官的,所以我看的很透徹。不過,人各有志,以你的性格,既然走上了這條路,也就不會輕易回頭。我今天之所以請你來喝酒,自然是有原因的,我想你現在,也一直在琢磨,我為什麼要請你來喝酒吧。」孫作人在說話之時,眼睛一直都在盯著高玨,他的笑容很爽朗,但高玨卻看不出他的半點心思。

    孫作人盯著高玨,高玨一樣直視著他,等他把話說完,高玨的嘴角輕輕上挑,說道:「我發現,你把我品的很透徹,可我卻看不透你。」

    「連我自己都看不透自己,你又怎麼能夠看透。高玨,你不要看我總給別人佈局,在這孫家大院之內,一切都是我的局,我雖然擺些石頭,就能掌控他們的喜怒悲歡。可是,我同樣也在別人的局中。還記得我爺爺沒有過世的時候,他總是願意拉著我的手,跟我述說,他這一生中沒有完成的夙願。你到春江上任,也有日子了,想來也應該知道我爺爺孫擎業。我爺爺是春江市的市委書記,他這一生最大的願望就是將春江建設成可以比肩上海的世界金融、經濟中心。有不少人都說,我爺爺省長的位置是被曹闊一給搶了,其實不然,那個位置,是我爺爺讓給他的,哪怕到今天,曹闊一也要承認。我爺爺當時,只想著將春江建設的更好,春江就是他的心血。可沒有想到,一次酒後的失誤,釀成大錯,而曹闊一非但不領我爺爺的情,還要狠狠地踩上一腳!我爺爺從來沒有恨過曹闊一,至少他沒有在我面前表現出來,每一次我和爺爺說話,爺爺都拉著我的手說,他恨不能完成夙願,哪怕是死前的彌留之際,他仍是這麼說。他希望我,代他完成這個夙願,我明白他的心,但是我……天生不喜拘束,實在不想當官。而我父親……」

    說到此,孫作人搖了搖頭。他的話雖然沒有繼續說,高玨也能明白,這裡面的意思。

    且不說將春江建設成堪比上海的可能性與難度,就單說建設一座城市,需要多少年的心血。三年五年,是根本不可能的,起碼要十幾二十年。哪個為官者,能在一個位置上留這麼多年,孫振家還要陞官呢,還要爬到更高峰,他怎麼可能願意。

    高玨雖然明白,孫作人話中的含義,可他不明白的是,孫作人為什麼說這番話。特別是這其中,還涉及老省長曹闊一的事。

    「來,咱們喝!」孫作人提起酒罈,高玨自然奉陪。

    「咕咚咕咚……」孫作人這一口可真夠大的,一口氣將罈子裡酒全部喝光。

    「啪!」緊跟著,他一把將罈子,砸到地上,摔的粉碎。

    聽到聲音,高玨心中先是一凜,隨即哈哈一笑,他也將罈子裡的酒,喝了個乾淨,回手砸碎。

    「高玨,你看過天龍八部嗎?」孫作人問了這麼個問題。

    「看過。」高玨微笑點頭。

    「我喜歡裡面的喬峰,北喬峰,豪情萬丈,義薄雲天,為人瀟灑!有的時候,我自信不遜色於他,可有的時候,我又因為一些種種,無法真正地做到。唉……」說著,孫作人歎息一聲,跟著又行說道:「說了這麼多,咱們還是進入正題吧。高玨,我正式問你一個問題,你剛剛說了,你之所以當官,是為了為官一任、造福一方,那你說,在你的心中,是陞官重要,還是造福一方重要?」

    「哈哈哈哈……」這個問題,讓高玨不由得大笑起來。孫作人的這個問題,實在是幼稚,不過他現在的目光,銳利的好似刀子,好像能夠刺穿一個人的心臟。或許,他真的能夠看出,對方的回答,是違心還是真意。高玨直視著他,說道:「對我來說,陞官更為重要!只有官做的越大,我才能更好的保護自己。」

    在孫作人面前,高玨保持著坦誠。

    「你的話很實在。確實如此,我的父親,也是如此。高玨,我想和你做個交易,不知道你是否有興趣?」孫作人微笑地問道。

    「什麼交易?」高玨反道。

    「我想完成我爺爺的心願,建設出一座,超越上海的金融、經濟中心。可是,我不是官,我不想當官,所以,想要完成我爺爺的夙願,只有找一個人來合作。其實我一直在物色這個人選,但沒有一個讓我中意的,今天再次見到你,我突然覺得,你應該是最為合適的人選。你我聯手,我相信,一定能夠成功!」孫作人堅信地說道。

    「超越上海的金融、經濟中心?」高玨不禁冷笑,「孫作人,上海在民國的時候,就已經是一等一的金融中心,國家的經濟命脈,它經營多年,想要超越,談何容易。只怕窮你我一生,也無法完成。」

    「這我當然知道,但事在人為,我們不必急功近利,以民生為本,一步一個腳印,進行建設。哪怕真的無法做到,我也算是對爺爺,有了交待。」孫作人真摯地說道。

    「以民生為本,一步一個腳印地進行城市建設,本來就是為官者應該做的。哪怕你不和我說,我也同樣這樣去做。只是,你的這個交易,我現在實在無法答應,誰也不知道,自己日後的路,是在何方。我高玨當完這一任通江區書記之後,會留還是會調任,更是心中沒譜。」高玨正色地說道。

    「你心中沒譜不要緊,我有啊。你這一任書記,還有三年,只要旅遊區做出些成績來,肯定會高昇的。到時外任去當市長,不管去哪,那裡就是咱們建設的根本,完成我爺爺夙願的地方。我知道,你會覺得除了春江和德原市之外,省內的其他城市,想要超越上海,更加不現實。但我反而覺得,春江與德原市的上升空間已然不大,因為過速的發展,城市內人口的貧富差距越拉越大,倒是其他的城市,更適合一步一個腳印的建設。你說是麼?」孫作人氣定神閒,從容自如地說道。

    高玨深吸一口氣,他實在沒有想到,孫作人會說出這麼一席話來。01年的時候,貧富差距已然存在,越大的城市越明顯,稍小些的城市,雖然也有,但還沒有到那個程度。而未來十幾年之後,貧富差距的明顯,才是尤其巨大的。孫作人在今天就能預見,可見其眼光的獨到。然而,想要縮小貧富間的差距,高玨自認,自己也未必能夠做到。這絕對是一個歷史性的課題。

    高玨點了點頭,說道:「如果真如你所說,我倒是願意一步一個腳印的建設、造福一個城市。」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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