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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108分手 文 / 御井烹香

    敢作敢當,焦清蕙就有千般不是,她也始終都是一個很有擔當的人。權仲白見慣了事發前耀武揚威春風得意,事發後砌詞狡辯遮遮掩掩的貴人,縱使心情再沉重,對清蕙的作風,始終還是有三分欣賞的。

    「這麼小半瓶香露,滴到一罈子湯裡,喝得出一點香露的苦澀味道,倒是不難。」他一面也是整理自己的思緒,一面也是看看清蕙的反應,「但要從被稀釋成這個樣子的湯水裡,喝出香露品種上的不同,那舌頭的靈敏,已經是近於通玄了,我一生嘗過了多少藥材,品嚐這兩種香湯,也只能嘗出都是添了香露不錯,品種上的差別,是一點都分辨不出來。」

    就和每一次遭遇他的挑釁,他的打擊時一樣,焦清蕙的脊背挺得很直,唇邊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她顯得這樣的從容,這樣的胸有成竹,似乎他的所有籌碼,都盡在她的掌握之中。

    「我對我的舌頭,還是有點自信的。」權仲白繼續說,「想來你那丫頭就算是飲食上有幾分造詣,也不能登峰造極到這等地步。這個說法一入耳,我就覺得透著幾分假,請來的十多名老饕裡,除了梁公公以外,亦無人可以分辨個中區別,可為什麼梁公公可以嘗出來,並且嘗得這麼準呢?要知道人越老,舌頭也就越遲鈍,梁公公今年將近八十了,一般的古稀老人,五官都有退化,連我都分不出的區別,他卻能分得出來?」

    焦清蕙的唇角,勾起了一點神秘的笑意——十八歲入門,一轉眼,過年也就要二十歲了,她正進入一生中最好的一段年華,青蔥的眉眼,漸漸雕琢出了婦人的嫵媚與風華,僅僅是這麼隨意裝束在炕邊盤坐,都像是一尊剛雕成的寶石像,陽光裡隱爍七彩光芒。她沒有說話,可態度卻分明在引誘權仲白往下講,去探尋她的奧秘,她的心機。在平日裡輕言淺笑、薄嗔風流背後,這個真正的焦清蕙,寶石一樣光彩奪目、冰冷堅硬的剪影,到底還是慢慢地被他給『看』出來了。

    權仲白也就繼續往下說,「可在這件事上要動手腳,也不是那麼簡單的。第一,香露是大嫂下的,這一點毋庸置疑,第二,這品嚐湯汁的工作,第一回是在你高燒病危時完成的,你根本就無法左右請來品嚐湯汁的人選,第三,即使買通了梁公公,他如果自己真品嚐不出來區別,勢必也很難取信於人。也就是因為這三點,雖然由頭至尾,只有一個梁公公肯定了石墨的猜測,可爹娘乃至祖母,都對你的說詞深信不疑,先就認了達家有罪。畢竟如果真是達家搞鬼,即使我們設法索要桃花香露,達家也多半是托詞回絕,或者察覺出破綻,在市面上隨意買一兩瓶敷衍。要在這件事上兩邊攤開來對質,也沒有任何意義,達家是決不會承認,而我們家又絕不會相信他們的言辭。事情到此,已經成了死案,達家在絲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就已經被目為同盟兇手,也給了爹娘一個發怒的借口,由此以後,兩家漸行漸遠,也就是很自然的事了。」

    「人總是很願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事。」清蕙淡淡地道,「如果爹娘不是早有擺脫達家的心思,就憑這麼幾句話,他們又怎會輕易定罪呢?」

    權仲白亦不禁點頭,「這話說得不錯,本身事理上很說得通,又投合了爹娘的需要,他們自然對這一番解釋深信不疑了。每個人辦事都有自己的風格,你就是愛走陽謀,就算我明知其中恐怕有詐,但在抓到真憑實據之前,也不能憑空指責你什麼。」

    他頓了頓,又道,「其實就是抓到了真憑實據,又能如何?依然沒法指責你什麼,你的安排,隱藏得太深了。」

    清蕙又再神秘地一笑,她怡然道,「我說,封綾的病情怎麼忽然又出現反覆,原來你這個月常跑封家,就是為了起梁公公的底。」

    權仲白不置可否,「梁公公是御膳房出身,嗣後在宮中得居高位,執掌的也都是吃、喝、玩、樂諸事,可說是京城最大的講究家。和各大豪門世族多少都有些往來,不過,要不是連公公提起,我還真不知道,二十年前,他和你們家還有一段淵源。」

    他點了點清蕙,慢慢地說,「更不知道,梁公公當時在宮裡就管著精製各色花露香料的御用監。你們焦家用的秘製香露,提純辦法,還是來自宮廷,工藝和民間不同,僅從香露顏色,就能分辨出來。」

    見清蕙神色變化,他已經明白自己是走對了路子,「也只有自己研製出的香露,才能輕易嘗出不同了,我的舌頭再靈敏,比不上親手研發這香露的大師,倒也是人之常情。不過,我的確還是沒想明白,你在立雪院內是怎麼就能安排好一切,在那時候,你可還不知道梁公公的確能分辨出兩種香露的細微區別。」

    他沉默下來,把棒子交給了焦清蕙:到目前為止,他所說的也只是一些可有可無的事實,就算傳揚出去,聯想或許有,可要推翻權家上層對這件事的結論,始終還是證據不足。清蕙說與不說,都在兩可之間。會把這件事揭穿到哪一層,也就是看她自己的心意了。

    焦清蕙晶瑩的眉眼間,流轉過了一絲笑意,「嘗是嘗不出什麼不同的,味道這麼淡,就是兩瓶放著現嘗,又哪裡嘗得出來。」

    她乾脆利落地給權仲白揭開了骰鐘,「可宮廷秘法,蒸出來的特純花露,氣蘊芬芳留香特久,也不是市面上售賣的貨色可以隨意比較的,兩瓶香露香露,不同點就在於蒸制辦法,其實和品種沒有太大的關係。宮廷蒸制的這一種,只要鼻子稍微敏銳一點兒,就可以在熱湯香氣中輕易地辨別出來它的香味,即使混在湯裡,像我這樣的人,一聞到味兒也都要連打幾個噴嚏。可市面上售賣的那一種,被湯味兒一衝,我聞著就沒有什麼反應了。」

    權仲白頓時明白了過來,「梁公公雖然也許嘗不出來不同,但只要一聞熱氣,那就什麼都明白了。可其餘吃家,卻不像梁公公,除了精緻美食之外,還是調香的行家……」

    這個錯綜複雜牽連甚廣,不由分說就是一個黑鍋扣上去,幾乎無法分辨清白的手法,就是他也要稍微理一理因果關係,「我想,你在喝下第一口湯時,就已經吃出了不對吧?」

    「我從前也喝過摻了桃花露的湯,」清蕙淡淡地說,「文娘年紀小,和我鬧了彆扭,便想法子作弄我……當時不察,喝了兩碗,咳嗽嘔吐了半天,也微微發了一點燒。倒是累得她被關了三個多月抄金剛經。你也知道,兩種香露的味兒其實都差不多,我當然還記得從前的味道。當時我打的什麼主意,你應該也猜出來了吧?」

    「是想把這事鬧大吧?」權仲白現在多少也瞭解了她的行事作風了。「你不舒服,自然請的是你慣用的醫生,我人在宮裡,你的病勢如何,還不是由著那位大夫說?」

    清蕙眼底的笑意更濃了,「可不是?只要說成是想要了我的命,這事不鬧大都得鬧大,付出少少代價,順籐摸瓜下去,起碼能抓住一個想害我的人……我就是沒有想到,生子後體質變化得如此劇烈,竟然真的差一點就沒有命了。」

    她輕輕地啜了一口茶,「可見世間事,變化多端,不論是誰,都不可能將所有變數都掌控在手心。大多數時候,也只能立定了方針,隨機應變地去做。大獲全勝和搬石砸腳之間,有時候也就是一線的距離。」

    餘下的事,倒也很清楚了,權仲白為她說完,「這一次弄巧成拙、險死還生,自然不能白白地經歷了一番生死。你也要敵手付出相應的代價,恐怕原來沒有打算扯達家進來的,發現事情鬧得這麼大之後,你便靈光一閃,匆匆佈置下去,一石二鳥,把他們家也給扯了進來。」

    「扯達家,那倒是一喝湯就有想著了這事,」清蕙耐心地說,「那些下人,是否能審訊出個所以然來,終究是兩說的事。我本來就打算從達家的桃花香露入手,以西域異種為線,穿起他們和長房之間一向存在的親密聯繫,到時候懷疑的眼神投向長房,再著意調查之下,真相水落石出,也是早晚的事。到時候長房自己自顧不暇,就算分辨自己是家常隨便買的桃花露,那又如何?線索清晰俱在,任何人恐怕都更願意相信探幽尋秘,英明斷案的狄仁傑,而不是剛對我下過毒手的行兇者吧。更何況,長房怕也無心為達家開脫了,爹娘又已經反感達家處處依靠你的做法,一來二去,這件事就這麼定下來的可能性,我看是十有八/九,這解釋起來複雜,其實佈置起來也就是幾句話的事,讓綠松給石墨帶句話,由養娘私底下安排人手溝通祖父,給梁先生送個信……梁先生和我們家也是老交情了,稍微歪曲話意就有大筆銀子入賬,又是不用他擔負一點責任,宮廷出身,慣了陰謀詭計,如此淨賺的好事,他為什麼不做?我只需安心養病,別的工夫,自然有別人為我做。」

    即使說來簡單,謀算似乎也不複雜,但這一計就勝在算準了人心。府中女眷不多,達家人從前上門的時候,多半是大少夫人招待,一來二去,交情就這麼建立起來了,尤其在他還沒有續絃的時候,大少夫人代替他和達家女眷聯絡感情,那是名正言順地籠絡這個親弟弟。要說達家在府內最可能和誰合謀,這個人當然只有大少夫人。順著這條線索,有目的地拷問、盤查之下,總是會有蛛絲馬跡洩露出來的,到那時,誰還會懷疑這最初的證據?當然,會演變到如今這個結果,也是因為焦清蕙的大意,她疏忽了自己體質的變化,但除此之外,這引蛇出洞之計,大巧若拙,看似粗糙蠢笨,可前後都有伏筆,在大少夫人下藥的那一刻,她已經入局,所差者,無非是能不能多捕獵一個達家而已。

    「那你又如何能夠肯定,一定是大嫂給你下藥,」權仲白問,「萬一是別人動手,你豈非白費功夫,妄自了好一番算計?」

    「除了她還會有誰。」焦清蕙嗤之以鼻,「她可以不在乎管家權一時間的得失,又或是長輩的歡心所在,可……」

    她看了權仲白一眼,美眸波光一陣流轉,卻沒有把話說完,直到,「總之,她已經被我逼到牆角,我也已經把她嚇得魂不附體,只有放手一搏了。一個母親為了孩子,還有什麼不肯做的?這時候只要露出任何一個破綻,她都會餓虎撲食般飛身而上的,我只是沒想到,這第一個機會來得居然這麼快,而她也真的完全沒有錯過。」

    這麼說,甚至連大少夫人的出手,都是被她有意逼出來的了。這麼一個才剛二十歲的少婦,把比她大了十多歲的嫂子耍得團團轉,這邊才剛從暈迷裡醒來,那邊就能吩咐手下從容佈置,將潛在的可能敵人捆綁著,一弄就弄倒兩個。權仲白還能再說什麼?他輕輕地歎了口氣,「大嫂遇到你,也算是栽得無話可說了。」

    他還有些疑問,譬如為何清蕙這麼肯定一有機會,大少夫人就會把她弄倒,畢竟以大少夫人的一貫作風來說,似乎不該如此著急,可清蕙既然不說,他似乎也不必問。權仲白道,「我就還有一個疑問,不管怎麼說,大嫂設計害你,你們又有爭鬥,你對付她,也算是你不仁我不義,沒什麼好說的。可達家又是哪裡犯到你了,你要從他們家入手,一箭雙鵰,讓他們家被我們家疏遠。你難道不知道,老爺子一退下來,你們焦家也一樣即將失勢嗎?到時候,難道你想家裡人像對達家一樣對你家裡?」

    「達家人哪裡犯到我?」清蕙的表情有了一點變化,她很是不屑,「她們要是沒有安心害我,就不會把達貞寶打發過來了,這個寶姑娘安的是什麼心,你難道還要假裝不知道嗎?」

    「這世上有些事誅心,有些事誅行。」權仲白穩穩當當地說,「自從毛家慘事後,她雖然還逗留京城沒有回去老家,可似乎一向深居簡出,和我從未有過任何聯繫,你說她有別的心思,總得給我一點憑據吧。我們碰面的時候,她是對我眉來眼去,我沒有發現,還是私底下想著施展什麼招數,我也沒有察覺,卻被你發覺了?」

    焦清蕙的表情,總算起了一點漣漪——對達家的懷疑,和對大少夫人的懷疑還不一樣,大少夫人和她的矛盾是明明白白擺在這裡的,可達家如沒有別的心思,其實和焦家確實就沒有一點矛盾,焦清蕙要對付達家,對付了也就對付了,可要佔著理兒,那卻是有點難。

    「其實無非也就是順手。」他幫焦清蕙說完,「達家行為,不論居心如何,都招惹了你的忌諱。反正現成的借口,能推一把就推一把。不論如何,佔據了主動再說,我看,你是這樣想的吧。」

    「你是要教我,這麼做不對?」焦清蕙唇邊泛起了一絲笑意,這笑意裡似乎帶了一絲嘲諷。權仲白自家人知自家事,他也笑了。

    「對錯與否,你自己已經有了認定,我再說什麼又有什麼用?再說,我也不是吃飽了撐著沒事,活像村裡的老頭,動不動就拄著拐在村口罵人。」

    他歎了口氣,還是有點感慨,「只是想到了你在娘家時候的事……你弟弟的生母,也是因為招惹了你的忌諱,因此就這樣被你除去的?」

    這句話,終於戳穿了焦清蕙的面具,她面上的冷靜為之一收,有一點慌亂出來了,可這慌亂也只是一瞬。「麻家的事,你不是不過問的嗎?」

    「本來是不過問的,可不是要查一查你為人暗害下毒的事嗎。」權仲白慢慢地說,「就你和我的說辭,麻家出事的時間,和你被人暗害的時間幾乎完全重合,我自然以為麻家在此事中,也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只是若真是如此,以老太爺的作風,死的怕不止那位姨娘,連麻家全家都要跟著遭殃吧。哪裡能和如今這樣,遷徙到外地安家了事?按你的手法來看,也是一石二鳥,藉著被害不成的機會,隨手就除掉了招惹你忌諱的敵人嘍?」

    這話裡,究竟有了一絲淡淡的不屑,焦清蕙自然也聽出來了,她潔白的貝齒,輕輕地咬住了下唇,別開眼看向一邊,低沉地承認,「是……她犯了我的忌諱,自己屁股也不乾淨,私下收藏砒霜,不知意欲何為。本來無事的,可因我出了事,她禁不住查,最後便沒了性命。怎麼,你看不起我的作為麼?」

    她抬高了下巴,眼底閃過了極複雜的意緒,可權仲白沒能看得清楚:現在的焦清蕙,已經被他激出了提防的狀態,他所能見到的只有一個玲瓏剔透的石美人。

    「我沒有看不起你的意思。」他說。「人怎麼活是自己選的,你要選擇這樣處處佔盡先機,那也是你的事……你我雖結為夫妻,可我也不能強求你照著我的意思去做。就是蒼蠅還不抱無縫的蛋,你對付的人,總是自己有一些錯處,才會為你對付。」

    他不禁嘲諷地一笑,「就算沒有錯處,這招你忌諱四個字,在你來看,恐怕也實在就是她們的錯處了。」

    焦清蕙的脊背挺得又更直了一點,嘴角繃成一條細線,權仲白忽然興起一陣深深的疲憊,他長長地歎了口氣,「我沒有對你妄加批評的意思,可我同你,實在是太不合適了。你怎麼活,是你自己選的,我怎麼活,也是我自己選的。我看,我們還是和離吧?」

    這一問,問得焦清蕙都愕然了,她怔怔地望著權仲白,像是不明白他的意思——畢竟,和離,在他們這樣的豪門世族,簡直是天方夜譚之事。

    權仲白又歎了口氣,他實在是不喜歡把話說如此直白。「你一直告訴我,你沒有選擇,其實在我來看,選擇一直都有,只是你不願去選……今日,想必你不願選擇和離,也還是有很好的理由。的確,離開權家,你是很難保有你所擁有的權勢,與你很看重的榮華富貴。就為了這個,你一直在把我往前推,盼著糊弄我接過世子之位。這想法當然沒什麼問題,可惜若我對世子位有意,這位置,哪還輪得到你來推,根本早就是我的囊中之物了。」

    他伸出手,為焦清蕙合攏了微張的紅唇,「你是個很出色的人,出色的人往往都很固執。壞就壞在我也一樣固執,我想要詩酒風流,你想要翻雲覆雨,這其實都沒有錯,可這世道最討人厭的一點,就是你的渴望,必須通過我去實現。這一點,就恕我無法妥協了……」

    「不願和離,也好,橫豎我這輩子也沒打算再和她人有什麼感情上的牽扯。」多少天來,他終於感到了一陣發自內心的暢快,儘管與之相隨而來的,還有隱隱的失落與痛楚。「現在兒子也有了,長房也去東北了。不論將來是誰做了世子,如果沒有別人適任,我不能不承位也好。你都有了足夠的籌碼,去推行你要完成的事,我看我們這段夫妻路,對外雖然要一直走下去,但對內,卻可以分道揚鑣了。」

    見焦清蕙仿若泥雕木塑,半晌都沒有回話。權仲白不免又歎了口氣:以她驕傲的性子,這是自己給她的第二次奇恥大辱了。若是換個男人,若不是和她志同道合,怕也會輕易為她折服,將她捧在手心疼足一世。忽然間他很心疼焦清蕙,她實在是可以碰到一個比他更適合的人。

    「這是那人用來害你的藥方。」他從炕桌下取出一本小冊子,遞給焦清蕙。「問題就出在冬蟲夏草上,這一批冬蟲夏草,被人用馬錢子、斷腸草、川烏頭等藥汁浸泡熏蒸過,雖然深染毒性,但外表是看不出有什麼不對的。直到入口,才會覺出別樣的苦澀。這種加工手法,非行家所不能為,天下事,凡是做過,沒有不留下痕跡的。這些毒藥也不是隨處可得,要提煉到如此濃度,使得經過熏蒸的藥物也具備毒性,非得有特別手法不可。黑道上慣使毒的幾個堂口,一些資料記載,我都給你從燕雲衛裡弄了出來。以後該怎麼查案,這就看你自己了……」

    要從餘下那一點點藥渣裡,查出這麼許多事,也不是什麼輕省活計,可惜余量不足,能推測出的藥材,也就只有這麼多了。權仲白猶豫了一下,又道,「還有我南下時候……」

    三言兩語,交待了李紉秋的事,「也許你們兩人被害,內中是有些關聯的。」

    見焦清蕙神色一動,他補充,「不過他現在已經被我治好,人沒事了。想來日後事業有成,也許會回到京城來吧。到時候,我們之間的情況,你可以和他說明,也許到了那一天,你家裡人就用不著你的庇護了,到了那一天,你也能真正追求你想要的生活吧。」

    他沖焦清蕙輕輕點了點頭,徵詢地道,「那——你看,我們倆,就這麼著了?」

    焦清蕙久久都沒有答話,權仲白知道她也需要時間去考慮,便站起身道,「那你先想想,究竟是要和離,還是就這麼貌合神離,都隨你吧。我就在前院,想好了,你可以——」

    話沒說完,焦清蕙啪地一拍桌子,她高高地抬起了下巴。神色中的高傲,勝過真正的公主。

    「什麼和離、什麼貌合神離。」她隨手拿起炕桌上的鎮紙,像是拿著一把劍一般指著他。「你還真是夠會自說自話的,你不是很喜歡同人說道理嗎?好,我今日就和你說說道理,權仲白,我就告訴你我為什麼一直都看不起你,告訴你這個世界,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作者有話要說:矛盾終於要表面化了,兩種人生觀開始激烈衝突。

    昨晚休息了一下,今天好些了,今晚應該會有雙更,大家8點半到九點之間來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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