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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挽戀 16 文 / 幽微

    「然後啊——裴凱澤就是那阡陌紅塵裡如玉的翩然佳公子,你大刀一揮把他俘獲,給他你所有的愛,挽回他的心,撫平他曾經的傷,讓他不由自主地愛上你,嗯…我想這個就叫做挽戀。」

    葉蓉蓉說的臉色明媚,眼前似乎出現了一幕古代畫卷,然後故事就按照她設想的來發展,清新,唯美,男女主人公披荊斬棘最後走到了一起。

    挽戀,挽戀……晚晴看著葉蓉蓉明艷的臉,心裡想著這個詞一時說不出話。她以為葉蓉蓉是餘情未了回來想要破鏡重圓的,但現在看卻未必。

    「只可惜,我有挽的心,那人卻心無可戀。」半晌,晚晴輕言,葉蓉蓉看著晚晴,她的臉上並不見得有多悲傷,唯有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底盈盈湧動著無奈,晴朗卻又憂傷,「我覺得他並不是沒心,他只是暫時把心藏起來了,你應該努力,而不能放棄。」

    晚晴驚訝,「葉蓉蓉你……汊」

    葉蓉蓉笑笑,「這次回來的目的不是搶回他,你放心。」

    兩人又提起彼此小時候的事,說到欺負和被欺負,葉蓉蓉瞬然黯了臉色,「我哥從來都會只幫寧安心,我受了欺負他也不知道。」

    晚晴怔住,拍了拍葉蓉蓉的手,「不要傷心,我也有個哥哥,他叫李遠航,我從小被他打到大的,比你還慘。朕」

    葉蓉蓉頓時咯咯笑起來,說哪有這樣的哥哥,晚晴有意逗她,用誇張的表情告訴她怎麼會沒有,他心毒著呢,打她就是為了讓她一輩子記住她。

    咖啡廳的水晶燈明亮而柔和,光芒灑在兩個女孩臉上,氤氳起淡淡的光澤,一個明艷動人,一個清絕婉麗,她們聊著,臉上時常帶笑,吸引了周圍眾多的男士。

    直到很晚,兩人才告別,各自走向自己的方向。

    心裡有點亂,晚晴把車窗搖到最下面,漸漸泛涼的秋風灌進來,耳邊縈繞不斷的彷彿都是葉蓉蓉輕輕巧巧吐出的『挽戀』兩個字,就那樣放縱自己去想,漸漸的竟覺出一股暖意和美好,但忽地又想起那個人厭惡的眼光和拒絕的態度,心又跌落谷底,她就在沉沉浮浮中難以靠岸。

    接連幾天,晚晴都把注意力集中在吳秘書提供給她的財務報表裡,正覺得腦袋發重時有人找她,而且直接打到了她的辦公室,同事轉交給她,放到耳朵上,職業性的問候並詢問什麼事,那邊靜默了半晌忽然問,「晚晴,你感冒了?」

    那晚的風太大太冷,她感冒已經好幾天了,但他是第一個發現的人,熟悉的聲音,清潤悅耳,鼻子忽然有點酸,「沒事,你找我有事嗎?」

    裴凱澤又沒了聲音,隔了好久才問她什麼時候下班?晚晴瞄一眼桌上厚厚的一層文件,「估計要好久,你找我有事嗎?」

    又是一陣靜默,裴凱澤輕聲道,「你去忙吧,我沒什麼事。」

    晚晴掛了電話,用了好長時間才重新投入手頭的工作,同事都下班了她還在堅持,她想今天就把手頭的文件看完,外面的天漸漸黑下來,眼前有些模糊,她去開了燈,坐到座位上繼續看,但沒過五分鐘,她辦公室裡忽然沒了電,她試了幾次開燈都沒反應,她站在一片昏暗裡有些怔然,怎麼連電都跟她過不去?不可能啊,檢察廳什麼時候停過電?

    無奈,只好把文件收拾好鎖進抽屜裡下班,走出檢察大院,門口卻停著一輛車,低調穩重,而裴凱澤就站在車邊。經過門衛室時,今天值班的警員衝著她古怪的笑,晚晴心下疑惑,也不知道想什麼呢就回頭去看,果然發現別的窗戶裡都有燈光射出,她辦公室緊鄰兩間科室裡似乎也有人逗留,而且也亮著燈,唯獨她的那間黑乎乎的。

    走到裴凱澤面前,不由得挑了眉,「你做的?」

    裴凱澤坦然自若地點頭,目光逡巡著晚晴的臉,明顯的神色不好,晚晴牽了牽唇角,「你還挺有能耐,檢察廳的電你都能關掉。」

    裴凱澤笑的含蓄,打開車門請她進去,晚晴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進去了,她這會兒感冒有些加重,眼前直冒金光,開車出去肯定不安全,她一坐進去,裴凱澤就遞給她一瓶水,幾顆藥,「感冒藥,吃了吧。」

    他的手細長優美,白淨的掌心上躺著三顆五顏六色的膠囊,另一隻手的純淨水瓶蓋已經擰開,姿態恰好的擺在她的面前。

    「不用的,我抵抗力強,捱幾天就過去了。」她很少感冒,偶爾有這樣的情況也是能拖就拖,最終都會自然而然地好起來,一般不超過三天,但這次,三天了不見好轉反而有加重的趨勢,她不信自己的身體素質下降了,非要扛過去。其實她不知道,她連說話的聲音都有些懨懨的,還以為自己是鋼鐵打的,裴凱澤卻偷偷擰起了眉,態度十分堅持,「不行,我要你吃。」

    晚晴真的不想吃,她從小到大最怕吃藥打針,看見了針頭就會莫名其妙覺得半邊屁股疼,她還記得很小的時候生病,媽媽為了哄她吃藥,把藥一點一點地碾碎放在小酒杯裡,放了很多糖,可她還是覺得苦。吃到膠囊時,總覺得浮在嘴巴裡不往喉嚨去,有時候會化掉,太苦,最後吐出來。媽媽依稀說過她喉嚨淺,長大了就好了。

    兩個人無聲的對峙,車窗外的天都完全黑下來了,裴凱澤失了耐心,「難道想我餵你?」

    他一臉認真,晚晴瞥他一眼搶過藥就一股腦塞進嘴巴裡,再灌水……喝的有點急,膠囊是順著水流進到肚子裡了,她卻嗆得不行。

    裴凱澤拍她的背,「吃那麼急做什麼。」他一拍還好,一拍,晚晴覺得胸口泛惡,連忙下車跑到路邊吐了,都是清水,幾粒藥軟軟的有點變了形,不過功虧一簣地躺到了地上。

    終於覺得好受一點了,晚晴回頭,發現裴凱澤正眸光深幽地瞪著她,她怕了,有氣無力地說:「別逼我了,我不想吃。」

    晚晴以為裴凱澤放棄了,等到他把她帶到一處地兒才明白他換了方式,也不知道他七拐八繞怎麼找到的地方,陳舊的標牌上只有兩個字,「薑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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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到裡面,雖陳舊但卻收拾的十分乾淨,老闆招呼過然後端上來兩大碗滿滿的薑湯,晚晴有些傻眼,她還沒喝過這個,還沒開口呢裴凱澤就挑起了他好看的眉目,「不准不喝,而且要一口氣喝完,不准停。」

    他把碗輕輕地推到她面前,晚晴無奈,看看其他客人都姿態閒適地喝著,她抿抿唇端起來就喝,想不到也並不是十分難喝,仔細品甚至有點意猶未盡的甜意,透過碗邊她看到裴凱澤居然也喝起來,小口小口的,兩人一人喝了一碗,熱熱的,晚晴都喝出了汗。

    「這不是普通的薑湯吧,還挺好喝。」喝了湯精神似乎好點兒了,眼前漸漸變得明朗,這才發現來這小店的人看起來居然都是氣質不凡的人,連店老闆都有點不尋常。

    裴凱澤嗯了一聲,「這是人家祖傳的秘書,裡面摻了不少名貴的中草藥,有祛病滋補等功效,來這裡的人都是慕名而來。」

    怪不得。

    出了店,一件外套悄然披到她的身上,「注意保暖。」淡淡的四個字,卻一下子窩進了心眼裡。

    回到車裡,暖氣開了起來,可能那薑湯對感冒者也有安神的作用,她覺得渾身懶洋洋的,不知不覺竟睡著了。而且還做起了美夢來,在夢裡,裴凱澤一如既往地是她的男主角,而這次他離的她好近,好近,近到別過頭就可以吻到她,她感覺唇上有什麼東西輕輕拂過,有淡淡的沁涼薄荷味瀰漫,她有些貪戀,張開嘴想要更多,可卻一下子醒了。

    睜眼,猛地對上裴凱澤的雙眸,他正看著她,唇瓣不知為何潤潤亮亮的,晚晴下意識舔了舔嘴角,他慌地撇開目光,眼底有幽黯滑過。

    「我怎麼睡著了。」晚晴自言自語,動動手腳坐好,裴凱澤可有可無地嗯了一聲,「你睡吧,還有很長一段路。」

    晚晴這才發現他把車停到了路邊,她醒了他才發動引擎開出去,速度卻很慢,慢慢悠悠的,搞得她又有點昏昏欲睡,但這次卻一直不能安心的睡著,因為夢裡的那個人就坐在她身邊,那麼近,近到她可以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

    這一段路不知為何真的好長,晚晴覺得車子好像一直在走,但她沒發現車速疑似烏龜在爬,最後她撐不住又睡著了,大概這幾天太累,這一次她強逼自己不做夢,不做夢,而且一定不要做春夢。

    再次醒來,晚晴結結實實嚇了一跳,看看窗外,天空已經泛起了白,看一眼時間已經早上六點多了,身邊的裴凱澤就靠在椅背上睡著了,穿著白襯衫,臉龐潔淨好看,上下兩排的長睫毛交叉到一起,濃密的不像是男人的眼睛,她看的有些癡了,沒發現他眼角微微的牽動,顯然是已經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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