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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十二】秋風清朗急解毒 文 / 凌塵

    五天來一直沒日沒夜地趕路,而自從進了章州城,就開始忙著救人,忙著吩咐安排蘇夜涵的安全事宜,好不容易得了空,在屋裡打了個盹,結果就這麼一段時間,蘇夜涵就出事了【鳳殤【十二】秋風清朗急解毒章節】。

    果真是樹欲靜而風不止。

    剛一踏進蘇夜涵屋內,衣凰便看到除何子以外三人都在場,神色緊張地看著床上的人,夏長空也滿臉擔憂地站在一旁,見到衣凰進來,微一欠身,「郡主。」

    衣凰點頭,腳步不停地走上前,邵寅三人立刻將她讓床前,床上那人雖然還在昏沉中,卻是眉頭緊蹙,任何人瞧見了都看得出來他此時此刻很不舒服,甚至很痛苦。衣凰本想替他把脈,卻不料剛碰到他的手就驟然一驚,那雙原本冰涼的手,此刻卻滾燙無比,再一探他的額頭和臉頰,均似火燎般灼熱無比。

    沉吟了片刻,衣凰揭開他的被子,不顧眾人的驚訝,解開了包紮傷口的紗布,看到傷口的一瞬間,眼神頓然陰沉,她回身掃視眾人,沉聲問道:「何子呢?」

    邵寅上前道:「郡主的藥方上有幾味藥府中沒有,大哥出去替王爺抓藥了。」

    衣凰這才想起自己之前讓何子取藥的事,點了點頭向桌案上望去,尋找自己帶來的包袱,卻不想包袱早已不見蹤影,連一根金針都沒有留下,她愣了一下,只有片刻的晃神,瞬間便恢復了平靜,冷聲吩咐道:「夏總兵,馬上準備乾淨的熱水,還有烈一點的酒。易辰、方亥,在夏總兵回來之前守在屋外,確保不能讓任何閒人靠近這間屋子。素冉,到藥房取藥,黃連三錢,黃芩二錢,黃柏二錢,梔子十四擘,再加茵陳、大黃各一錢,加水煎熬,分三分,取一分,藥煎好後立刻送過來,記清楚了嗎?」

    那聲音平穩之中隱約帶著沉冷,再去看她臉色,竟然已看不出情緒,素冉似乎被嚇著了,戰戰兢兢應了一聲「記住了」,便轉身跑開【鳳殤【十二】秋風清朗急解毒章節】。

    邵寅怔在一旁,始終沒有聽到衣凰吩咐自己,待幾人都領命離去了,便焦急問道:「郡主,王爺傷勢如何?屬下能做些什麼?」

    「留下幫我。」簡潔明瞭的一句話,衣凰手上動作不停,從腰間取出一隻小巧的布囊,在邵寅驚訝的目光中,打開,取針,下針,動作乾脆利落,毫不猶豫。

    邵寅不敢有絲毫分神,目不轉睛地盯著衣凰,突然聽到衣凰吩咐了聲「扶住他」,立刻快步上前,輕輕地扶住蘇夜涵的雙肩,目光卻始終盯著衣凰手中的金針。

    眼見一根根金針快速穩當地紮在傷口四周,衣凰手指輕緩地轉動著幾根金針,便看見傷口四周漸漸有黑氣淤積,慢慢聚集到一處,衣凰手指摁上傷口四周,微一用力,一團黑血從傷口處湧出。如此反覆幾次,流出來的血終於漸漸變紅,黑血消失不見。

    衣凰這才再次握住他的手腕,素手一探,稍微鬆了口氣。

    見衣凰送氣,邵寅也不由得跟著放了幾分心,小聲問道:「情況如何?」

    「有人向王爺下毒,想置王爺於死地,手段不可謂不高明……」她頓了頓,表情卻驟然嚴肅起來,一邊收回金針一邊說道:「我隨身帶來的金針布囊和一些藥囊已經被人拿走了,看來此人就在我們身邊。」

    所幸,她臨走之前把師父替她細細打磨的小金針隨身帶上了,否則就當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了。

    「下毒?」邵寅駭然,卻是滿臉的不可置信。從衣凰離開到發現王爺不對勁,他一直守在屋裡,易辰和方亥亦沒敢走出太遠,至少只要有人靠近這間屋子,他們都能很快發現。卻不想王爺竟是在這種情景下被人下了毒而他們卻絲毫沒有察覺。

    衣凰驟然抬頭看來邵寅一眼,眼神犀利,直似一道寒冰直插邵寅心臟。邵寅不敢正視她的眼神,訕訕地低下頭去,慌無所措。

    他雖眼神閃躲,卻並非心虛,而是在他的看護下,王爺竟被人下了毒,他羞於與衣凰對視,又或者是礙於身份的原因,不敢正視。

    想到此,衣凰緩和了眼神,輕聲說道:「怪不得你們,這毒不需要進屋才能下,兇手把毒藥溶於水中,形成藥水,藥水佔在紗布上,我用這樣的紗布包紮傷口,一旦上面的毒藥與血液接觸,毒性便一點一點滲入體內。這種毒本不易被察覺,等到慢慢走遍全身就麻煩了,好在王爺這一場高燒燒得及時,被我們提前發現,算是因禍得福。」

    說道這裡,衣凰心裡不免有些自責,之前替他包紮傷口的時候,她還有些慌張,竟然都沒發現那紗布是浸過藥水的。若是他因此而丟了性命,只怕她這一生都不得安生了。

    「那現在王爺他……」

    「放心吧,毒性還沒有來得及擴散,已經被我用金針逼出來了,只是,餘毒不清,人難痊癒。」衣凰說著沉沉歎了口氣,一轉身,就看到易辰和方亥隨著夏長空帶著幾個下人匆匆走進屋內,將紗布,熱水,手帕,酒壺和酒杯一一擺在衣凰面前。

    這一次衣凰沒有大意,當面取出金針劃過紗布,又將金針插入熱水中和酒中試了試,之後又將手帕浸入水中,再行檢驗,確認無誤後方才取出手帕擰乾,小心地清洗蘇夜涵的傷口,動作輕緩,一點一滴將傷口周圍的污血擦去,復又將酒倒在手帕上,浸濕,再一次擦拭傷口。

    許是烈酒刺激到了傷口,昏睡中的蘇夜涵忍不住皺眉,一聲悶哼,抬手緊緊抓住正在為他擦傷口的衣凰的手,衣凰掙了幾次都無法掙開,便不再掙扎了,換出另一隻手接過手帕,直到將傷口完全清洗乾淨,方才放下手帕,取了一方新的手帕,換了乾淨的水,浸濕,敷上蘇夜涵的額頭,然後命下人出去。

    邵寅幾人見蘇夜涵抓著衣凰的手,而衣凰為了不弄醒他又不敢用力掙脫,都有些哭笑不得,一時間不知所措,用詢問的眼神看著衣凰。

    衣凰低頭無奈一笑,接過夏長空遞來的紗布,看了看蘇夜涵蒼白的臉色,輕輕說道:「無礙,你們都先行外面候著吧,莫要打擾了王爺休息。」

    夏長空有些猶豫,「那郡主你……」

    「我沒事。」她一邊說一邊用空出的一隻手輕悄靈活地替蘇夜涵包紮好傷口,「兇手一次不得手,只怕還會再有行動,今天晚上我就留在這裡,看看究竟是何人有此能耐在總兵府中向當朝王爺下毒。」

    說道最後一個字時,她的眼中閃過一道冷冽的精光,嘴角浮上一抹冷刻的笑紋,看的易辰和方亥二人心裡寒意頓生。

    這才是王爺曾交代的那個不能惹怒,否則會叫他們吃不了兜著走的清塵郡主吧,只在片刻之間渾身凝集的殺氣與冷然就叫人不敢靠近。只是沒想到他們第一次見到這樣的衣凰,卻是因為王爺受傷之事。

    幾人見衣凰不急不忙地替蘇夜涵包紮傷口,整理衣服,都感覺到了自己存在的多餘性,便相視一眼,轉身悄悄退到了屋外。

    一切收拾妥當後,衣凰坐在床邊看著蘇夜涵,屋內燭光透亮,擦過衣凰的髮梢照在蘇夜涵的半邊臉上,那半張臉頓時更顯輪廓分明,原本清瘦的臉龐因為傷病的折磨,顯得愈發形銷骨立。衣凰見他臉色雖然還是不好看,眉頭卻已舒展開,呼吸越來越平穩,她再一次試著抽回手,卻不想手腕已然被握得緊緊的,她苦苦一作笑,乾脆放棄了掙脫的念想,就這麼安靜地坐在他身邊,不再亂動。

    窗外,殘月當空,四下清明寂靜,只是偶爾有風吹動樹梢的沙沙響聲,衣凰聽著,原先焦躁的心情終於漸漸平復下來。

    但願這一晚能就這樣安靜平穩地過去,待明日清晨,他就差不多可以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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