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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22章 問題的答案 文 / 大夢依稀

    普恩星球,pn01天梯平台上空,原本用來轉移難民的一艘艘民用星際飛船,此刻早已不見了蹤影。兩個小時前,一支太空戰列艦小分隊匆匆降落在天梯平台上空,奉命接走了撤離普恩的特遣隊主力。眼見著天色已然漸漸暗淡下來,懸停在平台上空的,只剩下一艘用來接應特遣隊各部斷後小分隊的戰列艦,一艘艘軍用醫療運輸機正陸陸續續,逕直飛進戰列艦碩大寬敞的機庫。

    戰列艦下方,幾座高聳入雲的登艦塔台四周,擠滿了黑壓壓無邊無際的人海。憤怒的咒罵、驚恐的哭喊等等形形**的聲浪,一波高過一波地飛向半空,似乎要把那艘整個星球僅剩下的唯一星際戰艦,從半空直接拉下來。

    「嗤啦……」遠處一陣陣異蟲憤怒的嘶吼隱隱傳來,登時讓擁擠在天梯平台上的人海,又是一陣驚恐的騷動。對死亡的恐懼,如同瘟疫一樣,迅速在人海中產生並飛快地向外傳播開來。原本足以容納十萬人,同時登上星際飛船的平台,此刻早已經被聞訊蜂擁而來的上百萬難民,擠得密不透風。就連一些緊急逃生通道,都被那些幾乎快崩潰的難民們塞得嚴嚴實實。

    平台外圍,那些建在山坳裡的一座座難民營,此刻正被血與火煎熬著。一條條代表著異蟲大軍的血紅長蛇,正不斷地從四面的山口呼嘯湧入,而後匯成一片片慎人的暗紅潮水,鋪天蓋地地衝向那些難民營。

    原本就簡陋的難民營,根本禁不起異蟲浪潮的瘋狂衝擊,在不絕於耳的異蟲們咆哮聲中,被相繼夷為平地。一團團火球時不時在難民營區內竄起,迅速點燃了周圍所有可以燃燒的物事,化作一片片滔天的火海。那是難民營裡所儲備的各種燃料,被人為引爆,試圖用來阻擋異蟲大軍前進的步伐。一聲聲巨響中,隱約能聽到成片絕望的哭喊聲,當然也有零星的槍聲。

    火光閃爍之間,是異蟲們鋒利爪牙,還有一個個被撕成碎片、慘不忍睹的人類屍體。人類獨有的鮮紅色血液,慢慢染紅了那一座座被異蟲利爪踏平的難民營。成千上萬來不及向天梯平台撤離轉移的老弱婦孺們,或驚恐地四散逃命,或用對死亡的恐懼所激發出來的余勇,拿起各種武器,與那些醜陋殘暴的外星怪獸廝殺起來。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你在哪兒啊!」在匯成一股股亂哄哄的人流中,一名年輕的媽媽一邊哭喊著一邊逆著人潮湧動的方向,不要命地向後跑去。

    「媽媽、媽媽……」終於,當這位披頭散髮的少婦衝過逃命的人流之時,她看到自己的孩子,正在廢墟之間跌跌撞撞地往前跑著。原本漂亮的小臉蛋,此刻早已烏黑一片,渾身髒兮兮的,染著天知道是她的鮮血亦或是別人的鮮血。

    「孩子,媽媽在這、媽媽在這!」失而復得的心情,讓這位少婦根本沒注意到,那些廢墟背後有一道道牛犢般大小的身影正在飛速接近。

    「嗷唔……」正當這位年輕的媽媽離自己的女兒堪堪只有十來步遠的時候,一隻跳蟲猛然從廢墟後面竄了出來。一聲嘶吼,那個大概只有五六歲的小女孩竟是連驚恐的呼喊聲,都沒來得及出口,就被跳蟲懶腰咬在血盆大嘴裡。一陣鮮血飛濺而出,無辜的小女孩登時被咬斷了脊背,變成了一具血淋淋慘不忍睹的小屍體。

    「啊!」親眼目睹自己女兒慘死的年輕媽媽,驚叫一聲,差點就直接暈厥過去。當她渾身一軟跪倒在地之時,朦朧淚眼之間,依稀看見那只跳蟲碩大的鱷魚腦袋一甩,竟是將自己女兒的屍體,丟進了不遠處的一團火海之中。一陣火光閃過,一切似乎都已經化成了灰燼。

    「不!」年輕的少婦終於被喪女之仇激起了心頭的滔天怒火,猛然一聲怒吼,她順手抓起地上的一塊木頭,不顧一切地沖那隻大嘴兀自還往下淌著殷紅血水的跳蟲直奔過去:「畜生,還我女兒,我跟你拼了!」

    「噗噗!」可憐的少婦還沒來得及跑上幾步,一片不知從哪兒射來的骨刺,登時攔住了她的身形。鮮血飛濺之際,年輕的媽媽圓睜著怒眼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如同這樣慘烈的情景,此刻正不斷在一座座被血與火籠罩著的難民營裡上演著。可以說,幾乎沒有任何反擊能力的難民們,正遭受異蟲大軍的凶殘屠戮。而整個難民營區以及天梯平台之間,已經看不到任何一個陸戰隊員的身影。零星響起的槍聲,只是裝備著激光微沖、激光手槍的地方警察們,用手中幾乎發揮不了什麼作用的輕武器,與那些凶殘的異蟲們搏命廝殺。

    整個普恩星球,似乎已經完全淪陷在異蟲們的鐵蹄之下了!

    「嗡嗡嗡……」一架軍用醫療運輸機,飛過腳下正被血與火煎熬著的大地,緩緩地朝天梯平台上最後一艘太空戰列艦飛去。

    「咚!」運輸機駕駛艙內,一隻憤怒的鐵拳重重砸在操縱台上,竟是留下一個不淺的凹坑。鐵拳的主人,赫然正是雙眼幾欲噴出怒火的趙家琨。下方難民營裡上演的一幕幕慘烈景象,正被機載全息雷達清晰地捕捉到,放大在操縱台上的一個多功能顯示屏上。

    「呃,長官……」一陣急促的報警聲響起,正全神貫注駕駛運輸機的飛行員被趙家琨的舉動嚇了一大跳,張口想說些什麼,可見到趙家琨無比陰沉的臉色之後,只得咽嚥口水把剩下的話全吞進自己肚子,伸手關掉,因趙家琨對操縱台的重擊而造成的虛假警報。

    幾分鐘前,運輸機飛臨難民營上空,趕到駕駛艙內查看師部發來的最新通行碼的趙家琨,恰好看到那些被機載全息雷達捕捉到的影像,一種憤怒難名的情緒登時沉甸甸地堵在了趙家琨心頭。他沒想到,異蟲們的攻勢居然這麼迅速,擔任阻擊任務的特遣隊各部前腳剛撤,異蟲們就跟著殺進了難民營區。

    其實,趙家琨不知道的是,當他還在拼盡全力營救那些被困在硅川鎮教堂裡的難民之時,一些異蟲小股部隊,就已經通過由特遣隊阻擊部隊撤離形成的空檔縫隙,滲透進了難民營區所在的山區。也正是因為如此,原本以為在安全地帶直播的夏莉新聞小組,才會被那些異蟲部隊突襲。

    在趙家琨看來,異蟲大軍幾乎是一眨眼之間,就將擁擠著數百萬難民的山區,變成了一處修羅地獄般的存在。

    身為軍人,一身正氣的趙家琨實在無法容忍自己,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無數無辜的難民,一個接一個被異蟲們撕成了血肉碎塊。然而,他也知道,就憑著自己以及運輸機上幾十個傷兵,根本就不夠成千上萬的異蟲當零食的。

    這一刻,趙家琨心頭對師部原先下達的撤離命令,莫名地生出一種厭惡和憎恨。他實在不明白,即便特遣隊傷亡再慘重,好歹也還能再堅持上幾天,讓更多的難民得以撤離,這個顯然已經被異蟲攻陷的星球。

    然而,怨恨歸怨恨,服從命令的天職以及對剩下那些手下們的責任感,讓趙家琨沒法下達任何一道作戰命令。他的弟兄已經跟著他,經歷了太多生死,能活著跟著他一起撤離這個該死的星球,已經相當不易。再說了,下面有太多太多正被異蟲追殺的難民期盼著從天而降的神兵,來救他們逃離死亡的海洋,即便手底下的士兵們願意,趙家琨也不知道該如何抉擇。

    如此糾結的情緒,讓這位七尺大漢將心頭的怒火化作鐵拳,重重地砸在飛行員面前的操縱台上。

    「加速飛行,盡快趕到「魷魚三號」戰列艦!」默然片刻,趙家琨心頭怒火終於稍稍平息,鐵青著臉對飛行員吩咐道:「還有,把乘員艙的所有舷窗都關上吧!我不想讓其他人,看到下面的情況,明白嗎?」

    「遵命,長官!正在調整航速,開啟加力系統,超速飛行,乘員艙舷窗正在關閉中……」飛行員應聲熟練地一陣操作。

    趙家琨見狀默默地歎息一聲,這才轉身向乘員艙走去。可當他走進乘員艙之時,卻發現手下們正一個個瞪大雙眼無聲地注視著自己。

    「哎!」隱約猜到些什麼的趙家琨,又是一聲輕歎,低下頭默默地朝自己座位走去。很顯然,從這些同袍戰友複雜的眼神中,趙家琨已經猜到,這幾十個傷兵們肯定是在舷窗還沒關閉之前,就已經看見了下面的慘烈景象。否則的話,這些軍人們眼中就不會用那種期待復仇的怒火閃爍著。

    「少校,我能問你個問題嗎?是以私人身份問的,也不是採訪,你不需要用官方的口吻來回答,我就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雙眸中隱隱泛著水霧的夏莉,忽地從座位上起身,攔在趙家琨身前,微微顫聲地問道。

    「還是關於昊羿那小子吧?說吧,我知無不言!」趙家琨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容,臉色一緩對夏莉說道。

    「不!」然而,夏莉卻搖搖頭斷然否定一句,而後幾乎一字一頓地問道:「我想知道的是,你們這些武裝到牙齒的大兵們,為什麼要選擇這個時候,突然撤離普恩?」

    夏莉清脆的話音迴盪在機艙內,包括那幾個enn工作人員在內,所有人都齊刷刷地向趙家琨投來同樣疑惑的目光。毫無疑問,就連那些傷兵們也想知道,那些指揮官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哎,或許我比你還更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趙家琨搖搖頭苦笑一句,繞過一臉愕然的夏莉,坐到自己位置上,抱著腦袋猛揪著頭髮,一副相當頭疼的樣子。

    「光當!」正當夏莉轉身要繼續質問趙家琨之時,一聲巨響傳來,整個機艙竟是應聲劇烈晃蕩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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