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反對!」在sp01001旗艦的秘密會議室內,身穿著筆直嶄新的中將軍服的斯特姆,忽地從座位上起身,憤怒地指著坐在主席台上的裴志茂咆哮道:「你這樣做,是在背叛我們共和國,背叛我們的人民,背叛總理大人!是徹徹底底的賣國行為!」
「那你說,現在我們該怎麼辦?尊敬的斯特姆中將!」裴志茂不屑地冷冷一笑,眼中隱約閃過一絲寒芒,陰陽怪氣地沉聲問道。
「元帥大人,屬下也認為,此舉似有不妥!」坐在斯特姆旁邊的一位中年少將,輕叩著精鋼會議桌桌面,皺著一對微微花白的老眉沉吟道:「眼下我軍雖然總體戰力稍差,但因了佔據了地利之便,再加上妥善的運籌帷幄,要打敗入侵的敵方艦隊並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如此草率地決定放棄抵抗,不光是我等這些高級軍官,恐怕艦隊的絕大部分官兵都不會同意。更不要說,如同我們生身父母的廣大共和國民眾,我想他們更是不願意看到他們所依靠的「長城」變成了,只會投敵賣國的漢奸!」
這位中年少將名叫陸沈,原是第二分艦隊的副指揮官。裴志茂當上元帥之後,第二分艦隊的最高指揮官被他請回老家養老,陸沈也被調任到第三分艦隊當了一位小隊指揮官。被如此貶職,陸沈原本心頭對裴志茂便早有怨言。
在會議開始之後,裴志茂簡單地分析了此番戰場敵我態勢之後,便單刀直入地宣佈要帶領整支太空艦隊,「起義投誠」加入聯邦第五戰區的戰鬥序列。這一舉動,無疑是給斯特姆等等這些本來就不跟裴志茂一條心的高級軍官們,心頭澆上了一把火油。斯特姆帶頭厲聲指責裴志茂是叛國行為之後,陸沈更是按耐不住心頭火氣,略微含蓄地將裴志茂與漢奸畫上了等號。
「漢奸」這個詞,雖然只是人類早期地球某一個偉大國度,人民對那些叛國投敵之類的人的一種極為形象貼切的稱呼。但在那個科技高度發達的年代,這個很具有侮辱人格的詞,依然具有強大的「殺傷力」,幾乎是在判定裴志茂的行為,已經是在「刨自己祖墳」向敵人賣笑。
「陸將軍,請注意你的言行!你這樣無端指責元帥,便是在以下犯上!小心軍法處的人,把你送上軍事法庭!」坐在斯特姆旁邊的矮胖中將江超,聞聲忽地拉下他那張向來掛著和善笑意的胖臉,肥嘟嘟的胖手一拍會議桌,厲聲便是針鋒相對地一句。對於同他平級的斯特姆,老辣的江超自然不會輕易去觸碰,但陸沈的軍銜職務都在他之下,江超自然樂於舀他開刀,在自己的主子面前表表忠心。
「無端指責?哼,難道要等到我們尊敬的元帥大人,帶領我們一起投進敵人的懷抱,那樣才能有端指責嗎?」陸沈身旁一位年紀稍輕的中年將軍,冷冷地瞥了一眼胖臉漲得通紅的江超,不卑不亢地頂了一句。他的身份與陸沈類似,同樣是受到裴志茂勢力排擠的艦隊高級軍官,當然也跟斯特姆等人暫時處在同一陣線上。
「你!」江超被這位少將噎得一滯,舉著胖乎乎的手指便想厲聲回擊一通。
「好了!」主席台上的裴志茂忽地老臉一沉,一拍桌案沉聲大喝一句,會議室內原本眼看著就要吵起來的兩方勢力,頓時你看我、我看你地安靜了下來。
「這次請諸位來,原本只是想統一一下大家的意見,為我們艦隊尋找一條出路!」裴志茂冷冷地掃了一圈在座的將官們,一按座椅椅把站起身來,負著手在會議室裡邊踱步邊一字一頓地正色說了起來。
「斯特姆將軍與陸將軍所說的都是從大義出發,這一點裴某可以理解,也完全能明白二位的苦心!但是!」裴志茂話鋒一轉,忽地緊緊盯著斯特姆陸沈兩人,沉聲說道:「二位高高在上的指揮官,可曾為艦隊千千萬萬的普通官兵們著想過?他們難道不是父母生養,難道不都有著自己的妻兒老小?二位難道能夠鐵石心腸地讓他們,跟著你們這些讓他們以性命相托的指揮官們,一起化成宇宙間的塵埃嗎?」
裴志茂的這一番話,倒是?鏘有力,說的斯特姆等人表情一滯,一時間竟是無法雄赳赳氣昂昂地反駁他。
「二位不知道有沒有聽說過「以卵擊石」的成語?」裴志茂跟著語氣一軟,擺出一副語重心長的架勢,微微歎了一口氣說道:「身為艦隊的高級軍官,相信你們心下也該十分清楚我們艦隊現在的實力。就連作為艦隊主力的第一分艦隊,在不到半個小時之內,就被對方完全擊潰。這就說明了一個極為要害的問題,我們艦隊與對方根本不是一個重量級的對手。對方輕輕一拳,就已經把我們打成了重傷。這還只是敵方的一支先頭艦隊,天知道他們後續的主力艦隊會如何強大!而我們呢,把斯特姆將軍你的第三分艦隊與江超將軍的第二分艦隊加在一塊,恐怕都不夠給對方塞牙縫的!」
又是一番頗為中肯的「實話」,讓斯特姆悻悻地坐了下來,就連陸沈也不得不露出頗為無奈的表情。
「身為艦隊的最高指揮官,我只想做一件事!」裴志茂見火候差不多了,忽地又板起臉豎起右手食指,正色地一字一頓說道:「那就是,盡我全力,保住我們的艦隊,保住我們千千萬萬官兵的性命!」
說完之後,裴志茂大手一甩,反身回到自己的主席台前,以一個十分瀟灑的澗勢重新落座了下來。這一刻,這貨渀佛就是整支太空艦隊的救世主一樣,一副悲天憫人的架勢。
一時間,會議室內的眾軍官們紛紛默然了起來。裴志茂擺出的理由,雖然不是從所謂的大義出發,但也頗為硬氣,甚至可以說是堂而皇之,幾乎快讓斯特姆等人沒有可以反駁的根基了。
「好了,大家再好好想想吧!即便不是為了你們的妻兒老小,也該為你們手底下千千萬萬的普通官兵們好好考慮考慮!」見眾人如此模樣,裴志茂心下都有些佩服自己適才的一番「大義演講」,面上卻不露痕跡地繼續語重心長地「勸導」道。
「我還是不同意!」默然片刻之後,斯特姆心中忽地撲捉到一絲隱約的亮光,隨即又雄赳赳氣昂昂地起身,高聲說道:「即便我們是在以卵擊石,即便我們很有可能全軍覆沒,但這是我們的職責所在!在座的身上都穿著共和國的軍服,都是共和國的軍人,而軍人就應該為我們的國家,為我們的民眾,流盡最後一滴鮮血,馬革裹屍更是我們的光榮歸宿!我們不能因為貪生怕死,就把我們的大義狠狠踩在自己腳下!我們是軍人,不是只知道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普通老百姓!」
「說的好!」斯特姆話音剛落,一旁的陸沈便迫不及待地一拍桌案,高聲唱和道:「這才是我們軍人本色,馬革裹屍!好!」
「對對!我們是軍人,不是平頭老百姓!」一時間,斯特姆的三言兩語又把會議室內,眾軍官們心中的熱血點燃了起來,此起彼伏的都是一些慷慨激昂的話語,甚至連江超的第二分艦隊裡頭一些軍官也情不自禁地跟著唱和起來。
「哼!」裴志茂原本有些得意起來的老臉,在軍官們的氣昂昂喧鬧聲中,又慢慢陰沉了起來。最後,這頭老狐狸還是忍不住一拍座椅椅把,鼻子出著冷氣厲聲哼了一聲,驚得那些軍官們又是一愣。
「好一個馬革裹屍也在所不惜!」裴志茂從座椅上霍然起身,一對閃著寒芒的鷹眼一掃眾軍官,冷聲說道:「既然你們願意,那本元帥這就下令,專門給你們調撥一艘戰艦,讓你們好好地英勇去一把!誰要不怕死,本元帥一律不會攔著!可你們誰如果要想拉著千千萬萬艦隊官兵,陪著你們一起送死,老子的槍就先不同意!」
說著,裴志茂忽地拔出自己的配槍,啪地一聲重重地拍在桌上。這突如其來雷霆般的暴喝,頓時又驚得眾軍官們面面相覷地愕然起來,就連斯特姆等人的表情也僵住了。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裴志茂已經挑明了他的底線。那就是他可以任由這些軍官們自生自滅,但誰也別想動他手裡的太空艦隊。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似乎已經沒有多少選擇,可以留給斯特姆等人了。
「元帥大人,屬下還有最後一個問題!」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斯特姆忽然想到一個極為要害的事情,迎著裴志茂凌厲的眼神沉聲說道。
「說吧!」裴志茂嘴角揚起一絲冷冷的笑意,擺擺手滿不在乎地說道。
「屬下想請問元帥大人,你做出這個決定,是否請示過總理府?總理大人是否知曉此次軍事會議?」斯特姆微微昂起頭,似乎並不是在單獨問裴志茂,而是要說給在座的眾軍官們聽。
「對啊,總理大人知不知道元帥大人的決定啊?」不出斯特姆的意料,聽到他的話之後,其餘軍官們便三三倆倆地在下面低聲議論了起來。
「沒有!」裴志茂臉色微變,眼中寒芒再度閃過。
「也就是說,元帥大人你這是在背著總理府,要我們跟你一起投敵!我可以這樣說吧,元帥大人?」斯特姆冷冷一笑,繼續緊緊追問道。
這看似很輕描淡寫的一句話,頓時猶如投入一片平靜湖面的石子,在眾軍官們心中激起一片驚濤駭浪。很顯然,幾番唇槍舌劍之後,事情又回到了之前最初斯特姆提起的話題。裴志茂這明顯是在背著總理府,叛變投敵。如此一來,所有敢跟著他的軍官們,無疑將成為聖普羅利共和國歷史上的罪人。
「哎!」裴志茂忽地像是被抽乾了力氣一樣,疲憊地閉上了雙眼,重新在那張主席台座椅上落座下來。而就在眾人愕然愣怔之間,會議室自動門忽地打開了,衝進來一隊全副武裝的陸戰隊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