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念霜眼神中的志得意滿,讓岳嵐也忽略掉了陸莫離話中那句「等我」的真正含義,她眸子垂下來,只覺得難受得要命,先前緩過來的那些元氣似乎又因為情緒而大傷。
幾個女人就這麼目送著陸莫離出去,喻君的眉頭皺著,季若愚的臉色也不太好看,只有安朝暮表情有些歎息。
而岳嵐,低著頭不做聲,也不再看他們。
聽著大門卡噠一聲關上的聲音,陸莫失一下子就不高興了起來,「哥哥真是笨,那個女人有什麼好的,長得漂亮很了不起麼!我就覺得岳姐姐比較好看。」
這小傢伙童言無忌,只是最後一句話明顯就有摻水,夾雜了個人情緒在其中。
岳嵐是知道的,莊念霜有多漂亮,而自己,充其量就只是個眉清目秀五官端正罷了。
真要說起來,莊念霜雖然不是左霜霜親生的女兒,在相貌上卻是和左霜霜有著共同的特質,那就是漂亮,讓人無法忽視的漂亮,不是那種俗媚,而是真正的,從骨子裡往外頭散發的氣質,和精緻的五官眉眼,真的很漂亮。
就連岳嵐都不得不承認。
而陸莫失的話,長得漂亮很了不起麼?從現在看來,是挺了不起的,起碼男人都難以忽視她,比如……陸莫離。
岳嵐心裡頭有些許煩躁升了起來,也是因為頭又開始細細地疼,在腦子裡轟鳴著疼痛,一下一下的。
自然也再吃不下去什麼東西,只坐在那裡,季若愚過了一會兒才說話,想要安慰岳嵐,「嵐嵐,沒事兒,等會他回來了我再教訓他,我們先吃著吧,你就當是陪季姨,沒什麼不高興的,好嗎?」
季若愚是真的是個溫軟脾氣性子,很好相處,只是岳嵐哪怕聽了這話,也是撐不下去了,艱難地勾了勾唇角然後就說道,「謝謝季姨的款待只是……我真的吃飽了,我……」
她頓了頓,「爸爸應該會很擔心的,我這就先走了,實在是抱歉,失陪了!」
原本這的確是很不禮貌的,和長輩吃飯卻先行離開,只是岳嵐真的是繃不住了,她不知道這算什麼……
於是站起身來,就朝著她們三個微微鞠躬表示了歉意,很是正式。
就算季若愚想要挽留,也不知道應該做什麼了,這丫頭看上去心情就已經很壞了,自己又何必再強留她在這裡陪她們幾個強顏歡笑的呢,也就點頭允了她的離開。
「那好吧,你回去吧,自己路上小心,到家了……給我打個電話吧,免得我一直掛著心。」季若愚這麼說著,也就沒再強留,岳嵐站起身來,又輕輕揉了揉陸莫失的頭,「丫頭,姐姐走了,剛才害你不高興了,對不起,下次天氣好了,姐姐帶你出去玩兒,好嗎?」
陸莫失因為身體緣故真的是很少出去玩兒,聽到這話,自然也是高興了起來,原本就對岳嵐有著親切感,聽了這話更是喜歡這姐姐了,連連點頭,「好,岳姐姐說話算話喔,我可是會打電話給你的呢。」
岳嵐笑了笑點了頭,然後就去陸莫離房間,拿了自己的車鑰匙,再次和眾人道別之後,這才離開。
車子就停在門口,陸莫離和莊念霜應該是已經走遠了,所以岳嵐走出去的時候,並沒有看到兩人,這樣也好,省了尷尬。
岳嵐開著車很快就離開了,季若愚坐在那裡,忍不住歎息了一聲,「我怎麼就養了這麼個不讓人省心的兒子呢?」
喻君笑了一聲,有些輕有些冷,「嵐嵐那丫頭哪裡是吃飽的,恐怕是氣飽了吧,你看左霜霜那女兒的眼神,還要多得意?」
不管莊念霜被莊澤收養了多久,養在身邊多久,喻君卻總是更趨向於把她當成是左霜霜的女兒。
安朝暮在旁邊一直沉默著沒說話,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是有些太不懂事了。」
而另一頭,陸莫離一身家居服,已經和莊念霜走在回家的路上,莊澤的房子和陸傾凡家的房子,原本就在一個院子裡頭,距離也就不過五分鐘能走到,只是兩人走得都不快,已經走了一會兒了,依舊是離莊澤那兒還有一些距離。
陸莫離的步子越來越慢,然後終於停了下來,就那麼站在那裡,哪怕只是穿著格子的家居服,身姿依舊頎長挺拔很有氣質,站在那裡就如同一道風景線一般。
莊念霜察覺到他停下了腳步,也就頓住了步子,側頭抬眼看他的臉,英俊的難以挑出什麼缺點來的臉。
「怎麼?不是說送我回家麼?」她臉上勾起微笑來,這麼問了一句。
而陸莫離臉上沒有什麼笑容,表情看上去有些平靜,甚至可以說得上是有些冷冷的淡漠,就這麼看著莊念霜,然後說道,「主要,是有話想和你說。」
莊念霜輕輕笑了起來,「怎麼這麼嚴肅啊,莫離。」
說著,她還笑著伸手去捏陸莫離沒什麼表情的臉,她是知道的,陸莫離對她的這種撒嬌,通常都會比較縱容一些,只是這次卻沒有,陸莫離輕輕側臉避開了她伸過來的手,目光深邃而認真,就這麼看著莊念霜,然後說道,「你別這樣了,別這樣下去了。」
「我怎麼了啊我?」莊念霜臉上依舊是笑容,聽上去似乎有些欲蓋彌彰的意思,以往莫離聽到她這麼反問,總是不會再繼續說下去細數她哪裡做錯了,而莊念霜也會知道他心裡對這種或者那種不高興,以後便不會再做同樣的事情了。
這原本,是他們之間的默契,只是這一次,陸莫離卻沒有停止繼續說下去的意思,聽到她這麼反問,也就直接回答了她,「別像現在這樣了,我從來沒有任何意思讓你調去設計部,你也從來沒有任何意思打算去設計部,嵐嵐前腳剛進設計部,你後腳就馬上跟了進去,雖然我不知道你是從哪裡得了風聲知道嵐嵐要去設計部的,但是,別再這樣了,別再這樣繼續下去了。念霜,八年前我縱容了你一次,那一次,我做了整整八年的惡人,所以,我不會再縱容第二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