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意了!
看著周圍瞬間熄滅下去的所有電燈,李墨心神猛地提了起來。
想也不想,就要原路迅速退出這棟柳副省長的住宅。只是剛退出幾步,李墨的身形陡然就愣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不是不能動,是不敢動。
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從身後傳來,讓李墨知道只要自己再退後幾步,就會陷入萬劫不復的地步。
一滴冷汗從李墨的額間滴下,他以為這一趟簡單至極,沒想到人家早就紮好了口袋、挖深了坑擺在這裡,就等著自己上門傻傻跳進去呢。
「有點水準,值得我出手。」
黑暗的四周,忽然響起一道陰測測的聲音。聲音飄忽、悚然,讓人摸不著說話之人的所在方位。
「你是誰?為何要阻我?」
李墨定下心神,隨著這道聲音的響起兩眼中猛地就掠起一道凌厲無比的光芒,即使在黑暗中都有一種讓人眼前一閃的感覺。
「嘿嘿,你沒有必要知道我是誰,只要知道自從你踏入這個房間,就已經注定了結果。」
先前那道陰沉的聲音再起,語氣中充滿著一種看待掉進自己陷阱獵物的戲謔跟生殺予奪的囂張。
「哼!你就這麼肯定吃定了我?」
李墨對於這位藏頭露尾的同道冷冷一哼,神色中閃過一抹厲芒。不過眼眸深處卻立即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打量著四周深邃的有些詭異的黑暗,暗暗戒備。
「吃不吃得下等會你就知道了。桀桀,現在我的僱主倒是有些話想跟你說。」
黑暗中聲音傳來,接著不等李墨出聲另外一道聲音忽然就傳入李墨耳中,
「哈哈,李墨是吧。自古俠以武犯禁,你以為我會想不到你直接衝到我家嗎。今天白天去查你生意找你麻煩,就是要把你逼過來,逼近大師親自佈置的坑裡。哈哈哈」
這道聲音有些失真,不用想也知道是開了手機免提傳過來的。而聲音的主人,自然是那位柳副省長。
聽著這話,李墨臉色猛地一沉。
不得不承認,這位柳副省長對於人心的把握已經到了讓人驚悚的地步。白天發生的那一切居然只是一個引子,料定了自己會主動出手,然後從容布下死局。
果然,能爬到一省副省長這樣高度的人,沒有一個是簡單的人物。玩起陰謀來,人家絕對可以稱宗道祖,稍微幾步棋下去就把你逼入了必死之局中。
對於那位只見了一面的副省長有了重新認識。將這次被算計的事記下,冷哼聲中李墨忽的就掏出一張五雷符祭起,直接向身後的黑暗中打去。
轟隆!
半空中立即響起一聲雷鳴,一道拇指粗細的青色雷霆憑空出現,閃耀著凌厲雷光劈在這詭異的黑暗中。
只是下一刻,異象突起。
只見五雷符劈下的位置忽然捲起無盡深邃至極的黑光。藉著黑光李墨頓時就看到原本雪白的牆壁上,一隻巨大的蟾蜍被繪畫在其上。血紅一片,閃爍起陣陣腥芒。
五雷符還沒轟下,這牆壁上的蟾蜍畫影陡然血芒一漲,似乎一下子活了過來,舌頭捲出竟然直接將那拇指粗的雷霆吞下。
四周再次陷入黑暗當中。
「五毒幡?!」
李墨已經顧不上自己攻擊被輕易化解的震驚,看著即使在黑暗中仍舊猩紅可見的血色蟾蜍畫影,驚駭的聲音一下子脫口而出。
下一刻,李墨的神色一下子變得無比凝重起來。
瞬間在心中計算出五個方位,然後目光望去,果然就在自己四周的住宅牆壁上發現了四個同樣大小的血色畫影,不斷閃爍著腥芒。
唯一不同的是這些雪白牆壁上所繪畫的動物,分別是蜘蛛、蜈蚣、毒蛇跟蠍子。
再加上身後牆上的那只蟾蜍,正是自古以來被稱為五毒的五種邪物!
「桀桀陣起,祭命!」
黑暗中的那人並不答話,對於李墨的驚駭呼聲只是傳出一陣桀桀的冷笑。笑聲當中,陡然一聲冷喝,帶著森寒的殺氣。
只見隨著這人喝聲一起,五個方位被繪畫在牆壁上的五毒畫影瞬間爆發出濃郁的猩紅色光華,立即有著密密麻麻無數蠅頭一般小的咒從畫影中凸顯出來。
「呱!」
「嘶!」
下一刻,五道截然不同的嘶吼聲陡然在這一片黑暗的房間中響起。
血影陣陣,在中間李墨凝重的眼神中,這被畫在牆壁上的五種毒物居然一下子渾身腥芒大亮,幾乎凝成實質的龐大虛影直接從牆壁上掠出。
懸浮在半空當中,將李墨圍在中間。
「丙丁壬丑,丁甲護身!」
李墨瞳孔猛縮,想也不想就從兜中掏出一張六丁六甲護身符,直接祭起往自己身上一拍。
頓時有金光從黃符中射出,瞬間蔓延李墨全身將李墨籠罩在一層金色的光芒當中。
與此同時,李墨再次一連從口袋中掏出五張繪滿符咒的黃符,法力湧出一下子全部祭起。口中爆喝揚手就向眼前一灑,
「靈符寫令,神威藏心!收攝陰魅,遁隱人形,敢有違逆,天兵下行!敕!」
這是六丁六甲神符。
只見五張黃符瞬間無火自燃起來,無數金光迸射出來。而璀璨的金光中一下子竟然形成了五個魁梧高大的人影。
這五個魁梧人影皆是手拿巨劍,身穿金甲,整個面目卻一片模糊,站在虛空當中。
正是道家最常用的守護神六丁六甲神將。
「大膽妖孽,還不束手就擒!」
這五個金甲神將剛一出現,立即就爆喝起來,揚起手中金光閃閃的巨闕天劍,緊緊盯住眼前半空中那五道龐大的血影。
「桀桀,五雷符,六丁六甲符,你這小子會的手段還真不少。不過不管你怎麼掙扎,結局早已經注定。因為你遇上的是我,哈哈哈」
黑暗中那位同行貌似一直在某個隱蔽的地方盯著李墨,見到李墨接連使出三種不同的符菉之術,口中發出不屑而譏諷的冷笑聲。
李墨眼神更加發冷,沒有理會暗中那囂張的聲音,而是小心翼翼的盯著面前已經跟五道六丁六甲神將鬥起來的五毒血影。
不知道為何,見到這五道血影時,李墨陡然就感覺到一種深深的邪氣。似乎不同於五毒本身所帶的那種陰邪,而是一種隱晦、詭秘,更加厲害的邪!
砰砰砰!
六丁六甲神將一對一跟半空中的五毒血影鬥起來,不斷有法力的衝撞聲沉悶響起。
按理來說,六丁六甲神將本身就對世間任何的陰邪都有一種天然的克制作用,那誅邪金光能夠誅滅一切陰邪的氣息、能量。
可是在與五毒血影的鬥法中,李墨卻驚駭的發現那五道血影實在太過於邪乎。似乎是介於實質跟虛幻之間,六丁六甲神將根本不能傷到它們分毫。
反而是六丁六甲神將自身的能量在不斷被對方所消融吞噬,那高大威猛的金身一下子變得有些黯淡起來。
李墨臉上緊緊繃起,看著眼前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不應該的,就算五毒幡是聞名千百年的邪道法器,也不應該有這種邪異的能力。
鬥法仍在繼續,隨著六丁六甲神將變得越來越黯淡,李墨心中的這種疑惑也越來越深。陡然,李墨心中閃過一道靈光,一瞬間似乎想到了什麼。
緊接著李墨頓時臉色大變,眼中一下子掠出駭然的神光,一句話脫口而出,
「不對!這不是五毒幡,這是降術中的符降!」
驚駭莫名的望向面前那五道虛虛實實血氣滔天的龐大五毒血影,李墨眼中瞳孔隨著一聲驚呼已經瞬間縮成了針狀。
降術!
符降!
相傳降頭術是從印度教傳來。當年唐朝三藏法師到印度天竺國拜佛求經,取經回國時路過安南境內的通天河,也即流入暹邏的湄江河上游,為烏龜精化渡船至半道潛入河底想害死三藏法師。
雖然最後三藏法師沒被害死,但所求的經書卻都沉入河底。幸得徒弟入水撈起,但僅取回一部份大乘的「經」,另部份小乘的「讖」被水流入暹邏,為暹人獻與暹僧皇。
而這部「讖」,就是現在的降頭術。
現在流行於南洋一帶的降頭術,俱是當初的那部「讖」所演化發展而來。
「嘿嘿,居然能看出是降頭術而不是那什麼狗屁倒灶的五毒幡,你倒還真是讓我有些刮目相看。」
黑暗中的那道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驚訝,顯然十分意外李墨居然僅僅只是看了一會就確認了這是降頭術,還一語道破降術中的符降。
「哼!原來是來自香港的降頭師。」
李墨看著轉眼間化成金光崩散在半空中的六丁六甲神將,神情又是緊了緊,冷冷哼了一聲。
「咦,這你都看得出來?」
那聲音中的驚訝語氣更是濃了幾分。
「因為很簡單,台灣地區流傳最廣的降術只有靈降、蠱降跟混合降,而馬來西亞拿得出手的只有藥降跟飛降,唯有你們香港才懂得符降!」
冷冽無比的聲音從李墨口中說出。
這時候李墨倒希望跟暗中的這位同行對對話,起碼能拖延點時間讓自己相處應對的辦法。
「哼,你膽子還真大,居然敢直接對我符降。如果我瞭解的不錯的話,符降可跟其它降頭術能交由僱主自行下降不同,必須降頭師親自下降。他類降頭被破,自有倒霉的下降僱主遭殃,」
說到這裡李墨頓了一頓,下一刻眼中厲芒一下子大熾,冰冷的吐出字音,
「你就不怕符降被破,你自己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