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蘭從感到大腦疼痛開始,意識就逐漸渙散。朦朧中他察覺到了危機,他掙扎著想清醒過來,他看到了身邊的索倫:「索……索倫!離我遠點!快!」緊接著他便陷入了一片黑暗。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分鐘或者十分鐘,或者更長,在無意識的狀態下很難衡量時間的長短。
「卡蘭!」突然有個聲音在呼喚著他的名字。
「卡蘭!」他逐漸從黑暗中恢復了意識。
他想睜開眼睛,想抬起手摸摸疼痛的頭部,可他什麼都做不到,他突然發現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
看不見,摸不到,甚至感覺不到呼吸!完全是意識的形態,就彷彿在做夢一般。
「卡蘭!快醒來,卡蘭!」那個聲音還在不斷的喊他的名字。
「你……你是誰?」卡蘭問道。
「珍妮佛,真正的珍妮佛。」那個聲音回答。
「你?」卡蘭非常吃驚,「你怎麼會在我的意識中?」
「不光是我,還有個更加危險的外來者,我是被它帶入的。」那個聲音說道。
「究竟是怎麼回事?」卡蘭問。
「準確的說已經沒有珍妮佛了,現在和你說話的是珍妮佛的殘存意識。我被入侵的時間太長,以至於雖然我一直在抗爭,但是不可避免的逐漸消散了。」那個聲音說,「意外的巧合,我被代入了你的意識裡,因此現在我唯一能做的,便是將我三年來的所見所聞都告訴你。」
「你剛才與那個佔據我身體的傢伙對話,我都聽見了,事實上這三年來我能看見、聽見、感覺到所有發生的事情,但絕大多數時間卻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就像是被關押在腦海的牢籠中不能解脫。」
「所有的起源是發生在小川家族的實驗基地中。三年前,我和九百多個從監獄中挑選出來的人被小川家族帶到了實驗基地。在那裡我們接受了一個月的身體調整和測試,然後被注入了某種病毒。」
「是進化病毒?」卡蘭愣一下問道,「小川家族也有進化病毒?」
「也許吧,我不知道病毒的名詞,但是絕大多數人死亡了,只有十五個人活了下來。然而從睜開眼睛的第一時間,我就感覺到了強烈的飢餓。最後……我生生吃掉了他們所有人。」
「你是獵食者。」卡蘭說道。
「是的,或者按照他們的話說。我是s級變種人。」
「s級?」
「入侵我身體的意識體和他的同類對你我這樣的獵食者的統稱。我開始恐慌,我發現自己變得不再像是人類。隨後一個男人接近了我,一人純種人類,他盯著我,我沒有意識到任何危險,直到我的頭開始疼痛隨後意識陷入了昏迷。」
「你……被入侵了?」
「是的,在黑暗中我一直掙扎著醒來,第一次醒來已經是半年後的事了。那時候我的身體已經完全被控制。」
「好了廢話少說,我能存留的時間並不多了。所以我先告訴你三年來我所拼湊起的信息。我通過入侵者的意識間接的接觸外界,據我所知,他沒有名字,只有代號叫v3。我不知道他究竟是什麼,或者就純粹是個意識體。他已經存在了很多年了。從一個身體輾轉到另一個身體,似乎一直在尋找s級的獵食者身體。而我則是基本符合他要求的目標。」
「這三年來他與他的同伴v1及v4聯繫過,v1我沒見過,聽聲音是名女性,而v4則是聯盟研究院院長小川重野。似乎都是小川家族的人。」
「他們一直在談論一樁實驗。實驗的實行者叫做瓊斯。」
「瓊斯?」卡蘭忍不住打斷了他,「全名叫什麼?」
「不知道,我只知道這個名字經常出現,他們似乎都挺忌憚他,據說瓊斯已經是s級高級體了。」
「他們提到瓊斯的實驗,經常會稱之為荒謬,似乎按照瓊斯的說法實驗成功,將會出現大量的s級變種人,按照他們的說法,就是將會有極多的可選容器。」
「可選容器?」
「對,就像你我現在一樣,他們需要選擇s級變種人的身體入侵,似乎還存在某種競爭。」
「等等等等!事情有些亂,你的意思是這幾個名為代號的意識體正在尋找合適的s級變種人身體寄生?」
「入侵、寄生、或者可以稱之為奪舍。奪舍後他們還急迫的需要升級,升級到中級後便可以用自己的血液飼養食物,進一步進化,而在這之前只是個相對脆弱的初級體。霸佔我身體的傢伙並不走運,後來他們又進行了多次注入病毒,幾千號人死了卻沒有能產生多少二級變種人,所以他一直飢餓至今。」
珍妮佛的殘存意識頓了頓,接著說:「前段時間我遇到了一個女孩,曾經她對我來說如同我的親生女兒。可最後……」
「我都知道了,並不是你的錯。」卡蘭安慰道。
「我存留不了多久了,請你將來務必替我找到江嵐,代我將故事轉達給她知道,並代為致歉,就說珍妮佛一直很愛她的小嵐,一直在等她回來……」
「好的!一定。」卡蘭頓了頓,忍住了心頭的酸楚,何時才能與她相見呢?他其實也並不知曉。
「至於現在,你最重要的是盡快奪回你自己的身體。時間越長就會變得越困難!你記住,只要有堅定的意識,你就一定能贏!」
「謝謝你!」卡蘭最後說道。
之後便再也沒有了回音。
奪回來了嗎?卡蘭笑了,原本就是我的身體,誰也別想拿去!
他凝集所有的力量,以意識調動起自己的能力。能力溶於他的靈魂,暫存於他的身體,臨時的入侵者無法瞬間奪走它。
分子重組,他說過。只要他願意,便能構築所有想要的東西。
包括身體!
意識之外,索倫用槍指著卡蘭,卻在不斷的後退,元帥被制,他心亂如麻,早已失去了平時的冷靜。匆忙撥通了聯繫地表的通話器,他失聲大吼:「全體聚集3區帝國大廈!1級任務!1級任務!」
「呼叫同伴?」對面的『卡蘭』大笑。「食物當然是越多越好,都送上門來我樂於笑納。」
「你……別囂張!你並沒有掌握元帥的能力。等我們的團員們來了,有你好看的!」索倫說道。
「哦?是嗎?能力?不過是遲早之事,比如我先吃掉你,就可以迅速獲得控制能力所需的能量!」『卡蘭』舔了舔嘴,「我真的餓了很久了!」
說著他便閃身前衝,一個肩部卡住了索倫的脖子。
索倫的槍在顫抖,卻遲遲未扣動扳機。元帥的威壓至始至終壓制著他,源於血液的傳統,他根本無法抗拒。更別說他也不能衝著元帥的身體開槍。
『卡蘭』冷笑著拎起他:「這麼可愛的孩子,從那下口好呢?」
可突然,『卡蘭』呆立住了,他渾身僵直,眼神瞬間失去了焦距。緊接著整個身體便分崩離析!
頭髮、皮膚、骨骼……全都化作了分子狀,緊接著又飛速的拼湊起來。按照原本的狀態組合成了新的卡蘭!
這一過程速度極快,幾乎連肉眼都看不見的過程,從索倫的眼中看去也就是元帥的身影微微晃動了下,出現了重影。
卡著他脖子的手仍舊沒有放鬆。他蹬腿掙扎,拚命的想掙脫。
「索倫,怎麼輕易就被制住了?我說了多少次,要好好練習格鬥!」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元帥!」索倫不掙了,他驚喜的瞪大了眼睛。
卡蘭鬆手放開他,環顧四周。內循環氣流吹佛而過,周圍寂靜無聲。站在帝國大廈的廢墟中,除了他們兩人什麼都沒有。
他以瞬時速度分解並重組了自己的身體,生生將那個入侵的靈魂驅逐了出去。可是那個靈魂呢?那個叫v3的意識體究竟是死了?還是仍舊存在?
以肉身形式存在的他們無法察覺答案。
而珍妮佛最後所說的實驗、意識體的同伴和他們的計劃又是什麼?
卡蘭只覺得自己彷彿突然走到了個迷宮入口處,裡面深幽莫測,而他卻必須進去。
「讓團員們不必來了。」他轉身吩咐索倫,「我們回去吧。」
「元帥,那剛才那個……」索倫忍不住問道。
「你就當什麼都沒看到過。」卡蘭回答說,「據稱那傢伙對二代變種人的身體沒有興趣,你們不必擔心。帶上傀儡師,回去我給他重新弄個手,可憐的傢伙。」
「遵命!元帥!」索倫一個立正行了個禮。無論如何,元帥都會贏的!這邊足夠了。
兩人一前一後,跨過成堆的垃圾山,朝遠處走去,很快便消失了。
大廈廢墟的瓦勒上,一團以肉眼看不見的意識體變換著形狀構築成了個半尺高的人臉。
該死的!如此優異的身軀卻輕易的得而復失!他到底是走了什麼霉運啊?
v3意識體扭曲著面孔,朝著黑夜張開了『嘴』,當然,作為意識體他沒能發出任何聲音。
得盡快找個宿主,否則時間長了,能量損耗可是不得了的。
它扭動著飄到辦空中。
突然一股強大的力量鎖定了它,將它凝結在半空中!
怎麼回事?人類世界竟然有能發現它的人嗎?
一名面帶酒窩的娃娃臉年輕人突然出現在大廈廢墟中,他虛空抓著意識體v3,笑彎了眼睛。
「今天還真是走運呢,先是突然撿了個開胃甜點,如今又遇到了你。」他以腦電波的方式沖v3說道。
「v4!太好了!趕緊幫我找個宿主。」v3心情激動的喊道。
「幫你?我為什麼要幫你?」
「你!?」v3意識體驚呆了。
「你別搞錯了,雖然我們是同胞,但同時我們也是競爭者。人類世界最終只能屬於我們其中的一個,所以,你說我為何要幫你呢?」
「你……你想幹什麼?」
「把你放到次元空間中,讓你慢慢消散如何?」娃娃臉男人毛英龍得意的笑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