茱莉和約翰遜是一同入的水,不過他們是朝正南方向搜索,因此並沒有路過珊瑚礁群。
他們倆很快便進入了一片高達十多米的巨大海草林中,搖曳多姿的海草林被水流席捲著來回擺動,如同風掠過樹梢。
各色水母如同穿花蝴蝶般在林間飛舞,披綠掛金的鸚嘴魚長著鸚鵡一樣的顎,游動起來就像藍色的帆在海底的微風中飄動。
變種海馬用尾巴纏繞住海草,棲身於枝條之間,或者扇動其極小的透明翅膀,逕直從一棵樹漂向另一棵樹。
神奇的海底世界,令茱莉和約翰遜如同在神奇天堂旅遊的情侶,但似乎他們的對話卻並不多親密。
「茱莉,你聽我解釋好吧?」約翰遜特意關上的公共頻道,一年多的時間,兩人分分合合。茱莉向來都是我行我素沒有絲毫顧忌,而約翰遜卻正是難以忍受她這點。
他愛茱莉愛的發狂,因此則更加無法忍受茱莉的行為做派。在餐廳、課堂和訓練操場,任何一個公共場所他都想將那些以下流眼神打量他的女人的傢伙統統暴打一頓!
可茱莉卻很喜歡,甚至可以說是享受男人們的關注,時不時的還會和小隊外的其他隊員上床,約翰遜對此簡直嫉妒的要發瘋!
可他偏偏就是放不下她。
特種兵部隊中不是沒有其他女人向他示好,作為第一小分隊的成員,領頭人卡蘭隊長的直系下屬,身高馬大的約翰遜其實還挺有女人緣的。
但是無論他和誰在一起,他已經找不到過去那種撒韁野馬般的激情了,只有在茱莉身上他約翰遜才能徹底釋放。
這已經不是單純性的問題。約翰遜深知自己淪陷已深難以自拔。
茱莉讓他恨,卻又讓他難以釋懷,他的眼神、心思和掛念會不由自主的牽繫在她身上。可若是他逼得太緊,茱莉就會像如今這般和他冷戰,長達好多天連話都不說一句。
「茱莉。你聽我說……」深陷情網的男人剛開了口,便被打斷了。
「有什麼可解釋的?」茱莉提著頭踢開塊卵石。查找下方是否有螺殼漫不經心的回答,「我們倆不就是睡與被睡的關係嗎?我又對你沒有任何要求。」
「正是因為你對我沒有任何要求!」約翰遜差不多都是在吼了,「你覺得這正常嗎?124小分隊的蘇南塔和露露,我和她們兩上床你似乎毫不在意,這正常嗎?」
「有什麼問題嗎?」茱莉轉過身衝他攤開雙手,「你指望和我是什麼關係?情人?戀人?還是妓/女和嫖/客?約翰遜,我再說一遍。我沒和小隊中的其他人上床並不表示什麼,這是隊長的要求,為了避免你們之間引發矛盾罷了。」
說完她便蹲下身伸手去翻另一塊紅灰相間的珊瑚巖,卻被約翰遜猛的抓住了手。
「幹什麼!放開我!」茱莉氣的喊了起來。
「是變種石魚!」約翰遜的回答令她愣住了,再仔細一看,果真,這東西看起來像塊長滿了雜草的石頭,實際上端口有個洞。
茱莉嚇了一跳,變種石魚,堪稱海底地雷。它看上去很容易被當做普通石塊,一點危險都沒有;但若是貿然用手接觸,其背脊上立刻會有十三根刺就會刺進人體的皮肉,每根刺上都至少有兩個毒腺!
「謝謝!」愣了片刻。茱莉擠出了致謝詞。
「不客氣,」約翰遜歎了口氣,「茱莉,我只是想讓你明白,無論你是什麼樣的,我都愛你,所以如果可以的話,也請你用真實的感情面對我好嗎?就像隊長和丫頭那樣。」
「隊長和丫頭?」茱莉望了他呆愣了片刻,幽幽的說,「隊長和丫頭那是特例,未來怎麼樣還不知道呢!我個人是不相信愛情的,這鬼世界根本沒有什麼永恆的愛情!所以別對我有所期待,你完全是在自尋煩惱。」
「我不相信!」約翰遜的聲音透過耳機傳來,差點刺破了茱莉的耳膜,他一把拉住了她吼叫道,「你對我是有感情的,我感覺的出來!你究竟是在害怕什麼?我不明白你為什麼總是不願意坦陳的面對自己。誰天生是婊/子?你過去情非得已我能理解,我也不嫌棄,只要你……」
「閉嘴!」茱莉憤恨的甩脫了他的鉗制,「我就是婊/子怎樣?我愛跟誰睡就跟誰睡!你他/媽的再吵以後就永遠別上我的床!」
約翰遜的愛情宣言硬生生的被打斷,不禁有些顯得可憐。一年多來,他打磨著自己的脾氣和自尊跟在茱莉後面,為的就是他們倆人之間若有若無的感情。他堅信自己沒弄錯!茱莉不是不愛他,而是不懂得怎樣才是愛!她心裡其實是有他的!
這輩子渾渾噩噩混到如今,終於找到了點奔頭。他沒想過將來與茱莉如何如何,但如果茱莉願意對他給予同樣的感情的話,約翰遜會覺得人生變得很有意義的。
因此,他猶豫了片刻仍然支支吾吾的開了口:「茱莉……」
茱莉此時心裡很亂,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生什麼氣,像約翰遜這樣糾纏不清的傢伙過去不是沒有過,可她從未跟誰置過氣。
過去的經歷讓她非常清楚男人的本質,他們沒一個是好東西!她不會在相信任何男人了,絕對不會!承諾一輩子這話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難,既然如此還不如好好享受。
望著面前這期期艾艾的男人,她突然心火繚繞,男人都是賤骨頭,送上門的不珍惜,吃不到的永遠是寶,如果她當初和他睡過了就死心塌地追著他,約翰遜恐怕如今根本不會是這幅臉孔。
兩人相互瞪視……相互糾結,沒發現身後遠處游來的黑影。
那黑影形狀成扇形,從頭到尾尖足有十五米長,裂開的大嘴有一米多寬,身體兩邊各長著個如同蝙蝠翅膀般的鰭狀臂。它那像鞭子一般的尾巴鋒利的就和刀子似地。滑過遍佈卵石的海底便帶出一條深深的溝槽。
周圍的魚群紛紛逃散,方才引起了兩人的注意。茱莉轉過臉驚叫了聲立刻朝後游動起來,約翰遜也緊緊跟在她的身後。
兩人奮力的划水。腳蹼晃動著打出一圈水波,身後的黑影卻越來越快,速度如同箭一般朝兩人的位置衝來。
開槍!茱莉的腦海中冒出這個念頭。於是她翻轉身拔出腰部的離子槍就扣動了扳機。
金色的脈衝波劃破水浪朝海妖射了出去,正中它的左鰭。那黑影猛的收縮,流出了一小股鮮血,但很快便愈發兇猛的朝兩人撲來,那張開的大嘴中噴出股深紫色的液體,迅速浸染了周圍的海水。
幾株海藻被紫色液體漫過,立刻枯萎軟倒,令茱莉渾身冰涼。這究竟是什麼妖怪?竟然還會噴出毒液?約翰遜拉著手足無措的她朝前奮力逃亡,可海妖與兩人的距離卻越來越近,不到幾十秒便距離兩人還剩下不到十米了!
該怎麼辦?兩人對望一眼,都想到了腳上的噴氣裝置。他們毫不猶豫的打開救命機械,只覺得雙腿彷彿猛然被灌注了強大的能量,完全不需要划水,四股白浪迭起,兩人便飛也似的朝前猛衝。
水柱「噗」的一聲噴了後方的海蝙蝠一臉,惹的受傷的海妖愈發瘋狂,它擺動著臂鰭也加速緊緊咬住兩人不放!
幽深的海底兩人在前方左拐右繞。後面的海蝙蝠緊追不放,一分鐘、兩分鐘……十分鐘、二十分鐘,途徑的區域內,海洋動物們紛紛四散奔逃。
最終空著肚子的大個子疲倦了。眼看著前面那兩個古怪的點心越來越遠,它放棄了追逐搖搖尾巴遊走了。
茱莉和約翰遜這才停了下來,兩人大口大口的喘氣,雖然噴氣裝置一開並不需要划水,但緊張的生死追捕還是令兩人精疲力盡。他們環視周圍,只見一大片雪白的沙地,像沙漠一樣光禿禿的,間或能看見大片的石頭,到處都是雜亂無章的岩石和卵石。
茱莉掏出定位儀,開始搜索自己的位置。他們在前頭這片海域很寂靜,魚蝦也不多而且個頭偏小,海洋底部倒是有不少巨蛤,變種巨蛤足足有一米多寬,碩大的蛤殼總是敞開著的,它們是在等待食物。如果有小魚小蝦游過殼內,便會被它死死夾住。
茱莉和約翰遜確定完自己的方位,發現倒也沒有偏離海岸太遠。於是他們放下心,開始在周邊翻找鸚鵡螺,若是被蛤殼夾住除非斬斷肢體否則根本沒可能掙脫,而對於身穿輻射服的隊員來說便等於長眠海底的直通車,因此兩人的行動都非常小心,極力躲避開那一個個張開的蛤殼。
連續翻找了大約一個多小時,茱莉高興的喊了一聲,她率先找到了個鸚鵡螺,螺體半埋在沙土內,閃著微微的紅光很是漂亮。
約翰遜掏出網包,茱莉小心翼翼的將深紅色的鸚鵡螺裝了進去,抬頭順勢拋給約翰遜個笑容。
擱著面罩和渾濁的海水,約翰遜心中的鬱悶瞬間便消失了。
茱莉收起笑容,愣了片刻,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她感覺到了點什麼,卻又很模糊,腦海中有個聲音冒出來:別輕信任何人的感情!傻丫頭,都忘記吧。
一時間兩人的氣氛變得有些古怪,也許是緊張過後的鬆弛令防備重重的心放鬆了警惕,又或許是海底的巨大收穫令人欣喜,他們倆彷彿都覺得之間有了某些變化,雖然這種變化還很模糊,說不清道不明……
可就在此處,突然海域的寂靜被打破了,成群結隊的魚群從兩人之間插肩而過,大的小的、紅的黃的,斑斕多姿的魚群急促的身影彷彿是在奪路而逃!比方才海蝙蝠驚起的魚群還要多還要密集,就彷彿是驚慌失措的在大遷徙。
兩人心中警報再起,一定是有什麼比方纔的海妖還可怕的東西來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