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谷的現世雖然轟動大陸,但是對於這些最底層的平頭百姓來說,什麼踏入神域,長生不老,未免太過遙遠。真正讓他們感興趣的,是秦國頒發的招賢令。
雖然秦國對大陸的百姓來說太過陌生,不過有方家商會的支持,一切都變得輕而易舉。短短數日,在重金誘惑之下,無數窮困潦倒或者想賺點外快的游吟詩人們四處奔走,將這消息傳遞四方。
沒有種族歧視,沒有性別分類,不管你是什麼職業,年齡老少,只要感覺自己有突出非凡的才能和本事,便可以到附近的方家商行報名,經過初級考核以後,便可送往秦國,一路上無需任何開銷,所有的費用由國庫報銷。抵達秦國後,可以有一份薪水豐厚的工作,還有高人一等的身份,其中才華橫溢,表現優秀者,甚至還能得到秦王陛下的親自接見,加官進爵。
消息一出,四海沸騰。方家商會傳承千年,分行遍佈大陸,凡是自恃有絕技在身或鬱鬱不得志的落魄才子,遊蕩俠客,紛紛踴躍報名。
反正近在咫尺,不需要花一分錢,商人又最重誠信。既能顯露自己的才華,又可以得到好工作。何樂而不為呢?
踴躍的人潮雖然給商會帶來了一些麻煩,卻也大大拉動了交易金額。越是不起眼的利潤,市場越大,累加起來足以讓任何人眼紅。看到方家的名氣再次響徹大陸,賺廣告費賺到手軟的方慶生整日樂的合不攏嘴。
雖說兩人關係已經超越了一般的朋友,但商人重利是本性,林鋒也不喜歡欠下太多人情。只有利益,雙贏,才能合作愉快,將雙方緊緊的綁在一起。現在看來,效果還不錯。
與方家這段時間的叱吒風雲相比,另外三大家卻顯得有些冷清,沉寂。四大家聯手時,壟斷了大部分利潤驚人的商業交易,雖然獲利頗豐,卻也招惹下不知多少敵人。更何況那巨額財富也令人心動。四大家以前雖然暗地裡勾心鬥角,遇到外地時卻同氣連枝,攜手抗敵,自然無人敢惹。可如今方家與商盟決裂,四大家元氣大傷,以前蟄伏的老對手便紛紛跳了出來,爭先恐後的分割利益。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即便是方家,商業利潤也損失了往年的三分之一。其他三家的情況可想而知。
面對秦國與方家商會聯手搞出的這次聲勢浩大的行動,雖然各大王國的注意力都投放在了神秘谷上,但一個名不轉經的小國居然敢這般**裸的掠奪人才,還是惹起了他們的憤怒。
正如人之常情一般。我的東西不用是我的事情,扔在一邊長毛都沒關係。可是有人要搶,立馬不樂意了。
憤怒的國王與領主們私下裡派出軍隊,或者命令自己暗中扶植的盜匪,對方家運輸人才的車隊進行劫掠,屠殺。
一時間,人心惶惶,本來擁擠的報名處變得門可羅雀,給秦國此次的行動造成了重大打擊。
畢竟落魄好歹還有命在,可是你這榮華,沒命去拿……
「陛下,急報。」傳令兵匆匆跑進書房,將加緊信件放在了林鋒面前,快速退了出去。
望著信件封口處血紅的硃砂印記,林鋒臉色陰沉,滿心惱怒。
不需要看,他都知道是什麼情況。算起來,這已經是今天的第三次了。
林鋒強忍住怒氣,將信件拆開,看著那血淋淋的死亡報表,再也忍不住怒火,將雙拳握的咯咯直響,冷喝道:「傳本王諭令,立刻請上將軍白起與大良造商鞅趕來議事。」
「是,陛下。」小五應了一聲,招出魔紋戰虎,奔馳而去。
快步趕來的商鞅,看到林鋒冰冷的眼神,躬身道:「陛下可是在為這幾日的劫殺之事動怒?」
「沒錯。」林鋒深呼口氣,悶聲道,「人才是強國之本,我秦國歷代國君招賢納士,得商君而強天下。如今有宵小之徒作梗,招賢令成了一個笑話,不知兩位愛卿有何高見?」
「以殺止殺。」還未等商鞅開口,剛剛踏入書房的白起便冷冰冰的吐出四個字來,輕薄無血的嘴唇如刀,殺氣凌然。
看著白起那真正冷若冰霜的臉頰,林鋒感到自己的面部肌肉一陣僵硬,無奈笑道:「商君呢?不會跟白將軍一個看法吧?」
「然也。」早就盼望林鋒發兵征戰的商鞅果斷點頭。
「就這樣?」本以為商鞅能出個好主意的林鋒沉聲道,「商君,兵者,國之大事,牽一髮則動全身。何況這些表面上只是劫匪,咱們總不能用這個理由,興師動眾的出兵侵犯別國邊境吧?」
「陛下,如今我秦國兵強馬壯,且無需為糧草擔憂,正該主動出擊,揚我大秦國威。」商鞅振奮道,「臣以為,遠交近攻的策略,用在此處最合適不過。」
「遠交近攻?」林鋒眼睛一亮,拍手道,「好主意。」
「陛下可以派使臣,帶上重金拜訪他國。」商鞅肅然道,「若是對方願意交好,最少他們表面上會鎮壓匪患,或者我們派精兵圍剿。若是輕視我國,則日後進軍,正是好借口。何況克裡斯親王如今在我國棲身,他是塔塔利亞現任國王的親叔叔,整個邊境行省又是他的封地,我們可以以此來大做文章。」
「何須如此麻煩。」白起冷然道,「我大秦虎軍所向披靡,滅一群粗鄙的狼人,易如反掌。」
「將軍可不要忘了,你上次還親口誇讚過,狼人中也有將才。」商鞅嚴肅道,「咱們現在大部分依仗都是狼人一族,所謂名不正則言不順。沒有讓他們接受的理由,咱們如何出兵攻打?萬一士兵嘩變,後果堪憂。」
「商君所言極是。」林鋒同意道,「相比狼人族,我們確實是外人,讓他們自相殘殺,難免會心中不滿。克裡斯是個很好的突破點。」
「既如此,末將先去整軍備戰。」白起拱手,看到林鋒點頭應允,當即快步轉身離去。
林鋒下意識的輕輕叩動著食指,問道:「不知商君以為派誰作為使臣合適?」
商鞅微一思量,肅然道:「臣以為,新任縣丞牧高笛辯才出眾,又儀表不俗,足以擔當此任。」
「牧高笛?」想到那如同英國紳士般風度翩翩的白臉小生,林鋒沉吟道,「賣相確實不錯,只是此人天然呆,經常走神,說話不著天際,加上言辭犀利,不知圓滑。才能當以縣丞足以,擔任外交官一職,只怕有些困難。」
「陛下,您認為我們還有更好的人選嗎?」想到秦國現在的窘境,商鞅無奈苦笑。
「好吧。」林鋒歎氣道,「準備一下,讓他即刻啟程。」
「臣遵旨。」商鞅躬身而退。
「對了。」林鋒思索道,「調撥本王的兩百龍驤衛,一同護送。不可讓人小覷了我大秦國威。」
商鞅點頭,領命而去。
……
「秦王陛下,要我們做些什麼?」身穿艷紅色緊身皮甲,手提赤練蛇皮長鞭的紅葉慵懶的伸展腰肢,一副風情萬種的模樣坐在書桌上,搖晃著兩條修長美腿,盡情展現誘惑。與身後那三名身穿黑色斗篷,渾身死氣沉沉,面容冷峻的血刺成員形成了鮮明對比。
「你不是一直抱怨沒有事做,身子都快生�蚺F麼?」林鋒將一沓血紅印記的信封遞到她面前,溫和道,「教廷現在整日搜捕黑暗生物,你們總是躲著也不是辦法。正好本王遇到了一些麻煩,需要讓你們去做最擅長的事情。」
紅葉將信封打開,看了兩眼,收起了嫵媚的姿態,冷聲問道:「將這些劫匪統統殺掉?」
「只殺這些低等奴才,豈不是太浪費你們血刺的戰鬥力了?」林鋒淡淡的搖頭道,「劫匪只是順帶的,我需要你們暗殺一些足夠份量的角色。」
「好。」紅葉低下頭來,凝望著林鋒如同星辰般明亮的眼眸,幽幽道,「小男人,為了我們幾個,得罪強大的迪迦王國,你後悔麼?」
「早晚都要對上的。」林鋒毫不在意的搖頭道,「何況他現在也不會有工夫來搭理我們。一個破山谷而已,又地勢險峻,他就算打下來也只會損兵折將,得不到什麼好處。一個有膽識有謀略,隱忍數百年篡位成功的帝王,你認為他會做出這麼愚蠢的決定?」
「不會。」紅葉眼神溫柔起來,輕聲道:「道格拉斯確實很可怕,你要小心。」
「礦藏已經快被開採殆盡,這裡沒有了價值,馬上就會被廢棄,到時候我們跑到海外,看他們狗咬狗。」林鋒笑道,「他要是真能統一天下,咱們大不了飄揚海外,找一處孤島生根。反正有兵有錢,到哪裡不是大爺?」
「我看你不該當國王,流寇最適合你。」紅葉哧哧笑道。
「流寇有什麼不好?」林鋒挑眉道,「大碗喝酒,大碗吃肉,搶幾個壓寨夫人,沒錢就去劫富濟貧。綠林好漢,日子快活著呢。」
「你就不喜歡權勢?」感受到林鋒語氣中毫無做作,紅葉倍感奇怪。
「這世上,有人喜歡錢,有人喜歡權,還有人喜歡女人,也有清心寡慾的老處男追求得道成仙,長生不老。」林鋒抬起頭來,笑問道,「你看我是哪種?」
紅葉咬住紅唇,肯定道:「你是沒心沒肺的那種,薄情的男人。」
「吃好喝好不就行了?什麼叫沒心沒肺。何況薄情總比濫情好。」說著,林鋒皺著眉頭疑問道,「我真的很薄情?」
「你說呢?整天板著殭屍臉,跟人欠你八百萬是的。還有你那左膀右臂,跟你一個德行,讓人看了就心裡發毛。」紅葉瞪了他一眼,從桌上跳了下來。
「這不是嚴肅麼?跟薄情有什麼關係?」林鋒揉了揉自己僵硬的臉蛋,無奈道,「軍人本就是暴力執行者,不板起臉來,整日嘻嘻哈哈的還有什麼威懾力?何況君王也需要威嚴不是麼?」
「好了,天色黑了,您還是早點歇著吧,我們也該出發了。在這裡白吃白住這麼久,第一次任務,總得體現出價值。」說著,紅葉將長鞭纏在腰間,變身血色蝙蝠,從窗口飛了出去。
一直像木樁般呆立在屋中的亡靈法師克裡夫望著紅葉遠去的身影,哀歎道:「真羨慕頭,有翅膀真是太幸福了。秦王殿下,此去跋山涉水,路途遙遠,您不為我們準備兩頭獅鷲代步麼?」
「少在這得了便宜還賣乖。」格西普清冷道,「你的骨龍難道是擺設嗎?」
「嘿嘿,沒有領域,只能算偽骨龍而已。」已經不知顯擺了多少次的克裡夫羞澀一笑,撲在了阿姆羅斯雄壯的虎背上,得意道,「這不是有職業司機麼?」
「噁心的傢伙。」格西普皺緊眉頭,轉身道,「秦王陛下,吾等告辭。」
「嗯。」林鋒點頭,不放心的叮囑道,「小心一點,別讓教廷的人發現了。」
「陛下放心。只要這個蠢貨不出問題,那就沒問題。」格西普瞥了克裡夫一眼,默吟起魔咒,在背後凝聚出一雙漆黑色羽翼,沒入了夜色之中。
「再見,陛下。」黑色斗篷下,身穿重裝鎧甲的阿姆羅斯沉悶的低吼一聲,扛起那兩米高的冰晶巨盾,踏步向外跑去。哪怕身上多了個骨瘦如柴的克裡夫,背負近千斤的恐怖重量,依舊如猿猴般靈敏迅捷。
聽著那如同低級地震般隆隆遠去的腳步聲,林鋒滿心無奈。
有光明教會在此,這麼一位衝鋒陷陣的猛將就在自己帳下卻不敢任用。何等憋屈?
不過有了牧師在,民心穩定,也不再害怕疾病瘟疫的傳播。算是失之東隅,收之桑榆。總的來說,林鋒還是賺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