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12-02
將白白，黑黑，兩姐弟安排好以後，天色已經入夜了。
洪天成飛奔回同知館，才走到門口，正好遇到匆忙往外走的季游。
「沒事的話，跟季某去個地方吧！」
季游見到洪天成，先是怔了怔，而後說道。
「先生要去哪裡？」洪天成點了點頭，問道。
「玉林苑……」季游回道。
洪天成聞言，剎那間愣住了……
來到康城的人，不管是修真者還是世俗凡人，有三個地方一定要去。
福慶樓，雨花巷，玉林苑。
福慶樓是酒樓，「十菜八湯六兩酒」之名冠絕天下，據說就算是虛天境的大能者，只要品嚐過這「福慶三寶」，就會生出永留凡間的心思。
雨花巷是賭場，而且不止是一家，這條長約百丈，寬不過三人並行的小巷子裡，大大小小的賭場足有一百四十四家，每日進出的金錢器物足以淹沒整個康城。
至於，玉林苑則是康城中最大的青樓。
人人都知道，玉林苑中有三絕：女兒紅、玉笛簫、細綿調，又有三美：「名伶」楚佩佩，「琵琶娘」賽紅娘，「掌上舞」花兮兮。
這三處，是整個康城中最大，最令人流連忘返的銷金窟。
「吃在福慶樓，樂在雨花巷，住在玉林苑」，乃是生在康城中最讓人羨慕的事。
季游口中玉林苑自然就是那個玉林苑。
令洪天成吃驚的是，這季游一副老老實實的學究模樣，竟然會對女色這麼性急，不過是在康城中住一晚而已，還要去那青樓楚館轉上一圈。
「這……先生去那種地方……學生作陪是不是不太好……」
洪天成對妓院這一類的地方可沒興趣，為難的推卻說道。
「你想到哪裡去了！」季游皺了皺眉頭，有些不滿的解釋，「斗丹大會召開在即，不少天下聞名的人物都來了康城，卿柳堂的堂主盧武尚想趁這個機會宴請他們，季某只是作陪而已。」
聽了這些話，洪天成尷尬的臉上一紅，原來思想真正不純潔的是他才對。
儘管不太好意思，但「卿柳堂」三個字還是引起了洪天成的注意。
卿柳堂是宗老會的堂口之一，這盧武尚亦是宗老會的宗老之一，權勢不小。
這種敏感的時候宴客，明擺著是一場宴無好宴的鴻門宴。
「到那裡，難免會有一些令人討厭的傢伙，要多看，少說。」
路上，季游忍不住囑咐洪天成。
其實不用季游多說，洪天成也沒有像孔雀似的展現自己的想法。
今夜的玉林苑可是一處是非之地，槍打出頭鳥，誰的風頭最勁，誰就是今晚最倒霉的那個。
無論是季游還是洪天成對這次的玉林苑宴會都是興趣缺缺，兩人也不焦急，踏著月色，悠閒踱步，緩緩前行，那不急不躁的模樣不像是去赴宴，反而好像是宴後歸家，借風散酒。
然而不管走的再慢，總有走到玉林苑的時候。
洪天成看著眼前這座幽靜的小院，很難想像這裡就是名滿康城的玉林苑。
沒有喧嘩，沒有綵燈，沒有迎來送往的龜奴，沒有花枝招展的姑娘，一切的一切，看上去是那麼的正常，就好似是一個富戶之家的祖宅一般。透過矮牆，藉著月光，甚至能夠清晰的看到院中鬱鬱蔥蔥的林立樹木以及崚峋怪石。
季游領著洪天成跨過一座拱門，信步走入院中，沿著鵝卵石鋪砌的幽靜小路，向著玉林苑的深處走去。
幾點蟲鳴，幾處鳥叫，就是不見人聲。
洪天成正感到奇怪，腳下跟著季游轉過了一個彎，眼前豁然開朗了起來。
一座佔地極廣的三層高樓停佇在光陰斑駁的樹林中，樓外四周花香芬芳，幾個穿著靚麗服飾的十六七歲少女手提花籃在花中穿梭來回。
樓簷上掛著百多個碩大的紅色燈籠，將周圍照的燈火通明的同時為夜色蒙了一層淡淡的曖昧之色。
洪天成舉目望去，只見高樓的門外，四五個龜奴簇擁著一個身著五彩華服，氣態雍容少婦站在那裡。
少婦手持團扇，艷紅的雙唇總是似有似無的帶著淡淡的笑意，一雙鳳眼顧盼生姿，那萬千的風情怎麼都說不清，道不明。
唯有牡丹真國色，花開時節動京城。
莫名的，洪天成想起這樣一句詩……
「季先生，您可是好久沒來了！」
少婦見到季游和洪天成緩步走了過來，眉目間驟然一亮，媚態萬千的笑了笑，說道。
「有些日子不見了，玉夫人安好否？」
季游拱了拱手，同樣面露笑容的說道。
洪天成露出恍然的表情，這才知道眼前這少婦正是玉林苑的主人——玉牡丹。
「妾身自然是好的，今晚見了先生以後，恐怕要更好了！」
玉牡丹笑容更盛，芊芊玉臂一展，挽住季游的胳膊，輕輕靠在他的身上說道。
洪天成見狀大訝，看這玉牡丹對季游如此親暱自然，難不成兩人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關係。
季游一陣尷尬的輕咳一聲，紅著一張臉卻是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來吧，妾身領你們進去！」
玉牡丹見季游窘態畢露的樣子，開心的笑了笑，而後說道。
說完，自然而然的帶動著季游一起轉過身去，貼在季游的身邊，蓮步姍姍的往樓內走去。
洪天成慌忙追了進去。
一進入樓內，就是一個佔據了一樓三分之二面積，高出地面尺許的舞台。舞台上鋪著華麗精美的地毯，上面灑滿花瓣，舞台邊緣上金紅相間流蘇垂墜而下，流蘇下掛有小指般大小的風鈴，風一吹，叮鈴亂響，別有一番風味。
舞台周圍擺著統一大小的圓桌，桌上擺滿精美的酒具瓷器，圍著圓桌的紅漆木椅上已經坐滿了高談闊論的賓客。
「盧堂主已經吩咐過了，先生來到以後讓妾身帶您去三樓，至於這位小哥兒就在二樓吧。」
玉牡丹挽著季遊走到樓梯旁，轉頭看了看洪天成，又看了看季游，說道。
「季某這學生可是頭次參與這種場合，夫人還是幫他安排到一個安靜點的地方吧，免得見了那些俗人生氣。」
季游點了點頭，對著玉牡丹說道。
「這個自然，妾身這點眼光還是有的。這位小哥兒一看就知道還是未經事的雛兒，妾身可不能讓他吃虧了。」
玉牡丹輕輕一笑，鳳目在洪天成身上來回流轉數周，別有意味的說道。
這玉牡丹可謂是久經沙場，什麼話都敢說，洪天成的臉皮薄，哪裡經得住這樣的陣仗，難以自處的低著頭，唯唯諾諾的小聲嘀咕了一句。
三人拾級而上，剛一上到了二樓，三個女子迎了上來。
「嬤嬤，季先生……」
三個女子齊齊行了一禮，俏聲喚道。
「秀兒，好女兒，那位小哥兒可是第一次來咱們這兒，你可要好好招呼啊！」
玉牡丹仔細的看了看三個女子，鬆開一直挽著的季游那隻手，拉過其中最美麗的那個，邊握著她的手，邊輕輕拍拍了她那雪白的臉蛋，轉身看著洪天成說道。
「嬤嬤放心，女兒絕不會讓那位公子失望的。」
秀兒甜美的一笑，眉眼帶笑的對著洪天成拋了一個媚眼。
洪天成見狀，頭垂的更低了。
玉牡丹安排好了洪天成，就再此挽起季游的手臂，扭著腰肢，走向三樓的樓梯。
「妾身秀兒，敢問公子高姓大名？」秀兒盈盈行了一禮，笑著說道。
「在下姓梁，梁歡，見過姑娘！」洪天成拱手答道。
「別姑娘，姑娘的，太生分了，公子如不嫌棄，還是叫聲秀兒吧！」秀兒說道。
「秀兒！」洪天成從善如流，隨口喚道。
「公子隨妾身來吧！」
秀兒笑了笑，拉著洪天成的手，沿著二樓的欄杆，徐徐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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