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竹音得了金典夫婦的死訊立即趕回了府中,蘇夕瑤正在與林煙下棋,聽聞噩耗眼圈立時就紅了,隨即珠淚斷線而落,她萬沒料到會是這結果,晴雲居然也隨金典去了。
竹音焦急的解勸道:「姐姐先別悲傷,咱們得盡快趕去,兄嫂一個也沒能救回來,他不知現在是個什麼樣子呢,我已讓人去告知弟妹了,讓她與咱們一起去拜祭兄嫂,姐姐也快準備一下吧,一會咱們就啟程。」
蘇夕瑤含淚道:「快去告訴暖玉姐姐,晴雲離去令我心傷欲絕,恐管不得他了,你和暖玉姐姐費心照料吧。」說著掩面快步走進內室。
竹音對小竹道:「快去看著點,別讓她太悲傷了,一會還得趕路呢。」然後又歉然的對林煙道:「我們得去奔喪了,你就先在這裡跟茶兒學番語吧,多有失禮還望見諒。」
林煙連忙道:「跟我就別這麼客氣了,快去忙吧。」
這邊剛收拾好行裝,外面來報,大王的車駕已到府門口,等著與幾位夫人一同啟程呢,不一刻,溪寧也來了,眾人急急趕往定陽。
在路上,竹音上了溪寧的車子,輕聲道:「要是他對三弟有什麼過份之舉,你可不要放在心上,三弟這次可能是闖了禍了,他是私自入的定陽,你入府詢問時你二哥當時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可又怕你擔心,所以編了謊話騙你,如今大哥大嫂都沒能救回來,你是知道你二哥性情的,眼紅了什麼都不管不顧,要真是責罵了三弟你可得多多諒解。」
溪寧得知真相,嚇得花顏失色,帶著哭腔道:「你可一定要幫幫我們,雲野闖了這麼大的禍,挨頓打都沒什麼,我怕……我怕……」說著她急的掉下淚來。
竹音開解道:「這個你倒不必擔心,他再怎麼生氣也不至於把三弟怎樣,不過要是在氣頭上把三弟押起來了,你就親自去求求情,本來有你夕瑤姐姐在是什麼事都不用怕的,可現在夕瑤姐姐也哭得什麼都顧不得了,我是怕暖玉姐姐我們倆個管束不住他,才跟你打聲招呼,你不用害怕,三弟私入定陽也是一片好心,為的是救大哥大嫂,你二哥就算氣瘋了這點分寸還是有的,但打罵洩氣或許難免,你只要不記恨就行了。」
溪寧心中難安,抓著她的手道:「還別說他闖下這麼大的禍,就是好好的,作兄弟的挨兄長幾句罵也算不得什麼,二哥一直對我們這麼好,我又怎會記恨二哥,只是……只是……二哥要是在盛怒之下一定不饒他怎麼辦呀?雲野跟我說過,二哥動起怒來樣子可嚇人了,殺人真的不眨眼睛。」
竹音對這個膽小的弟妹真是沒有辦法,她本只是來跟她說一聲就要回去勸蘇夕瑤的,現在只得耐下性子先撫慰她了,遂強作從容道:「那你可曾見過他發怒?」
溪寧搖頭道:「我什麼時候見二哥他都是笑容滿面的。」
「這就是了,他再怎樣也不會跟你發怒的,到定陽後,要真是雲野被押起來了,你就到二哥面前去哭,保管一哭就把三弟放了。」
溪寧膽怯道:「你幫我說說好話吧,我怕。」
竹音苦笑了一下,道:「我可是見過他發怒的,這個時候你的眼淚比我的話管用,好了,你也別怕了,我還是去勸勸你夕瑤姐姐吧,把她勸的穩了心神就什麼事都好辦了,有她一句話,你二哥就是想殺三弟都不用擔心了。」
「好,你快去吧,一定要勸好夕瑤姐姐,全要指望你了。」溪寧哀求著說。
竹音對她笑了笑,吩咐車馬停下,又登上了蘇夕瑤的車子,她的心裡還真是在嘀咕,生怕賀然悲痛之下拿雲野洩恨,她深知賀然的性情,此刻就連她也難以估量兄嫂的自盡會給賀然帶來多大的傷害,如果不是心裡沒底她也不會過來跟溪寧說這些。
這一日到了定陽,城內早已沒有多少居民了,街上冷冷清清的,臨近統領府已聞哀樂之聲,下了車看到喪幡,蘇夕瑤難抑哀傷,哭著直奔靈堂,竹音與暖玉夫人此刻最關心的是賀然,幾乎是同時對迎出來的紅享發問:「軍師在何處?」
紅享躬身答道:「在裡面呢,兩位夫人快隨我來吧,軍師這幾日可是一句話也沒說,小人們都盼著夫人們早點來呢。」說完當即在前引路。
臨近一處小院落,紅享停下腳步,揮手召站在院門口的鍾峆過來,口中低聲對兩位夫人道:「軍師吩咐不許攪擾,只留了鍾峆在外面聽命,先問問他吧。」
此刻鐘峆已走了過來,對兩位夫人行了禮,面露喜色道:「夫人們總算來了!」
紅享問:「召你進去過麼?」
鍾峆壓低聲音道:「沒有。」然後轉向兩位夫人道:「要不要我先進去稟報一聲?」
竹音望向暖玉夫人,暖玉夫人對紅享與鍾峆擺擺手道:「你們先去吧。」然後又對小來、小去及思靜吩咐,「你們去前面幫小竹照看一下,她自己恐怕不行。」說完拉起竹音舉步朝院內走去。
進了正房,暖玉夫人指了指几案上沒動過的飯菜,竹音皺了下眉,走到內室門口對著裡面道:「我和暖玉姐姐來了。」
裡面傳來「嗯」的一聲。
二人推門而入,只見賀然面容憔悴的躺在榻上,見她們進來了也不起身,依舊那麼躺著。
看到他臉上神情很是平靜也沒什麼悲慼之色,二人心下暗驚,她們太瞭解賀然了,這個時候他要是又哭又鬧反倒沒什麼可擔心的了,最怕的就是他表現的跟個沒事人似的。
二人坐到榻邊,暖玉夫人心疼道:「難過歸難過,可也不能自傷其身,別讓我們替你憂心,起來,要是吃不下東西就先不吃,咱們說說話。」
賀然順從的坐了起來,但垂著眼什麼也不說。
「怎麼會這樣呢?是不是城剛破他們就……」暖玉夫人用探尋的目光看著他,引他說話。
賀然只搖了搖頭,臉上不顯任何表情。
暖玉夫人接連發問,見他只是以搖頭或點頭作答,不禁發愁的看向竹音。
竹音輕聲道:「姐姐也傷心的不行了,哭了一路,現在不知見到靈柩會哭成什麼樣,我們心急著來看你都顧不得她了,咱們趕快去看看她吧,別哭讓她壞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