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男人牽著女子的小手從樓梯踏步而下,謝如藍嘴角輕輕一抿,對著他們招呼道:「阿忍,嫂子,早!」
「聽到她叫你阿忍,卻又我嫂子,總覺得有點怪怪的。」清流把頭顱往著薄野忍那端一靠,低聲笑了笑,然後對著謝如藍展顏:「小藍,早啊!」
鑒於清流如今的態度與昨夜的表現大相逕庭,謝如藍怔忡了好幾秒,方才抿著唇瓣低低笑了一聲,道:「看來,你們昨晚發生了一些不為人知的故事了。」
「你們聊!」鑒於他對女人的瞭解,薄野忍把空間讓給了她們。
清流見他轉身離開,對著謝如藍輕淡一笑,道:「小藍,之前的事……」
「我知道。」謝如藍微笑,伸手過來握住了清流的手腕,道:「嫂子,昨天你一定是吃醋了吧?」
「……」清流有點無語。
謝如藍的年紀看起來也不過與自己相仿,但明顯她是個極溫雅有禮的女子。而且,對自己昨天於她的冷眼相向,她非但沒有責怪,反而表現得如此落落大方,倒令清流有些尷尬了。
謝如藍卻越發握緊了清流的手,道:「嫂子,阿忍是我見過最好的男人了。從我再見他開始,他便一直都只在提著與你有關的事情。我們從k城來這裡,他一直都跟我說你跟阿恆的事情。還有他的計劃……」
「他都說什麼了?」對於自家男人居然跟合作夥伴的世交妹妹談計劃而沒有跟她提及,清流心裡一緊:「為什麼我都沒有聽過?」
「這可是秘密,相信我,他會給你驚喜的!」謝如藍伸手輕擁住清流,道:「你唯一要做的事情,便是相信他!」
「我相信他。」想起昨夜男人往她身子衝擊一次便問她一句,清流的臉頰不由自主地浮出了紅暈:「小藍,我不該懷疑他的……」
「沒關係,懷疑並不單純是指不相信,還因為我們太過在乎。」謝如藍溫淡一笑:「我們用餐時間到了。」
看著已經在餐桌前落座的男人對著她們招手,清流點點頭,握住了謝如藍的手走了過去。vodu。
「媽咪、媽咪……」薄野恆看到她的身影,立即便蹌踉著快速奔了過來。
「乖寶貝。」清流半蹲下身子,本想把起薄野恆,無奈昨夜做的運動太過劇烈,此刻腰酸背疼,才站起來,腳步便有些虛浮,差點沒站穩身子。
薄野忍眼明手快,急速起身把兒子往著懷抱裡一摟,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一旁剛坐下的謝如藍也眨著一雙烏黑的眼珠子悠悠地盯著她,惹得清流心裡發怒,起腳便往著薄野忍的小腿狠狠地踹了一下。後者倒也沒作聲,只是濃眉淺淺皺了一下,扶著她坐下。
「爹地、爹地……」薄野恆正學說話,叫來喚去,也就只有那麼幾個字。
「阿恆乖,準備用餐了。」薄野忍逕自把兒子抱到了腿腳上,掌心摸摸他的頭顱:「今天爹地餵你吃好不好?」
「媽咪喂……」薄野恆似乎不太賣他的賬,搖晃著頭顱。
「阿恆,媽咪今天累了,爹地餵你吃。」
「姐姐喂……」薄野恆的頭搖得像拔浪鼓似的,那眼珠子骨碌碌地往著謝如藍瞟過去。
薄野忍濃眉一蹙,才要說話,謝如藍卻已經伸出了手臂,道:「沒關係,我來抱他。」
男人靜靜地看了她一眼,最終還是把孩子交到了她手裡。
「小藍,謝謝你啊!」清流幫著給她張羅了一些食物到她的餐盤上:「他跟你挺投緣的。」
「希望以後他長大了還跟我投緣,他長得很漂亮。」謝如藍的掌心沿著薄野恆的臉頰輕輕地撫了一下:「要把他生下來,一定很不容易吧?」
「還好。」清流看了一眼薄野忍,笑得淡淡的。
「折騰了他媽咪好幾個小時,我在產房外面直接暈倒了。」薄野忍倒不介意把自己的迅速曝光:「第一個抱他的是他的叔叔。」
眼見著薄野忍與清流二人眼神的互動,謝如藍淺薄一笑,把著薄野恆站了起身:「也許,我跟阿恆到外面的庭院去曬一陣子太陽比較舒爽一點。」
「曬太陽……」薄野恆兩隻小手掌迅速拍了起來,一臉的愉悅。
沒有聽到薄野忍與清流有異議,謝如藍抱起了薄野恆,對著薄野忍使了個眼色,便與薄野恆離開了餐廳。
清流自然是有察覺到謝如藍對薄野忍眨眼的動作,她十指義叉放在桌面,抵著下巴,靜靜地盯著薄野忍。
「怎麼了?」薄野忍淡笑,低頭用餐。
「你好像有話想要跟我說。」清流下巴輕輕昂起,目光如潮:「你瞞了我什麼秘密嗎?」
「沒有。」薄野忍把食物往著嘴裡送去,優雅地咀嚼著。
清流秀眉斜斜的挑起,一雙清亮的眼睛直勾勾盯著他,似乎是想要看出一些端倪。可是,男人的神色自若,好像真的沒事跟她說。她只好作了罷,低頭用餐。
一時間,客廳裡的氣氛,特別安靜。二人用餐都相當優雅,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響。直到,清流吃飽喝足,把刀叉放到了桌面位置,才看到薄野忍早便已經雙手抱胸坐在一旁,靜靜地斜睨著她了。
「怎麼了?」清流低頭,往著自己的身上看了一眼:「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問題。」薄野忍泰然自若一笑:「吃飽了?」
「嗯。」
薄野忍點頭,抬了眉睫,對著旁邊站著的白鷺點了點頭。
白鷺微微頷首,掌心輕輕拍打了兩下,隨著那清脆的異響在室內迴盪,便有人推著一輛餐桌往著餐廳走了進來。上面擺放著,一束被滿天星點綴著的桔梗花束。旁邊,似乎還有一道拿著不�袗�蓋子罩著的膳食。
清流有些意外,把不解的目光投向了薄野忍。
他在做什麼?就算是給她準備食物,也不需要在她吃飽以後再來準備吧?雖然說,他們已經很長時間沒有這樣一起用早餐了,但也不需要送花之類的吧?
薄野忍從座位站了起身,走過去把那花束拿了起來,往著女子面前一遞:「清流,送給你!」
「謝謝!」有禮物收,清流自然是開心的。她伸手接過男人遞來的花束,捧著聞了聞,會心一笑:「很香。」
只是,送桔梗花,也著實是太過奇怪了。
薄野忍淡笑,把那食物也端到了清流面前:「還能撐下嗎?」
「你要請我吃愛心早餐,應該在我吃東西以前讓我吃吧?老實說,我現在再吃,真的可能太飽。」清流聳聳肩:「不過,如果你的食物足夠美味,我不介意再多吃一點點。」
「希望你喜歡我這道菜!」薄野忍伸手把那蓋子揭開了。
餐盤裡的食物,居然是心型的荷包蛋——
清流一愣,抬眼看著男人,有些不解。
「特意為你準備的,這食物一點也不多,我相信吃下去,你不會太撐的。」薄野忍抬了抬下巴,淡淡笑道:「開動吧。」
「你的呢?」清流眉頭一皺,疑惑地看著他:「你不會是想讓我自己一個人吃吧?」
「這東西,是我特意為你準備的,當然就是你自己吃了。」
「可是……」
「乖,開動吧!」
清流聽他這般言辭,也不好再推托,應了一聲,便拿起刀叉進食。
不知道薄野忍是不是請來名廚做的荷包蛋,味道很不錯,不僅香嫩美味,而且口感也不錯。清流邊吃邊點頭,以示讚賞。直到,她手裡的餐刀切開了荷包蛋心型的正中位置,看到一枚閃閃發光的鑽戒為止。
日光此刻從窗台折射而入,那耀眼的亮光,把戒指上那顆鑽石越發地襯托得光彩奪目。清流的眼睛眨了好幾下,方才抬起臉,疑惑地看著男人。
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男人已經向她求過婚,而且他們也舉行了婚禮。雖然說,直到現在他們都沒有再提去簽結婚證明書的事情。但她以為,她與薄野忍,就這樣一輩子過下去了。可是,如今他突然又弄了這麼一個早餐給她,代表著什麼呢?
「清兒。」男人握住了她抵著桌面邊沿的手腕,單膝跪了下去,抬眸冷靜地看著她,道:「我知道從我們認識的那天開始,命運就把我們牽引在一起了。只是,你為我承受了許多的痛苦,而我一直都沒有辦法為你做些什麼。但從開始的欺騙到現在我們一家人生活在一起,我的世界因為有你,而變得格外燦爛。清兒,有你在的日子,我真的過得很開心。我曾經向你求過婚,雖然那個時候我也打定了主意要跟你一起生活下去,但我知道那個時候你會答應我,實在是因為受了其他很多原因的影響。後來我們的婚禮在一場鬧劇中落下了帷幕,那本該是你人生裡最美麗的時刻,但卻因為我的疏忽給毀了。之後我們大家都發生了很多不愉快,你為我掉了那麼多的眼淚,令我至今都覺得,我能夠給予你的,並沒有我想像中的那麼多。之後,你為了把我們的孩子生下來,承受了更多的痛苦。我因為工作繁忙,照顧孩子的事情,一直都是你一個人在操心。我知道,我欠你的太多。但是,那種虧欠,並不是現在我對你提這種請求的原因。我知道未來我們還會有矛盾,衝突,但此時此刻,我真的很開心,你就在我身邊。也許我們還會經歷很多坎坷,不過我希望在我的世界裡,永遠都有一個人你。當然,你的決定是什麼,我會尊重。所以,我現在想要給你機會,讓你重新做一個選擇。郁清流,我乞求你,與我一起譜寫屬於我們的人生。我保證,在我生命裡,往後的每一天,你都是唯一一個站在我身邊的女人,我會努力讓你幸福、快樂。如今,我在這裡鄭重地向你提出求婚,請問,你是否願意嫁給我,成為薄野忍的妻子,與我同甘共苦,一輩子不離不棄?」
如果說,上次他的求婚太過草率,那麼這一次,著實太過隆重了。
明明他不需要做這件事情的,他們都在一起生活,孩子也有了,可是……他卻還是做了。此時此刻,她還能說些什麼呢?
清流這時候,實在是有些哭笑不得。她輕咬著下唇,輕輕地伸出手,輕撫過男人的臉頰,有些嗔怪地道:「薄野忍,你這個傻瓜。把戒指藏在雞蛋裡,誰教你想這個笨法子的?」
「我自己想的。」薄野忍握住了她的纖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裡:「so?」
「so……」清流看著他眼裡那一片熱誠的亮光,眉睫輕輕一垂,點了點頭:「yes!」
薄野忍握緊她的纖手,那兩片性感的薄唇,一抹淡淡的弧度浮出。
「不過……」清流挺直了脊背,在旁邊一眾人的視線裡,抿唇一笑:「為了彌補你之前以我的欠虧,你必須要在這裡多跪幾分鐘。」
「幾分鐘?」薄野忍濃眉一挑,視線緊盯著她。
「嗯……五分鐘吧!」
「兩分鐘。」
「三分鐘。」
「老婆,你是希望我維持久一點?」薄野忍勾唇一笑,眼裡有抹邪惡的光芒流瀉而出:「如果拿這個跟在床-上的功夫來比……」
清流眼角餘光瞥見週遭的人面面相覷地盯著他們,神色一沉,迅速伸手摀住了男人的嘴:「薄野忍,閉嘴!」
看著她臉頰浮出的羞赧神色,薄野忍反握住她的手,淡淡一笑,便從餐盤中拿起了那枚鑽戒,指尖輕撫過女子的無名指位置,緩慢地往裡套了進去。
清流看著他那小心謹慎地動作,伸腳往他的膝蓋踢了一下:「好了,你可以站起來了。」
「三分鐘還沒到。」那抿踏野。
「不用了。」清流有些尷尬。
「我會把你的話,奉為聖旨。」薄野忍抬眸,視線沿著女子那精緻的臉面淡淡看去,唇邊的笑弧,似陽光溫暖:「就算你要我跪一輩子,我也心甘情願。」
清流的眼眶,微微泛紅。
男人眸子輕瞇,提起她的纖手,低下頭,唇瓣往著她指上那銀戒,以虔誠之姿,親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