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神州,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平原上,一道人影在慢慢的前進。
頭髮凌亂,不少地方結成了整塊,鬍鬚滿鬢,整個腦袋如同一個髒兮兮的毛球。莫說五官,連鼻子都難以看到。
身上更是破爛,泥土爛葉,甚至還有牲畜的糞便,惡臭難以形容。
這人正是陳磐,被白虎王的親衛引入中神州已經半年有餘。此刻的他似乎稍有恢復,不再一天到晚念道「不是,不是」,但看見孝就去搶的習慣還是沒有改變。
而且整個人渾渾噩噩,還是不夠清醒。
「這如何是好,都這麼長時間了,還是沒有好轉」石斧空間內,老古董很是焦急。
他代無極傳陳磐功法,實際上陳磐就如同是他弟子一般,以前是想讓他學會自立,所以要求嚴格。此時見陳磐似乎一蹶不振了,當師傅的怎麼可能不著急。
三尺劍皺了皺眉頭,他雖然也有些心急,但明顯比老古董好了太多。
「你急什麼,沒看見他有好轉了嗎?已經不再神經兮兮的念叨了。」
這安慰等於沒有,老古董還是坐臥不寧:「都找了這麼多孩子了,怎麼還是沒有找到林雨婷。」三尺劍說道,若能對陳磐產生強大的精神衝擊嗎,也許能讓他有所恢復。
若能找到林雨婷,說不定真能讓陳磐有所好轉。
三尺劍卻是非常疑惑的問道:「你怎麼知道還沒有找到,我就不明白這傢伙究竟是憑借什麼在判斷找到的孩子是不是林雨婷?」
正所謂正常人永遠也不知道瘋子在想什麼,三尺劍亦是如此。自從陳磐瘋了以後,他的心靈感應就失去了效果。無論如何感應,都只是混沌一片,根本無法探知陳磐的內心活動,更無法知道他在憑什麼判斷找到的人是不是林雨婷。
這問題三尺劍不清楚,老古董更是想不明白,而且還有一個更揪心的問題:「他們倆如今感情有些不一樣,若林雨婷轉生成了一個男的。這讓他們兩人以後怎麼相處啊」
三尺劍也是一愣,生命本源可沒有性別之分,轉生男女幾率各佔一半,誰也沒辦法保證。
嘴角抽了抽,好一會才似笑非笑的說道:「搞基吧。愛情萬歲。搞基無罪。」
「你說什麼?」老古董自然聽不明白。
「沒什麼,說了你也不懂等等,有人來了」三尺劍突然眉頭一皺。
同一時刻陳磐也停了下來,因為他面前出現了一個人。一個美如天仙的女人。
一身翠綠煙紗散花裙,身披粉紅色飛霞,腰間繫著一縷金絲羅煙。幾成黑髮在頭頂紮了一個髮結,餘下的長髮如瀑布般飄灑。
柳眉彎彎,瓊鼻秀挺。粉色臉頰晶瑩如玉。眼眸流轉處,可見低回婉轉的萬般柔情。
這樣的一個女子,美到了極致,彷彿九天仙女下凡塵一般。
「是她」老古董愕然,有些難以置信。雖然他相信若是知道陳磐的情況,這個女子一定會過來。但此刻陳磐的模樣,就算是與他相處了這麼多年的自己,若非知道詳情,便是有人告訴自己這是陳磐。恐怕也不會相信。
陳磐看著眼前的女子,彷徨的模樣突然變得安靜,空洞的雙眼漸漸變得有了神采,臉上萬般神情流轉,最後終於停下。慢慢說道:「紀……紀姑娘」
眼前的女子不是別人,正是當年那個說要等他的紀雪芙。如今的紀雪芙已經不再是當年小家碧玉的模樣,神清骨秀,驚世絕艷。更有一種無法形容的雍容氣質。便是當年的阿玄也遠不如也。
聽到陳磐所說,最先激動的卻是石斧空間內的老古董。幾乎說不出話來:「有效……有效,真的有效」
毫無疑問,紀雪芙的出現,對陳磐造成了極大的精神衝擊,竟讓他清醒了不少,有了極大的恢復,至少已經能認出眼前的人是誰,還說出不一樣的話了。
紀雪芙目中含淚,低聲說道:「陳……陳公子,你回來了」
她臉上沒有驚愕,只有驚喜,無論陳磐變成什麼模樣,永遠都是她心中的陳公子。她不會因為他的邋遢而覺得他不堪,更不會因為他的窘迫而覺得不復當年。
如陳磐當年所想,他如今可以讓世界上很多女子愛上他,但天下間能愛上實力低微陳磐的,只有一人,便是紀雪芙。
而今天下,恐怕也唯有紀雪芙,可以在這種情況下找到陳磐,認出陳磐。這一點,誰都比不上,哪怕是代陳磐而死的林雨婷,若沒有了同心鎖,她永遠也不會達到這種程度。
陳磐輕輕點頭:「是的,我回來了」
當年一別,一走就是五百年,那一句「我等你」似乎還迴盪在耳邊。
五百年後,終於相見,陳磐內心霎時間如同山崩海嘯一般,竟從那渾渾噩噩的狀態中漸漸清醒過來。縱然沒有完全恢復,卻已經是好了許多。
「當年我想去蓮峰幫你,只是……沒辦法過去」紀雪芙輕聲說道。
這一刻,她不是天下修士聞之色變的絕情仙子,只是個情竇初開般的女子,面對自己的心上人,連話都難以說清楚。
「我知道,你已經幫了我大忙」陳磐微微點頭。
自己在蓮峰與人拚命的時候,紀雪芙也在天都外與人做生死之戰。
沒有看到過程,只是知道了結果,紀雪芙斬了元帝。說起來輕描淡寫,但以聖人境界斬殺元帝那般的傳奇強者,凶險不言而喻。
不需要說明理由,天下人都知道,陳磐也知道,那是為了自己。
「我知道,她死了……我沒有利用她,也沒有想過要害她」紀雪芙又開口說道。
陳磐又是點頭:「我知道你不會這樣做,她也沒有死,會活過來的。」
紀雪芙眉頭微皺,不知道陳磐說的什麼,敢能感覺到他情況並不正常,低聲問道:「你身上有傷,跟我回鈞廣樓好嗎?」
陳磐搖頭:「我沒事,不用去」他現在只想靜靜,不想再進入天都那種是非之地。
停了一會才鼓起勇氣一般的問道:「我想回家了,你還願意跟我回去嗎?」
類似的問題,他曾問過,五百多年過去了,答案還會一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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