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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41章 屍山 文 / 辰燃

    當遠方隱約的爆炸聲響起的瞬間,阿加薩人的村子裡,幾個人幾乎在同時往被艾伯特屠殺的那個村子看去。這其中,零的反應最快。幾乎在爆炸聲還沒有出現之前,他已經像感知到什麼,當他朝那個方向望去的時候,爆炸才響了起來。之後則是黑梟和高格,兩人的反應幾乎不相上下。

    這也讓零微感意外,黑梟反應快這很正常,單是觀其戰技的風格,就知道這個的感知十分敏銳。可高格橫豎怎麼看都是個五大三粗的傢伙,難得在感知方面也這麼敏銳,只能說明這位阿薩克族長是個粗中有細的人。

    不過現在,那聲爆炸更讓零在意。

    發生了什麼事?

    這幾乎是橫亙在三人心頭的問題。

    獵鷹的鳴叫在不久後響起,看向村子的上空,幾頭阿薩克人蒙養的獵鷹來到他們頭上。然後按照一定的規律盤旋著,它們飛行的軌跡顯然在表達著什麼。只可惜,能夠看懂鷹語的只有阿薩克人。

    高格臉色一變,說:「有村子被襲擊了,我必須去看一下。」

    黑梟不悅道:「可我們要前往聖廟,這位年輕人將向聖廟提出請求,而需要全部長老到位。」

    高格剛要答話,零卻接過說道:「我也想去看一下,我的人還留在2級區的邊緣。」

    「人類,難道你不認為應該先履行我們之間的約定嗎?」黑梟的聲音突然在零的腦海裡響起,這位影族長老,還是感知域方面的大師。

    零從容以搭建起來的精神虹橋回應:「約定很重要,可我不會因為一個約定而棄同伴而不顧,特別是出現這種不明情況的時候。」

    沒給黑梟反對的機會,零一拍高格,兩人齊齊往村外而去。黑梟臉色毫無變化,卻跟了上去。來到村口處,阿薩克人已經整裝待發,其中一個騎在頭巨狼上的是高格的兒子,和零對陣而落敗的迪瑪。高格喝道:「你們先去,我們隨後就到。」

    迪瑪點頭,長嘯一聲。有二十幾頭狼騎出列,如風遠遁。

    「他們的座狼是經過特別訓練的,速度很快,是我們阿薩克人斥候的專用座騎。」高格給兩人稍作解釋,這時,有族人把他那頭白色巨狼牽了過來,同樣也給零和黑梟兩人騎來座狼。

    高格一拍零之前所用的那頭黑狼,笑道:「這傢伙叫壞脾氣,因為它脾氣特別壞。連它之前的主人,也很難馴服它,沒想到你第一次就能夠完全讓它服從。以後,它就是你的了。」

    在黑狼屁股上一拍,黑狼惱怒地朝高格發出不滿的聲音。但走到零身邊時,卻伸出大舌頭朝他臉上舔去。零有些尷尬,給?,給黑狼一舔,整張臉頓時掛滿了口水。不過他還是挺喜歡這傢伙的,座狼的結構顯然經過的改變,讓人騎在上面一點也不覺得顛簸。而且它的速度不慢,能夠達到恆速100公里左右。再加上是生物,自然沒有燃料消耗方面的問題,唯一的問題是,這些傢伙很難吃。

    零往黑狼背上虛按,黑狼就趴了下來,讓他騎到自己身上。零拍拍它的腦袋說:「既然送給了我,那乾脆連名字也改一改吧。這傢伙奔行如風,燥烈如火。以後,你就叫烈風吧。」

    黑狼智能不低,似乎挺喜歡零給自己起的這個新名,悅愉地仰天發出一聲狼嘯。零雙腿一夾,道:「走吧,烈風。跟上前面那些人,能辦到嗎?」

    從鼻孔裡噴出兩團熱氣,烈風低吼一聲,猛往前撲,便帶著零追著阿薩克人的斥候而去。高格微笑,看向黑梟,黑梟拍開給他送來的座狼,搖頭道:「我不用座騎。」

    說完身影往前移動,閃爍間已到了十米開外的地方。高格聳肩,夾著身上白狼道:「追上去,銀。可別輸給壞脾氣,不,現在它叫烈風了。」

    白狼低嘯,四爪如飛在林間掠去。而在高格後面,一個個阿薩克人背著他們那種特殊的弓箭,騎著座狼從村子中開出,他們分散開來,在林間如潮湧過。

    阿薩克人的村子就在森林邊緣的不遠處,這是為了有利於監控人類的動向,而在最近才遷徙至此新建起來的村莊。因此沒過多久,零只覺眼前一亮,已經奔出了森林。前方是2級區的灰白沙巖地帶,遠處的阿薩克斥候已經變成幾個黑點。但無論是座狼的爪印還是氣味,都足夠讓烈風追上去。

    黑狼看著遠處的同伴,從鼻孔裡連續噴出熱氣,驟然加速,時速不斷往上攀升。狂風不斷迎頭砸上,讓零有種開著機車狂飆的感覺。他不由往前貼在烈風的身上,並不時拍拍巨狼的腦袋以示鼓勵。烈風跟打了興奮劑似的,撒開四爪,像一團黑色旋風般追著斥候隊而去,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零已經可以看到迪瑪的身影了。

    在零的後頭,是高格和他的族人,這樣一支隊伍拉得有近公里長,沿著2級和3級區域接壤的地帶一直往西側遊走。在經過好幾個峽谷的裂口後,斥候隊終於拐彎,以一個大大的轉折撞進了沙巖區域中。零緊隨其後,烈風已經跟在斥候隊的屁股後,這讓黑狼有些許得意,還不時回頭朝零看幾眼,就像個得意洋洋的孩子。

    零又好氣又好笑,只能伸手在烈風大頭上摸摸。黑狼於是更興奮了,甚至穿插進斥候隊裡,那些專門為斥候所訓練的座狼對此不分不滿,朝烈風怒目而視。烈風根本不懼,還回以低吼,一付挑事的模樣。

    旅程在幾隻巨狼互相瞪眼中結束,當斥候隊停下來時,他們已經到了一處峽谷的外頭。零眼中閃過怒色,再看向其它斥候,包括迪瑪在內,所有阿加薩人的雙噴出火來。就在他們眼前,就在峽谷的入口處,堆起了一座屍山。

    沒錯,這是一座用屍體堆砌而成的小山。在這些屍體中,不但有戰士,更多的是老人和孩子。他們的身體殘破不全,有的乾脆只剩下一個頭,簡直就像被野獸啃咬過一番。可野獸不會幹出堆屍成山這樣的事,換句話說,屠殺了這條村子的人還將這些異族的屍體吃掉了一部分。

    這是一種令人髮指的行為!

    屍山之下,血已經滲進了下方的沙巖地,讓這片灰白色的地面染上一層暗紅的顏色。紅得如此刺目,就如一團火,在每個人的心中燃燒著。

    後頭傳來座狼奔行的聲音,高格和其它阿薩克人也到了。他們一停,黑梟就自然出現在阿薩克人之中,並和高格一起上前,看到了這座屍山。高格四根手臂,拳頭擰得「咯咯」響。片刻之後,荒涼的峽谷外響起族長憤怒的咆哮:「不管他們是誰,血債必須血償!」

    阿薩克人大吼回應。

    由迪瑪帶隊,阿薩克人正清理著外頭的屍山。屍體被一具具清理出來,它們被埋進一個個按好的墳墓裡。這些屍體大多殘缺不全,殘破得最厲害的是小孩的屍體,而比較完整的則是老人。可以看出,行兇者在食物方面有所側重。至於戰士,身上的多是戰傷。

    屍體被掩埋後,阿薩克人會將峽谷附近一些灰色的岩石壓到這些墳墓上,作為死難者的墓碑。

    在峽谷外出現一座座墳墓的時候,零和高格幾人則來到了峽谷中。峽谷裡的這個異族村子,到處都是血跡,還有飄蕩在村子裡的濃鬱血氣。在村子的廣場處則是大爆炸過後的痕跡,這裡仍然殘留著火元素的反應。那應該是名火系能力者自爆後的結果。

    村子裡沒有任何屍體,那支被滅族的異族,全部屍體都在峽谷外頭。但進攻者不可能連一點痕跡也沒有留下,如果沒有屍體的話,只能說明屍體被兇手帶走了。在高格和黑梟查看著現場情況的時候,零的左眼則浮起了一個浮號,那是神之左眼「追溯過去」能力啟動的徵兆。

    這種能力並非能夠憑空追溯到過去所發生的事,它需要某種媒介才能夠產生作用。媒介的種類沒有任何限制,唯一的限制是它必須和零所要追溯到的過去有關,否則便無法產生作用。上次他用這種能力追溯莫妮的過去,所用的媒介是莫妮的血液。而這次,則是殘留在峽谷中的火元素。

    這些未曾完全消散的元素,將忠實地記錄下它們的使用者臨死前看到的畫面。於是在零的左眼裡,漸漸出現了一些畫面。他看到了一些黑衣人從峽谷的兩邊像瀑布似的躍下,然後匯聚成一片黑色的浪潮拍打著異族那條並不結實的防線。

    接著有個渾身皮膚赤紅的男人朝自己奔來,他獰笑著,手提闊刀大步奔至。即使只是火元素記錄下的畫面,可那男人身上的殺氣,還是濃郁得讓人發寒。

    但相對於這個手提闊刀的男人,那些身著黑色長衣的人更讓零注意。他發出一個指令,大腦立刻讓畫面停止了下來,接著將其中一個畫面放大。那是個正撲到異族戰士身上,張嘴狂咬的黑衣人。很多黑衣人都戴著帽子,但這個人的帽子因為動作的關係而掀起,從而露出一顆青筋滿佈的光頭。

    引起零注意的,卻是這人的雙眼。那是一雙漆黑的眼睛,有數個腥紅的圓環組成了瞳孔的部分。這雙眼睛喚起了零的記憶,他仍清楚記得,當日那將z7基地毀掉的漢斯,就擁有這樣一雙眼睛。

    無序者!

    零露出凝重的表情,無序者竟然來到了黑色大地,而且看樣子數量還不少,已經等於一支軍隊。而手持闊刀,殺機濃郁的男子顯是首領,這樣一支軍隊,來自何方?

    峽谷外這時響起了阿薩克人的叫聲,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零朝高格看了眼,後者已經扳返谷外。零和黑梟跟著出來,有一隊人馬和阿薩克人對嶼。在那隊人馬前方的,卻是金和艾麗絲。

    高格認出他們是零的人,眼下零已經是整個黑色大地異族所認可的百戰勇士,擁有前往聖廟的資格。就算艾麗絲他們沒找上來,高格也是要把他們接過來的。現在倒省了這個麻煩,打了個手勢,阿薩克的戰士讓開,讓隊伍和零匯合。

    「看到你還活蹦亂跳的,我就放心了。」金一付老成持重般說道。

    艾麗絲沒好氣看了他一眼,將金拉開,上前道:「我們聽到爆炸聲就立刻過來,看來這邊發生了很可怕的事。」她朝周圍那還沒清理乾淨的屍山,以及眾多的墳墓看了眼。

    「的確可怕,一個村子被屠殺了。」

    「做法倒是和麋鹿鎮很像,零,有一些人衝著我們來了。」艾麗絲說完讓開,在她後面,莫妮臉色有些蒼白地朝零揮了揮手。

    「莫妮?」零訝然道:「這是怎麼回事?」

    在峽谷外的一片空地上,幾頭座狼在旁邊遊走著,並對那些巨盾守衛投去敵意的目光。這些生物兵器讓它們有如碰到天敵般,生出一種危機感。倒是烈風懶洋洋地找了個陰涼的地方趴著,甚至有利刃獵手在它頭上經過,烈風也權當看不見。

    附近的空地,莫妮將麋鹿鎮發生的事向零幾人複述一遍。這支懷疑來自阿斯摩的軍隊,再上這一次,已經在短短幾天裡進行了兩次屠殺。不論黑暗議會那邊對麋鹿鎮的失陷作何想法,單是高格這邊,就不允許這樣一支魔鬼軍隊在黑色大地上遊蕩。

    艾麗絲他們之前從時間上的巧合推斷,這些人是衝著零他們來的。但現在,他們進入黑色大地之後,卻又屠殺了一個村子,就有點讓人不解了。但不管如何,黑色大地上有這麼一支危險的軍隊存在,終究是個隱患。特別是高格這些異族,誰知道這只軍隊下次又會屠殺哪個村子。

    聽完莫妮的講述後,高格對黑梟說道:「看來我暫時沒辦法回聖廟了,你把我的信物帶去。如果需要投票決定的時候,就替我投贊成票吧。」

    黑梟點頭,不料零也說:「不,聖廟之行必須暫擱。」

    「你在胡說什麼呢,這完全可以交給高格處理。」黑梟終於忍不住說道。

    從這個影族長老的態度裡,高格看出了什麼,露出疑惑的表情。黑梟也知自己失言,忙道:「聖廟的各位長老,可沒功夫特意等待你一人。如果不是看在百戰勇士的身份,你連他們出席的資格都沒有。」

    零點頭,說:「我知道,不過既然這夥人有可能是從阿斯摩那個地方來的,那我就有必要搞清楚。而且,那些殘殺了這條村子的敵人並非普通的生物,它們是被稱為無序者的怪物。這些怪物很難被殺死,何況他們的首領,至少擁有十階的水準。」

    「十階?」黑梟終於皺了皺他那對眉頭,他很清楚,高格和大部分族長都只有九階。的確,以這樣的力量去追擊一支由十階強者帶領,且充滿危險性的軍隊。搞不好號稱叢林之王的阿薩克族都得隕落於此。

    只是……

    零看出他的心思,於是以精神力與其對接道:「放心吧,答應過你的事我一定會辦到。只是時間的問題,你的族人已經等了兩年,也不差這麼幾天吧?」

    最終黑梟還是同意,他低下頭,臉上難掩驚色。零戰技出眾也就罷了,明明一個格鬥域的強者,卻能夠使用精神虹橋這樣的能力,就讓他感到震驚了。跨領域的人才不是沒有,只是稀少,也很難像零這樣發展到高階。

    黑梟突然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透這個人類了。

    「我們發現爆炸之後,夜琉已經先一步趕來。她現在不在這裡,可能跟蹤對方去了。」艾麗絲補充道。

    零沉聲道:「夜琉是潛行和跟蹤的高手,應該可以發現對方的蹤跡。」

    高格卻露出不以為然的表情,在清理屍體的同時,一部分斥侯已經追蹤兇手而去。這些人都是這方面的行家,直到現在也沒消息傳來,高格可不認為零麾下一個人還能比他一支斥侯隊更出色?

    這種想法剛浮起來,就看到零抬頭朝自己背後看了看,接著臉上露出了笑容。然後是黑梟,以及村子裡幾名遊獵隊的隊長都臉色微變。高格這才轉過頭,卻看到了一個漂亮,但面無表情的少女站在自己的身後。若非親眼所見,否則單憑感知的話,高格根本感覺不到這個少女身上的氣息。

    也就是說,如果以氣息鎖定去感應的話,這個少女就如同不存在一般。

    一名高階殺手?

    高格為這個想法而動容,能夠讓他也感應不到氣息,那說明這個少女,至少和他是同階!

    夜琉越過眾人,來到零的身邊,用一慣平靜無波的口吻道:「我找到它們了。」頓時,高格等人霍然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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