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紅的結界【鮮血神殿】,逐漸收縮。曾滿地橫流的紫色魔血,只剩下乾涸的痕跡。
rider緊閉著雙唇,一眼不發。雖然臉部仍然維持著人類的外形,但是她那滿頭紫色的長髮,已經化為一條條蟠曲吐信的毒蛇。
巨量攝入的魔力,讓美杜莎化為傳說中的女妖姿態。獰惡醜陋的靈動蛇發,配合上那艷麗的人類容貌,足以讓觀者心驚不已。
「沒問題吧?」遠阪凜和眾人交換了一下眼神。假如就連美杜莎的心性也轉變為嗜血的蛇發女妖,那樂子可就大了。
「沒問題的。」看著美杜莎不斷摩挲掌中布偶的溫柔動作,伊利亞鎮定地點了點頭。「現在是她最強的戰鬥形態。不過,並沒有失去理性。」
感受著從布偶上散發出的靈魂波動,美杜莎的長睫毛輕輕顫抖。絢麗的魔力光暈,隨著她的呼吸節奏,平緩自然的改變著亮度。
「感謝你們,為我不幸的master所做的一切。接下來,我將全力一戰,」美杜莎輕聲開口道:「為了……讓她復活。」
「啊?這是當然的。畢竟,是我妹妹嘛。」遠阪凜有些不自然地從美杜莎的蛇發上移開目光。「不過,事態居然搞成這個樣子,實在是,實在是……」
「呵。」rider輕輕一笑。「不用替我在意什麼。英靈,本來就是戰鬥的工具而已。美麗與否,與戰鬥力沒有絲毫關係。為了達成守護的願望,即使化身惡魔,我也在所不惜。」
「化身惡魔什麼的,還是不要提了吧。」凜皺皺眉,像趕開什麼討厭東西一樣擺了擺手。「惡魔最強的大頭目之一就要來了,提這個……不太好。」
「魏山現在在哪裡?」rider平靜的雙眸,四下掃視著。「我記得,他當初答應過我,一定會救我的master。」
「這個……」凜一時語塞。她飛速地瞟了一眼遠處空中纏鬥的身影,忽然雙手一拍。「沒錯!至少這一路上,他還算努力……呃,不對,還算過得去,過得去啦。」
「他,沒有完成對我的承諾。」半摟著承載間桐櫻不幸靈魂的布偶,rider毫不讓步地向前一步。「我想要知道,在我戰死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麼。」
「這個,基本上……」從美杜莎身上散發出的強烈魔力波動,讓凜不由得退後了半步。「其實,事情是這個樣子的……」
「還是,讓我來說吧……」巴婕特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將凜遮護在身後。
隨著巴婕特有條不紊的解說,rider的表情,時而激憤,時而緩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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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破的大地中央,矗立著早已化為廢墟的巨大神廟。
戰火與硝煙,似乎和這裡已經絕緣。惡魔的咆哮怒吼,遠在天邊。
帶著血腥氣的熱風,被隔絕在這坍塌的庭園之外。屋頂�袑騑陷釭滬椰V標,毫無頭緒地四下亂轉,發出吱嘎吱嘎的輕響。
白衣的魔化英靈,茫然地屹立在這裡。
地面之下,某種規律的胎動,正在緩緩流動。而蒼真的腳下,正是胎動的中心。
『來吧,得到我,和我合而為一。』邪惡的蠱惑聲,在來須蒼真的腦海中悄然訴說。『你將擁有連至神也要羨慕不已的毀滅之力。』
「毀滅。」蒼真不由自主地發出了聲音。他立即回過神來,緊緊地抿住了雙唇。『一切終將毀滅。那麼,意義,是什麼?』
『意義?』無聲的狂笑如雷轟響。『毀滅又需要什麼意義?』
『不,我需要。』來須蒼真表情無比肅穆。『『意義』,將為我指明方向。』
『好吧,如你所願。意義便是,混沌,與虛無。無數英勇的鬥士,在時光的長河中與虛偽創造主的卑劣軍隊廝殺了數百萬個世紀,便是為了:讓一切歸於混沌與虛無!』
『混沌?』來須蒼真茫然的雙眼,陡然亮了起來。「虛無!!!」
『是的,奇跡的國度,和平,不過都是你心中的妄想。放棄吧!一切皆從虛無中來,歸於虛無!』神秘的聲音不失時機地蠱惑道。『讓一切歸於虛無的寂滅吧,毀滅者!』
「是的。我來自虛無,我即是虛無之子!」來須蒼真將手插入腳下的地面。「我即是毀滅本身,毀滅者!」
一把通體漆黑的巨劍,在他的手中緩緩升起。劍身湧出的漆黑魔霧,四下散溢。
「薩麥爾失落的魔劍,告訴我,你的真名!」任由身體被這漆黑的魔霧侵襲,來須蒼真大聲問道。
『我的名字是……』漆黑魔劍的劍刃末端,猛然睜開一隻猩紅的巨眼。魔力的符文奔湧而出,直接印入來須蒼真的額頭。『【諸神黃昏】!』
來須蒼真不能自已地雙膝跪倒,全身籠罩在如火焰般燃燒的魔力黑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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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天的怒吼聲中,魔龍的身體陡然在半空中直立起來。那令人咋舌的高度,只能令人仰望。殘破的六翼如同巨大的風帆,鼓蕩起狂亂的颶風。
『這是唱的哪一出?』借助強烈的風勢,魏山警覺地抽身後退,防範著可能從天而降的滅世黑炎。
魔龍的身體上,一瞬間出現了數十個光亮的小點。就在魏山眼前,龐大的巨龍,像氣球一般爆裂,又迅速坍縮為一小團。
龍血,漫天飛散。
魏山的頭腦一片空白。將自己和夏諾雅壓制得喘不過氣的太古魔龍,到底是在玩什麼高難度動作啊?
紛飛的龍血,潑灑了魏山一頭一臉。其中蘊含的濃稠魔力,讓臉部感到火辣辣的燒灼感。
就好像是……好不容易想出了pk對策,對面的強敵突然就……下線了。這種混合著如釋重負與強烈不滿的複雜感覺,讓魏山呆呆的出了一會兒神。
沉重巨大的龍頭,帶著乾癟如皮袋般的空殼軀幹,向著下方飄落。
隱約還可以看到,有兩個人影站在如折斷的螺旋槳般胡亂飛旋的魔龍軀幹上,拚命向自己揮著手。
【鬼神】之翼全力舒展,魏山向著人影俯衝而下。『是吉爾和皇龍……』不管他們是怎樣出現的,先……救下來再說。
不可一世的太古魔龍,就這麼莫名其妙地敗亡於眼前。這強烈的衝擊,讓氣焰洶洶的惡魔軍團不約而同地停止了行動,目瞪口呆地注視著眼前這場劇變。良久,絕望的哀嚎聲,在密密麻麻的惡魔軍團中綿延炸響。
它們不約而同地逃向了虛空。能飛的,像沒頭蒼蠅一樣盲目亂撞。不會飛的,即使眼前是崩裂的地縫,絕壁的深淵,依然毫不猶豫地,爭先恐後跳了下去。
夏諾雅的【領主之恨】,不失時機地展開了適度的追擊。漫天的彩色光雨,無情轟擊著落後掉隊的大批惡魔。
………………
龍頭如同隕石,重重砸入脆弱的地表,揚起了數百米高的土石巨浪。
在飛射的碎石中,魏山一把抓住了皇龍的手腕,將他從龍皮的坑洞中硬生生拽了出來。另一邊,赤著上身的少年英雄王,則被飛射的土石硬生生隔在了另一邊。
「【格萊斯】!」魏山揮手激射出一道金光,穿透土石的阻擋。「交給你了。」
護體的【鬼神】之軀,在土石的攢射下幾近崩潰。魏山振翅而起,瞬間超過了土石的浪尖。那爆發的加速度衝擊,讓皇龍的手臂關節發出「啪嘎」一聲,就此脫臼。
「對不起了。」魏山甚至來不及和皇龍照個面,就急匆匆伸出了左臂。「回來!」
金色的蛛絲,準確地從下方射來,纏在了他的左腕上。本來要承載住皇龍就已經很勉強,現在,又加上了【格萊斯】和吉爾的重量。魏山的上升勢頭,頓時一滯。
魔龍的遺骸,砸穿了現世與虛空的界限。土石與空氣,被快速吸入下方的虛空破口。魏山的【鬼神】之翼,已經難以鼓動變得無比稀薄的空氣了。
沉船激起的漩渦,足以吞沒附近的倖存者。而魔龍的隕落,似乎也一定要拉上必要的陪葬。虛空的破口,正連接著未知的異次元空間,吞噬著現世的一切。
要放棄誰?絕不!魏山一咬牙,雙手同時用力,將皇龍與吉爾同時拋向了高空。「夏諾雅,接住!!!」
虛空的破口,正在現世的排斥下迅速癒合。『這樣的話,只需要五秒,就沒事了。』
魏山似乎忘記了,由於巨大的反作用力,他那徹底失去上升速度的身體,正不偏不倚地墜向吞噬一切的異次元。
「結果,還是什麼都沒有做到啊。」魏山的眼前,浮現出眾多笑顏。『至少,到現在,他們都沒有死。』
下方承受的突如其來的巨大撞擊力,讓魏山渾身一震。『結束?』
「這下,game-over了。」眼前,金星亂冒。魏山平靜地呼吸著異次元的空氣,這種混合著血腥與硝煙味道的氣息……「誒?」
「在說什麼蠢話呢?」伴隨著耳邊乍現的輕聲細語,後背那溫軟的觸感,呵進耳中的溫暖濕氣,鼻腔中那奇特的暖香,讓魏山一陣恍惚。「天堂?地獄?」
「……」耳垂,有被揪痛的感覺。兩根纖細有力的手指,正來迴旋擰著自己的耳垂。「真是個……十足笨蛋。」
??
嗯,全體準備完畢。預備……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