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之牙】,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曾經在迪奧役使下狂暴無比的魂獸,此刻已全部安靜了下來。
二十四枚骨刃,逐一接近魏山的右臂,如水般,滲入他的身體。
看著蛇形匕首前端緩緩流動的魔法光芒,魏山百感交集。『為什麼,會是這樣?』
一直沒有恢復功用的【破除萬物戒律之符】,卻在這個時刻,無比諷刺地將迪奧轉化成自己的英靈從者。左腕上令咒刻印燒灼的痛感,刻骨銘心。
………………
迪奧的雙目,漸漸恢復了神智。他眼神中閃過的一絲厲芒,充滿了不甘。
「願賭、服輸。」迪奧翻身坐起,自顧自地走到一邊。「這些搶來的戰利品,就……隨你處置就好了。」
直徑半米的【瘋狂電鋸】平鋪著,懸浮在地面上方,約半人高。黑色的圓盤身體上,散放著銀色的替身左輪【審判】,奇異黑石製作的【箭】,以及一張寫滿文字的「薄紙」。
對於這個意外收得的英靈,魏山也是興趣欠奉,甚至都沒有確認一下迪奧的英靈特性。
魏山向著眼前的戰利品伸出手……立即,他在「薄紙」上感受到了某種熟悉的氣息。
趙雲縱橫守護者戰場練成的無雙藝業,【虛影留形】。借由呼吸節奏的微妙變化,實現英靈體質的瞬間切換。在戰場上,這是幾乎立於不敗境地的絕技。由於一時的失察,飲恨於【世界】的時間停止,被【天堂之門】生生割離出趙雲的不敗之身。
如果是英靈的話,得到【虛影留形】,等於在瞬間數倍增強自己的戰力。可惜,直到現在,魏山也並未完成他的英靈試煉。
【魏山,亡魂試煉者。】
………………
魏山將這張奇異質地,實則並非實物的武道秘錄,輕輕地放入貼身的風衣內袋。這一刻,他感覺自己與這位上古的英雄,重新……如此地接近。
魏山體內,不再有絲毫武技傳承的殘留。從「秘錄」中獲得的呼吸要訣,他只能從頭修煉。
沉吟片刻,魏山又將黑石之【箭】握在手中。雖然是鈍�蛌瘧眺P,但只需微微用力,黑石的箭頭,就會刺破他的手掌。『激發替身能力的【箭】,迪奧,竟然是從哪裡奪過來的?那樣的話,迪奧所在的世界歷史,究竟發生了什麼改變?』
………………
迪奧垂手站在吊橋的邊緣,一言不語。剛才那血腥而瘋狂的戰鬥,彷彿與他沒有任何關係。
令咒的律令束縛,剝奪了他向master再度挑戰的機會。一切,如同一盤被強制終止、且永不會再續盤的賭博牌局。
迪奧只是輸光了所有贏過來的籌碼。而仍然擁有足夠籌碼的他,卻已失去了再次上場的權利。
既然如此,迪奧自然失去了所有的興趣……就連審視自己的新任master的興趣也欠奉。
「早點死掉就好了。」百無聊賴地看著吊橋下翻騰的血紅雲海,迪奧喃喃自語。「真無趣。」
………………
迪奧的低語,提醒了仍在猶豫的魏山。使用【箭】的話,雖然有五成幾率會讓自己覺醒出特有的【替身】,卻有一半的機會死亡。而master的死亡,會讓所屬的英靈,徹底失去令咒的約束……
「令咒律令!」毫不遲疑地將左腕的鮮紅令咒展示給迪奧的背影。「約束一:英靈迪奧.布蘭度絕對不可以攻擊master魏山的隊友。」
「哼,居然和前任master是一樣的……」迪奧並不回頭,冷冷一笑。「無聊。」
「約束二:英靈迪奧.布蘭度傷害到master魏山認定的任何一名隊友後,必須當場自裁,以徹底終結生命的方式。」迪奧不陰不陽的語氣,讓魏山極力克制著自己的怒氣。「約束三:在master魏山認定的,惡魔城內的所有敵人被徹底掃除後,迪奧.布蘭度必須自裁,徹底終結自己的性命!」
「三條令咒律令,都是『絕對性指令』……」迪奧懶洋洋地轉過身來,攤攤手。「你這笨蛋master,算了,隨便你好了。」
「我當然知道,『絕對性指令』對你的約束力並不大。但三條指令疊加之後,你就被我拔去了所有的『毒牙』,拴上了『鎖鏈』。另外,我根本就沒指望過,你能夠替我創造出『奇跡』。」魏山垂下左手,轉過身,拿起了閃亮的銀色左輪【審判】。「我記得,我說過:現在,我只需要,一隻能替我戰鬥的……『惡犬』。」
「如果你真想這樣的話,早早使用那把怪劍不就好了」迪奧的臉上,依然是一副興趣欠奉的表情。「何必搞得這麼……麻煩。」
「我想提醒你一句。」魏山迅速地轉身,目光鎖定了迪奧。「收起你那套卑鄙偷襲的伎倆!」
「叮、叮、當……」五把手術刀從迪奧的指縫中滑落。迪奧彷彿絲毫沒感覺到魏山噴火般的眼神,撇撇嘴,做了個「事不關己」的聳肩動作。
「雖然我用光了三條令咒,三條律令約束裡也沒有說『不可以對我攻擊』……」魏山的表情,再度回復了平靜。「不過,動手之前,想想後果。」
「……」迪奧的表情,略微有些不自然。
「如今的你,非我之敵。」魏山一語雙關的暗示,熄滅了迪奧眼中沉鬱的陰謀之火。「請、搞清楚、你現在應該有的立場。」
魏山毫不在意地將後心要害暴露在迪奧的視野正中,騰身站上了懸浮的【瘋狂電鋸】。
有一瞬間,後背……感受到如同針刺刀扎般的瘋狂殺意!
『不動……如山!』魏山悄然挺直了腰桿,絲毫無懼地等待著。
『「如今的你,非我之敵。」……』那平靜而自信的宣言,在迪奧的腦海中,如同橫掃一切的巨錘,將那堅固如城壁、頑石的高傲與自信,毫不留情地……粉碎!
殺意,在暴漲到極致之後,又再度緩緩消退。如同永遠無法拍碎岩石的滔天巨浪,最終作為失敗者,悄然退場。
殺意從暴漲、肆虐到無聲消亡,不過是……三又二十分之一秒。
「看來,你已經搞清楚了立場。」魏山腳下的電鋸飛盤,開始緩緩轉動。「那麼,出發。」
隨著【時間停止】的發動,世界,再次失去了所有色彩,唯剩黑白兩色。鮮紅的風衣下擺,在黑與白的世界中高高揚起,如同醒目的戰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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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遲早,你還是會變成理想的殺人機器,在你嘗慣了鮮血之後。」迪奧冷笑著,握緊手中的刀鋒。「為了人類這麼渺小丑惡的存在而盡情拚命吧,到你徹底厭倦為止,偽善的傢伙。我迪奧,從未看錯任何人的本質,你,就是天生的……」
只是,這一刻少年的背影,為什麼……依然難以直視?
那樣的鮮紅耀眼,那樣的,讓人……羨慕?
「開什麼玩笑!」銳利的手術刀,在緊握中穿刺出迪奧的手背。「羨慕?我呸!」
陰鬱地看著手掌流出的鮮血,迪奧的眼神,似乎像要擇人而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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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啊啊啊啊~~~~」德庫拉突然仰天發出充滿怒意的長聲嘶吼。聲音到最後,竟近乎狼嚎。
強力的威壓氣場,瞬間將毫無防備的遠阪凜掀得仰面坐倒在地。而即使是遠超人類實力的三名英靈,也只能低頭,勉強抵禦。
「終於……你要來了,來我要你來的地方,薩麥爾!」德庫拉的語氣,有些陰慘。他的雙眼,漆黑如深潭,正流動著血色的波光。「等得你好久!」
那邪氣橫溢的尊容,讓眾人瞬間如同墮入冰窟。『上當了?』
驚疑不定的眼神,在迅速而無聲地交換著意見。
德庫拉眼中的紅芒,漸漸褪去。他的周圍,包裹著無形的冰寒氣息,眼神,有著足以凍結靈魂的冰冷。
「我們……失算了。」冰寒的氣息在瞬間消退。德庫拉的表情,無比嚴肅。「有人,改寫了【永劫之印】的封印機理,把它變成召喚魔神的法陣。」
「魔神薩麥爾……即將降臨?」德庫拉因猶豫而無法說出口的事實,被【斬魔之劍】夏諾雅輕聲宣告。「那麼,是誰,改寫了神之封印?」
夏諾雅輕聲站起,整理確認著自己的刻印武裝。「他將是我優先誅滅的死敵。」
誠然,能夠改寫天神布設的,跨越時空數千年、數千公里的永劫封印,擁有這等過人魔法天賦的敵人,無疑是一位棘手的強橫角色。這樣的對手,即使不借助魔神,也能輕易降下世間無法承受的巨大災厄。
「呵呵。」德庫拉的輕笑,有些苦澀。「只有最瞭解【永劫】的人,最能夠破壞【永劫】。」
『言下之意……』眾人再次交換了一下眼神,暗自警醒。
「能夠破壞【永劫之印】的人,當然只有……『我』。」德庫拉從黑暗王座上徐徐站起。「又一個……被污染的分身。曾經我以為,他才是我眾多分身中,唯一有希望洗脫所有邪惡污染的人。」
「來須蒼真?」要在所剩無幾的倖存者中找出「答案」,不過瞬間。遠阪凜率先發難:「怎麼會是他?」
「為什麼……又不可以是他?」德庫拉的身體,無力地跌坐在王座之上。「我曾經嘗試過各種讓分身隔離邪惡污染的辦法。這一次,還是失敗了。」
魔力的映像,投射在火紅的天幕之中。
………………
為了守護皇龍,謹守令咒律令的來須蒼真,毅然遠離了深陷危機的御主,司命……
鏡之迷宮中,司命落敗身死。
快速折返的來須蒼真,徒勞地搜集、拼湊著司命蒼白魂火的碎片,一次,又一次。終於,維持他生命的魔力,即將耗盡。
『不甘心啊。』魔力映像中的蒼真,無奈地看著魂火碎片再一次隨風散碎,無聲地喃喃自語。『一定,有辦法的,一定。』
來自地獄的魔軍,趁隙包圍了虛弱的英靈。每一張臉上,都浮現著猙獰的笑意……
『去死!不要干擾我!』憤怒的蒼真,撕裂了每一個侵襲而來的魔物。
魔物的鮮血、臟器與殘肢,四下飛濺。銀髮的英靈,是何等瘋狂,何等悲痛。
紫紅色的噴泉,紫紅色的雨,紫紅色的魔淚……
最終,渾身浴血的英靈,屹立於屍山血海。他,緩緩地睜開了雙眼,微笑著,舔去唇邊觸目驚心的紫紅。
他的笑,溫柔而燦爛。他的眼,鮮紅如血。
轉世的魔王,覺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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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看到一顆最瑰麗的寶石無聲碎裂,不知不覺中,遠阪凜已是淚光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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