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克、還有三號……」幻朧的雙目之中,閃爍著微弱的蒼藍之火。「按照行動計劃,他們早就應該過來會合了。」
「三號麼,應該是被巴克殺掉了。」迪奧低頭打磨著手中的骷髏頭骨,漫不經心地回答道:「誰在乎呢?不要給我惹麻煩就好了。」
幻朧沉默了片刻,轉過身去。
「你想做什麼,嗯?」迪奧放開了手中的頭骨,掃了一眼。「我沒說可以,你就不要隨便亂動。好麼,莫堤?」
骷髏眼眶中的鬼火,正變得愈加暗淡。而迪奧那漫不經心的訓誡,卻明顯針對著幻朧。
「不需要我,去剷除巴克麼?」幻朧謹慎地緩慢轉身,低頭請示著。「對同伴出手,心懷不軌的人……」
「哈哈哈哈。」突兀的爽朗笑聲,打斷了幻朧的發言。
「幻朧,我在想,我是不是有必要加強一下……對你的【規則】限制。」迪奧用尾指擦去了眼角笑出的眼淚,一本正經地看著幻朧。「因為,看起來……你依然是一個……『好人』。」
「這……【規則】……」幻朧已經吸血鬼化的身體,在本能地畏懼著自己的【血族家長】。他的腹語聲,帶上了輕微的顫抖。「我不……不太明白。」
「這個世界上,善人與惡人之間,有完全不同的行為準則。」迪奧將手指放在了太陽穴上,斜靠著椅背,開始了耐心的教誨。「為了利益,惡人會去尋求規則外的機會;善人會去尋找規則允許的手段。想要變強,你可以去打倒敵人,也可以去暗算隊友。根本上……」
迪奧緩慢地攤開了雙手。「我只在意那個『結果』。」
「巴克變強了,因為他有足夠的**。三號死掉了,是因為他的心靈太弱。」迪奧從長椅上站了起來。「弱肉強食,就是惡人的天性。又有什麼好指責的呢?」
「幻朧,你現在已經不是人類了。」迪奧認真地看著自己的下僕。「把你那些無聊的人類行為,全都丟掉!我迪奧,並不需要一個依然像人的『血族』手下!那根本就是……」
他那原本嚴厲的語氣,在最後轉成了溫柔的疑問:「一個笑話,不是麼?」
「我……」幻朧的身體,在微微的顫抖著。「是的,我已經……不再是人了。」
「不用對我表明態度。」迪奧轉過身去,輕輕拍掉了骷髏莫堤上打磨出來的灰白色細碎骨粉。「下一次,如果你依然放不下,我會用【規則】約束你。你願意活得像人,還是血族,又和我有什麼關係?你只需要記住:我迪奧,討厭任何麻煩。」
如同指甲劃過生�覂K板的細碎打磨聲,再次在房間中響起。
幻朧俯下身來,半跪在地上。
對於他表示出的臣服動作,迪奧並沒有任何想要抬頭確認的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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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意思?」魏山看了看擺放在黑色木盤中的白色信封,抬起了頭。
魏山的眼前,是一位面色蒼白,雙目無神的少女。「城主大人……邀請您。」
白色的信封上,那色澤鮮紅的火漆,像是剛封上不久。繁複的蝙蝠花紋中,有一個「d」型的凹痕。
在少女的脖頸上,可以看到不加掩飾的犬齒穿刺痕跡。這應該是德庫拉的……血僕吧?
「是因為……現在我們擁有共同的敵人麼?」魏山問道。
少女那無神的雙眼中,看不到絲毫的反應。
「那麼,請解脫吧。」魏山歎了一口氣,揮刀斬去。「抱歉,我救不了你。」
少女的脖頸中,並沒有如泉湧般噴濺的鮮血。帶著金色長髮的頭顱,隨著一聲悶響,滾落在地面上。
環顧著逐漸包圍上來的成群魔物,魏山面色平靜地發出了宣告。「你們,找錯人了。」
低聲的獸吼、魔龍的咆哮,兵器與防具的輕微摩擦聲,從四面不斷傳來,不斷擴大。
『與惡魔合作,打倒另一個惡魔?那麼,自己揮劍的意義……又在哪裡?』為了拯救世界,趙雲倒在了自己的劍下……
巨大的鋼鐵戰斧,呼嘯而來。魏山掃視周圍,快速做出判斷。
四面,都已經是吐息與刀劍構建出的完美殺局。唯有……硬接這一斧。
「噹」地一聲巨響過後,魏山的膝蓋一軟,幾乎跪倒在地。
即使是爆發了魔魂,倍增了力量,這由巨大牛頭人所發出的全力一擊,依然是難以抵擋。
『能匹敵我的力量,那是……a++以上的等級。』魏山腰身一挺,重新調整好了姿勢。『看來,我運用力量的方式,的確很成問題。遇到蠻力的對決,就……』
他並沒有注意到:經歷過與趙雲的戰鬥之後,自己已經可以在瞬息之間,做出上百次判斷。
………………
一呼一吸之後,魏山的臉上,露出了輕鬆的笑容。「看來,你就是所有牛頭人的首領了。」
手持著城樓高的巨斧,身高超過十米的巨型牛頭人,正用血紅的雙眼鎖定著魏山。
「那麼,在殺你之前,就叫你『牛魔王』好了。」魏山輕鬆地說出戲謔的話語。他的臉上,卻沒有任何的表情。
或許,是它聽懂了?巨大的牛頭人發出了如滾雷般的長聲咆哮:「?!!!」
迎面而來的巨斧所激起的狂風,吹亂了魏山的頭髮。
「現在,魔力回復完畢。」魏山皺了皺眉頭,輕聲地開口。「牛魔王你好。牛魔王再見。」
………………
時間,停止了片刻之後,再次恢復了流動。
巨大的咆哮聲,戛然而止。連帶著,就連魔龍的嘶鳴也完全停止。
淅淅瀝瀝,正在飄落的,是紅色的雨麼?顯然不是。
「叮」的一聲清鳴中,魏山低垂著眼皮,將諸刃重新插回了劍鞘。「剛才,還真吵。」
「現在,死絕了,安靜了。」絲毫不理會身邊正如山崩滑坡般不斷傾瀉的魔物血肉,魏山繼續邁步前行。
「劍法,只是用來殺人的。」並不回頭確認自己的勝利,魏山用平淡緩慢的低語,確認著自己的堅持。「只要把擋在自己路上的一切,全部砍倒就可以了。」
現在,他的劍法裡,已經沒有了喜悅,也告別了悲傷。
殘存的魔物,還有大半,卻都只是猶豫不決地互相對視著。
一隻被他重創的魔龍,猛然撲到了魏山的面前,長聲地嘶鳴著,噴出大量血霧與腥風。
「好像你……」魏山抬起了眼皮,笑了笑。「擋了我的路。」
此刻,在他的目光中,看不到咄咄逼人的殺氣。甚至,他的笑容,有些燦爛。
魔龍聽到了一聲長刀出鞘的清鳴。它所看到的世界,就此迅速的失去了色彩。
『這是……錯覺麼?紅衣的敵人,正在緩步而來?這是什麼情……』
漫無邊際的黑暗,吞沒了高階魔龍的最後意識。
??
更新完成。
這章的標題,不太滿意。想個合適的標題,有時比寫正文更苦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