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是誰如此大膽,敢傷害錫德裡克部落的少族長!?」
起初的聲音還不算太大,人們僅僅覺得是有人在大聲呼喊而已,後來卻越來越大,到了最後,簡直變成的排天倒海的濁浪,將所有人完全淹沒。
一道身影從大會主會場處奔騰而來,速度快逾奔馬,而且沒有什麼靈活躲避,完全是野牛一般的橫衝直撞。
跑到羅蘭等人的近前,一把抱起暈厥過去的伊恩,大聲呼喚少族長。
伊恩只不過是急怒攻心,本身又生強力壯,被人一晃動就醒了過來。
睜眼一看見眼前的大漢,眼淚當時就流了下來,不過腮幫子被羅蘭一嘴巴抽得高高隆起,實在是說不出來話,手指羅蘭,不斷地用眼神示意那個大漢。
雖然伊恩說不出什麼,但是眼神中的祈求,擱誰誰都看得出來什麼意思。
這完全是一個被欺負了的小孩子,什麼少族長摔跤冠軍的頭銜,在這一刻屁用都沒有,被打哭了的伊恩,只能回家抱著自己家長的大腿去哭訴。
「少族長,你放心,今天我活劈了他!」
大漢將伊恩扶起來,動作輕柔得像是扶著自己的祖宗,跟剛才那個橫衝直撞的勁頭完全不一樣。
「就是你傷害的我家少族長麼?」
大漢轉向羅蘭,橫眉立目。
這個傢伙身高足足兩米掛零,在平均身高一米七的大草原牧民之中,絕對是個大個子,一身爆炸性的肌肉,讓這個傢伙看起來虎背熊腰的。
周圍圍觀的人群應該認識這個大漢,在他剛剛到來的時候,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向後移動了幾步,現在看到他面目不善地質問羅蘭,生怕被殃及池魚,又向後倒退了幾步。
場面一時之間有些凝重。
所有人都噤若寒勁,就連相互之間的議論聲音都小了很多,所有人都看著場地中的羅蘭三人和那個大漢,等待著事態的進一步發展。
羅蘭面目平靜,彷彿沒有感覺到大漢這種震撼的氣場,目光越過大漢,看向他的身後。
大漢有可能真的緊張錫德裡克的少族長伊恩,飛奔而來的時候,根本沒有注意到身邊的牧民,雄壯的身體,飛快的速度,將他身後搞得一片狼藉。
不知道有多少牧民被他撞倒,不知道有多少小攤被他踢翻,所有人都敢怒不敢言,默默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揉揉自己被撞疼的身體,將怨毒的眼光聚集到大漢的後背上……也不過是僅此而已。
羅蘭分明看到有一位年老的牧民,到了現在還沒有站起身來,小攤上擺放的那口髒兮兮的鐵鍋,已經被大漢一腳踩了個支離破碎。
收回目光,緊盯大漢,面目平靜,心中怒火早已熊熊燃燒。
羅蘭最討厭這種欺凌弱小的傢伙!
騎士八德之中有憐憫,羅蘭對這兩個字的理解一直很別緻。
他不會像一般的貴族或者騎士一樣,以一種高高在上的姿態,把自己看都不願意看一眼的食物和東西,賞賜或者施捨給平民。
羅蘭一直認為與其這樣,還不如留給平民一個工作的機會。
所謂授人魚不如授人以漁,就是這個意思。
羅蘭的憐憫的主要體現,是從來不欺負弱小,尤其是身份和戰鬥力和自己相差很多的弱小。
同樣,他也看不慣別人欺負弱小。
羅蘭一直認為,騎士,是為了守護而生,手中的騎槍和長劍,應該去面對敵人,而不是站在自己身後的平民!
今天這個大漢的種種作為,恰恰是羅蘭最不待見的!
「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一開始我還不信,今天看見你們,我不得不信了,只有飛揚跋扈的部落,才能教導出這樣飛揚跋扈的少族長!」
面對著大漢的質問,羅蘭對他一頓臭損,然後才說道:「人是我打的,我不光要揍他,今天,我還要教育教育你!」
打了小的,來了老的,來了老的又怕什麼,連老的一起打!
羅蘭的霸道,在這一刻,盡顯無疑!
「你說什麼?」大漢一聲怒吼。
雖然這個傢伙聽不懂什麼「龍生龍,鳳生鳳」,但是還是知道什麼是「老鼠的兒子會打洞」的,再加上羅蘭揚言要「教育教育他」,大漢還不知道怎麼回事麼!?
在大草原上,從來都沒有人敢這麼跟他說話!從來沒有!
自從八年前,他當上了錫德裡克部落的武技總教官之後,更沒有人膽敢這麼跟他說話了。
現在羅蘭不但打傷了少族長,而且還對自己出言之後想要教育教育自己,大漢怎麼能受得了!?
向前大踏一步,渾身的怒氣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浪,像羅蘭席捲而去。
羅蘭巋然不動,正準備出擊的時候,沒有想到身邊的艾倫一聲大喊:「等等!」
「巴爾特!你要敢什麼!這位是我奧德裡奇部落的貴賓,一切行為自然由我奧德裡奇部落負責,你想現在就和我奧德裡奇部落開戰麼!?」
艾倫聲色俱厲,雖然說得很快,但是每一個都讓周圍的人聽得清清楚楚。
羅蘭愣了。
被稱作巴爾特的大漢也愣了。
巴爾特是真的被艾倫所說的嚇住了,畢竟一想到自己接下來的行為非常有可能引起奧德裡奇和錫德裡克兩個部落之間的戰爭,即使以他錫德裡克武技總教導的身份,也必須慎重。
而羅蘭的想法就簡單了很多,只不過是打場架而已,用不著什麼奧德裡奇部落吧。
只見艾倫轉過身來,恭恭敬敬地對羅蘭說道:「羅蘭少爺,您可能還不太明白一位部落貴賓,對這個部落的重要性,簡單地說,就是您現在是我奧德裡奇部落最重要的朋友,而且一直都會是!任何對您不恭敬的行為,都是對奧德裡奇部落最大的侮辱和挑釁!」
艾倫看著羅蘭不解,而且眼光瞟向了半邊臉腫得面目全非的伊恩,繼續對羅蘭解釋道:
「我們大草原各個部落雖然重視繼承人,但是絕對沒有像中央山脈以東那樣明顯,在他們一天沒有成為族長之前,他們的身份和部落裡所有的牧民身份都是一樣的……所謂『少族長』之類的稱呼,只不過是部落內部的一種稱謂罷了,根本沒有什麼別的用處……」
說完,轉向錫德裡克的伊恩和大漢巴爾特,繼續解釋有關部落貴賓的一切,不過那一字一頓的姿態,很明顯是一種類似威脅的態勢。
「而部落貴賓就不同了,每一個部落的貴賓,在部落中,受到尊重的程度,僅僅次於族長……」
「說得再明白點,我是奧德裡奇部落族長的兒子,如果我被打死打傷,我的父親並不一定會怎麼樣,但是,如果羅蘭少爺受傷了,奧德裡奇部落的雅爾弗裡德,必然傾全族之力,追擊兇手,不死不休!」
一派金戈鐵馬的話語,將整個場面的氣氛,變得如山嶽一般凝重!
羅蘭和布裡特拉還真不知道大草原上有這樣的規矩。
雖然等級的觀念,已經在大草原牧民的心中萌芽,並且有了一定程度的增長,讓現在的情況和以前有所變化,但是有關部落貴賓的一切,一如既往地傳承了下來。
不管艾倫所說的自己被打傷會如何如何是不是真的,但是有關部落貴賓的一切,就是真的。
羅蘭有點為難了,雖然自己十分想好好收拾一下被叫做巴爾特的大漢,但是因為自己的一時興起而引起兩個部落之間的戰鬥,羅蘭絕對挺對不起雅爾弗裡德的,甚至有些對不起艾倫。
仔細看了看大漢巴爾特,又看了看艾倫,羅蘭一時有點拿不準主意。
目光飄過眾人的臉,發現所有人包括圍觀的眾人,都在等著自己的決斷。
眼光不由自主地看向遠方,沒想到正好看見那位被碰倒的老年牧民,還有那口支離破碎的鐵鍋!
開口!
「今天之事,全是我羅蘭一人所為,於你奧德裡奇部落沒有任何關係,就算是我羅蘭身死當場,也告訴雅爾弗裡德,不用為我一人出兵,在場之人,俱為見證!」
「少爺!這怎麼行……」艾倫聞言大驚。
羅蘭抬起右手,打斷了艾倫下面的話。
「不用說了,我意已決!我,如果依托於奧德裡奇部落的貴賓的身份,不能讓這樣的傢伙放開手腳好好打上一場,和這種橫行霸道的小混混又有什麼區別!?」
羅蘭說得不錯!
他從來沒有欺負弱小的習慣,同時也沒有仗勢欺人的習慣!
今天,要是在奧德裡奇部落光環的籠罩下,不能讓大漢巴爾特放開手腳,或者因為想避免襲擊奧德裡奇部落貴賓的後果,乾脆各回各家各找各媽,羅蘭都覺得對不起被巴爾特一腳踩碎的鐵鍋!
況且,羅蘭真心是想收拾一下這個傢伙。
「哈哈哈……小子,雖然你打傷了我們錫德裡克的少族長,但是我也看是喜歡你了……放心,就衝你剛才那句話,我肯定給你留個全屍!」
大漢巴爾特生怕羅蘭反悔,或者艾倫再從中作梗讓事態有變,等羅蘭一說完話,就迫不及待地把話頭接了過來。貌似豪爽的幾句話說完,身形閃動,就衝到羅蘭近前!
雙臂高抬,以泰上壓頂之勢,狠狠砸向羅蘭的面門。
羅蘭微微一笑,雙臂同樣高抬,從下往上,根本無視巴爾特比自己足足高出半頭的身體優勢,正面硬撼!
「轟!」
四臂相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