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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清平樂】 第三七六章 曝光(中) 文 / 三戒大師

    等蕭峰和那依古麗從塔上下來,陳恪笑臉相迎道:「王爺獨臨高樓,可曾有所感悟?」

    「多謝大人成全。」蕭峰也恢復了正常,只是笑容還有些勉強道:「小王確實生出許多,之前不曾有過的感悟。」頓一下道:「只是不知,這感悟是好是歹。」

    「想必是極好的。」陳恪笑著伸手道:「時候不早了,我送王爺回使館。」

    一路話,直到馬車快到遼國使館,陳恪才低聲道:「改日請你到我那裡做客,這次讓她一起來。」

    「陳學士,你是個負責人的男人。」蕭峰歎口氣道:「難道不知道,你們這種情況,相見不如不見麼?」

    「還是見一面,就一面……」陳恪也歎一聲道:「我會幫你勸勸她,讓她把我忘掉。」

    「那,好。」蕭峰也知道,堵不如疏,若是自己一味攔著,萬一皇后做出什麼驚人之舉,那可真沒法收場了。

    蕭峰下了車,目送陳恪離去後,便轉回驛館後院,穿過數到門崗,來到一個小院前,問守在門口的女子道:「妹妹,娘娘醒了麼?」

    「已經醒過來了。」那女子是蕭峰的妹子蕭玉奴,吐吐舌頭道:「娘娘問我是怎麼回事兒,我可都說實話了。」

    「沒事。」蕭峰點點頭,走進院去,在屋門外沉聲道:「娘娘,蕭峰求見。」

    好一會兒,才響起個雖然帶著慍怒,卻依然如天籟般動聽的女聲:「進來。」

    蕭峰便掀開簾子進去,便見蕭觀音懶懶的倚坐在前。她穿一身裁剪得體的六幅拖裙,像一朵出水芙蓉光彩照人。儘管蕭峰能做到非禮勿視,但偶爾一瞥,蕭觀音的絕世風姿仍不免讓他心旌搖蕩。

    好在他謹守臣子本分,行禮之後,便單膝跪下,強自收懾心神道:「為臣罪該萬死。請娘娘責罰。」

    「本宮是很惱火來著。」蕭觀音的肌膚白膩如玉,兩條細長修眉間,一粒淡淡的美人痣,美麗不減當年,風韻更勝往昔。她輕歎一聲,柔柔道:「其實你也是為我好……」

    蕭峰心說。你若是知道。我本來是想刺殺他的,就不會這麼說了,「娘娘既然明白,那不見他是最好了。」

    「我還是想見他一面,就一面。」蕭觀音卻輕搖螓道:「請你不要再阻攔。」

    「為什麼!」蕭峰也不知哪來的邪火,失聲道。

    「因為,」蕭觀音聞言有些失神,是啊,我為什麼對他著了魔?但這種事剪不斷、理還亂。哪有什麼道理可言?想來想去,她變得粉面霞燒、雙眸水汽氤氳,「可能他是我前世的冤家……」

    「臣知道了。」蕭峰看著蕭後嬌羞欲滴的樣子,心裡一黯,點頭道:「我會安排的。」

    兩天後,陳恪邀請蕭峰到智慧館做客。

    馬車駛進十三行鋪。便見一片典雅精美的中式宅院中,坐落著一個充滿異域風情的園林,分外引人注目。

    只見宏偉壯麗的大門,由珍貴木材製成,上面佈滿了花紋裝飾。雖然蕭峰從沒見過這種風格,但能感覺到那種高貴內涵。

    進入大門後,馬車先穿過整齊修剪的松樹迴廊。松樹被密實地連成一排長長的『樹牆』。樹牆上被修剪出一個拱門,整齊精美,讓蕭峰和他的從人們大開眼界,而這還只是到達前的一個小序曲。

    待穿過拱門。眼前豁然開朗,馬車來到了開闊的廣場上,廣場中心是個巨大的白色大理石噴水池,四周是高大的下有廊簷、上有陽台的雙層精美建築。建築通體象牙白色,有精美的浮雕和拱形的戶,看上去十分高貴。

    此刻,廣場的噴水池邊,四周建築的廊簷下、陽台上,或坐或站著幾十人,其中有儒衫的漢人,有穿長袍的胡人,也有穿儒袍的胡人,這些人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有的激烈討論,有的輕言細語,有的奮筆疾書,有的抓耳撓腮,似乎都在忙著各自的事情。

    聽到有車隊隆隆駛進來,這些學者紛紛皺眉,待看清是陳恪領著來的,他們才不再理會……是的,不再理會,完全沒有見到金主兼保護人的討好神情。更別說起身相迎了。

    馬車在噴水池邊停下,近處的學者們才有些勉強的停下工作,站起來看陳恪走下車,參差不齊的問了聲好。

    「諸位繼續忙。」陳恪笑著讓眾人不必理會,對近處的一個阿拉伯學者道:「阿古拉,你翻譯的《地理學》第一卷,我已經看了,非常棒。為何你不再接著翻譯,又轉去譯《論彩虹》了?」

    「學士覺著棒的東西,別人不一定認同。」那阿古拉是第一批來大宋的學者,這些學者本身就極具智慧,對如今漢語的寫聽說,全都不在話下:「我聽沈括先生他們說,《地理學》上的東西表出來,是要給你惹麻煩的。」

    「你是說地圓說是?」陳恪笑道。

    「大宋可是天圓地方說。」阿古拉點頭道:「推翻這個會動搖到你們的世界觀,不得不慎啊。」大學者就是大學者,想問題就是深刻。

    「不妨事,我要的就是這效果。」陳恪卻不在意的笑道:「你只管繼續翻譯就行,哪怕暫時不能出版,賞賜也是一分不少的。」

    「這不是黃金的問題。」阿古拉正色道:「大宋的書人,比我們阿巴斯王朝多得多。我希望自己翻譯的書,能讓更多的人看到。」

    「會的,我保證,兩年內一定出版這本書。」陳恪拍著胸脯道:「需要我誓麼?」

    「不必了,學士還沒誑過人。」阿古拉麵露喜色道:「那我繼續翻譯《地理學》。」

    「嗯。」陳恪點頭笑笑,讓他繼續工作。又轉向另一人道:「代伊,我要批評你了,你找人和你合作不要緊,但把一本《邏輯學》翻譯的毫邏輯可言。出版這樣的書,恐怕只能讓我大宋的書人更糊塗?」

    「學士恕罪,不是我不上心,而是這本書上的道理,我自己也講不太明白。」那代伊尷尬道:「但我花了整整一年功夫,請學士手下留情。」

    「罷了,我親自給你修改。」陳恪歎道:「到時候領到金子,得分我一份。」

    代伊知道他開玩笑,不好意思的笑了……

    陳恪一邊往裡走,一邊與學者們攀談,竟對每個人翻譯工作瞭若指掌,這讓學者們生出被重視的感覺,幹勁自然更足了。

    智慧院經過這些年的積累,早已不再籍籍名。先他們預報日食比欽天監還准,直接後果便是欽天監上下都來智慧院取經,力求趕緊達到一樣的水平。天文學之外,他們在建築學上一樣一鳴驚人,那宏偉堅固的大競技場,深深震撼著每一個親眼見過它的人。

    緊接著,智慧院翻譯出版了一本本的大食著作,內容涵蓋了醫學、星象學、天文學、哲學、數學、物理學、文學等各個領域……這一連串的衝擊,終於讓向來以為惟有華夏九州,才有文明可言的大宋書人,如今也不得不接受一個事實。

    那就是在萬里之外,還有一個與華夏同輝的文明存在!

    這對大宋書人造成極大的衝擊,欣賞讚歎聲有之,也不乏貶低非議聲!

    欣賞讚歎的,是那些謙虛好學的書人,他們早就膩了儒家經典,現在有全新的知識擺在面前,哪有不欣喜若狂的道理?很多人也抱著它山之石、可以攻玉的想法,試圖從中為儒家破局,找到一些思路。

    貶低非議的分兩種。一種是那種唯我獨尊者,他們將儒家經典以外的所有書籍,統統歸為末流,更不要說西夷蠻人的妖論了!非但自己不看,還不許子弟討論。

    還有一種就是用心險惡之徒了,因為智慧院跟陳恪的緊密關係,他們便想借攻擊智慧院來達到扳倒陳恪的目地。他們說陳恪以華夏之尊,卻倣傚沙門習夷人之語,譯荒誕之書。是自甘墮落、斯文掃地,更有妄立邪說、居心叵測之嫌,請使他伏少正卯之誅!

    好在有官家包容,陳恪和智慧院才安然恙。但要是貿然推出『地圓說』的話,恐怕連官家都保不他了!

    不過智慧院現在只是在積累階段,真正想大放光彩,還得等到齊王登極之後,所以也不急在一時。

    陳恪帶著蕭峰參觀了智慧院的藏網樓、以及專門培訓翻譯人才的學堂……因為譯書的報酬奇高,有的是科舉望的書人,前來接受免費教育,以期能有個好錢景。

    兩條主幹道,將智慧院分成了四部分,還有最後一片區域,名喚『格物學堂』,是專門分科講授大食傳來的知識的地方,但來聽課的,卻只有對此感興趣的官宦和官宦子弟,人數並不算多。

    參觀了一圈下來,蕭峰終於忍不問道:

    「這個智慧院,是你自己供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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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繼續寫,但不要等了……明早看也一樣。___________________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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