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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世紀 第一百二十五章 劍舞霜天,一片落葉問何歸? 文 / 不語繁華

    時間:2012-05-16

    清風飛揚,落葉漫天,天地之彷彿只剩下了寂寥,秋日未至,就已然無聲,無息,無話。

    一條蜿蜒曲折的無人小徑,有風吹過,帶起蕭瑟落葉。

    這條路順著山洞口蔓延著一片茂密的樹林之,不知頭何處。

    麻衣老者不急不緩的走著,每一步踏出,都沉穩紮實,彷彿心十分泰然自若,臉上一片淡然之色,無悲無喜,無樂無憂,看不出任何的感**彩。

    一把殘破的鐵劍掛他的腰間,正收鯊皮劍鞘之,僅僅露出小半截劍刃。細看之下,這把鐵劍做工一般,不甚鋒利,就連劍刃也有些崩口,上面蒙了一層鐵�蛂A看樣子,這並不是一把削鐵如泥的神劍,反而是一把普通到老舊的殘劍。

    然而,陸辰對這把劍卻是再熟悉不過,目睹這一把劍之後,他甚至忍不住想要驚呼——這把劍,分明就是葉琛心愛的佩劍,每時每刻都留身邊,少有片刻不見了寶劍葉琛都會變得焦躁不安,就連夜寐時也都要將這把劍留身邊。而現,這把劍居然會出現麻衣老者身上,並且利用這把劍破除了粉衣女子的道場,著實不可思議。

    「究竟是何人想要見我?難道是葉琛麼?是了,十有八就是葉琛,可是他怎麼會跟麻衣老者有所關聯呢?天人合一的力量……難道這名老者豈非正是那相傳自封萬丈深淵的魔道長老?如果是這樣的話,朱無去了哪裡?黑色怪鳥又哪裡?諸葛統領追入萬丈深淵究竟生了什麼事?」

    一時之間,無數個念頭襲上陸辰的腦海,像是亂麻一般,凌亂無比。無數的問題困擾著他的思緒,令他疑惑無比。他只感覺冥冥之,像是有一根線,牽引著這一切事情的生,從進入西郊密林開始,種種遭遇背後都彷彿隱藏著莫大的隱跡。

    道路依舊曲折,綿延無頭。一路上樹林茂盛,遮天蔽日,古老的樹林有著近乎千年時間的底蘊,每一棵樹木都枝繁葉茂,綠意盎然。不斷地有落葉飄落下來,堆積腳下,逐漸的形成厚厚的落葉之路,腳踩上去,軟綿綿的,十分輕快。

    麻衣老者一聲不吭,不願多說任何一句話,甚至都不曾回過頭看陸辰一眼,自顧自的走著。

    陸辰背著名為涵香的粉衣女子緊隨其後,生怕自己跟丟了。其實他心十分的想問:「究竟是什麼人等我?你是不是萬丈深淵自封的魔道強者?諸葛統領去了哪裡?為何要救我?」這些疑問一直困惑著他。但他卻強忍著沒有開口,雖然他迫切的想要解開疑惑,但他明白,只要自己見到了那個想見的人,這一切的謎團也就會揭開。

    悠長的林間小徑,伴隨著飄然而下的落葉,此情此景,可成追憶。

    趕路是十分寂寞的,四下裡無聲無息,雖是初夏季節,但卻像是遭遇了淒涼的殘秋一般,萬徑人蹤滅,千山鳥飛絕,飛禽走獸皆不見,唯有清風橫流,飄灑飛揚,撲面而來,令人感到舒爽清。蒼穹被密集的枝葉所遮蔽,僅有幾處顯露出來,其上白雲繚繞,金光四溢,正是難得一見的好風光。

    天地之間有造化,山川、河流、森林、鳥獸萬物皆有靈性,一草一木都是玄奧奇妙。正如人不知山鳥之樂於長空流雲,鳥不知人之樂於青山綠水,石不知拍岸激流垂瀉而下,所為不過一爭朝夕。而群石盤踞大地,散落天下,路人隨眼可見,任而踹之,卻不知石有靈,無不期待著想要衝破這阻攔一切的頑固外表,去一窺天地之大,長空之渺。

    陸辰走這般和諧的情境之,不知不覺心多有感觸,世間種種,氣象萬千,造化浮沉,並無高低之分。

    一邊思著,他忽然忍不住扭頭望向背上粉衣女子的面容,絕美的俏臉上滿是蒼白之色,雙眸緊閉,深陷昏迷之,臉上帶著七分美色,三分柔弱,看上去煞是美妙,令人心生憐惜之情。面對著如此世上少有的尤物,任何男人見了都要心動,而陸辰心並未有這種驚艷,而是頗為感慨的搖了搖頭,歎道:「你想要殺我,但還是為此付出了代價,年苦修一念間覆滅,可惜可歎啊……」此時,他心的恨意也變得風輕雲淡,不再似之前那般洶湧,一來是粉衣女子和麻衣老者本是同伴,自己也不能當著老人的面強殺了這個妖女,二來眼見著麻衣老者毀去粉衣女子年功力後,自己心的恨意也突然消散了許多,不願再多追究。

    比起這件事,他現乎的是,等待自己的人,究竟是誰?會是葉琛麼?陸辰不知道,所以他還走著,一步步的緊跟麻衣老者的身後。

    漸漸地,道路的遠處忽然閃起一絲明亮的光芒,熾烈的陽光遙遙而來,灑下一片金光。

    頭處,一名黑衣少年迎風而立,站山崖之顛,長飄然,綽手而立,一隻腳踩巨石之上,遙望遠處長空,背對著陸辰,只留下背影的輪廓。

    「葉琛……」

    直到此時,麻衣老者仍舊一聲不吭,默然的走向前方不遠的山崖上,自顧自的坐了下來。

    而陸辰則癡癡的呼喊了一聲,略顯遲疑,輕手輕腳的把粉衣女子放了下來,然後,緩步走向前去。

    「你怎麼會這裡?」

    黑衣少年應聲回頭,露出堅毅的面容,臉上一片嚴肅模樣,不是葉琛還會是誰?

    「我等你很久了……」他的聲音十分冷漠,正如他這個人一般,不苟言笑,性子堅強。

    陸辰平復了一下心緒,他或許早已猜到了會是葉琛,苦澀道:「我還以為你早已回到了長安營……無空山生如此大的變化,沒想到你居然還會這裡,似乎還遇到了許多不可思議的遭遇。」

    「你說的不錯,我的遭遇的確十分不可思議,說出來連我自己都不信,誰又能知道我混亂之居然遇到了自封無空山上的苦竹師父呢?」

    「苦竹……」陸辰驚疑不定的瞥了遠處靜心打坐的麻衣老者一眼,暗暗歎息一聲:「果然,我猜得不錯,麻衣老者果然就是傳言的那個人,只是……你又怎會和他走一起呢?」

    「為了仇恨!」

    葉琛的眼神猛然冷了下來,一陣陣殺意肆然而出,他週身忽然激盪起滾滾的氣浪,化作一道白光直衝雲霄。

    「葉家上下整整七十二口的血海深仇必須要由我來報!我不能讓他們蒙冤而死!昏庸的乾帝,當年不顧是非黑白,殺我全家,這份血仇我就是死,也不能忘!但只憑借我的實力,想要殺掉乾帝和凌宇侯無異於妄想!乾帝仗著護龍衛看守皇宮,每一名護龍衛差也都是淬體境界的武者,足有千之眾,而凌宇侯本身武道成就神變,可以施展神通,我也抵擋不過,要想報仇,只能另闢蹊徑!」

    說話間,葉琛渾身的氣勢節節攀升,洶湧的氣浪驚動四周的草木,肅殺的氣息呼嘯而來。

    「而唯一的辦法,就是跟隨師父修煉魔道高深功法,跟隨他去西北之地,參悟天人合一之道。我的天賦並非逆天,而長安營也學不到高深的武功功法,要想報仇,也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唉……」陸辰幽然一歎,道:「我原以為你已經釋懷了,沒想到這份仇恨還是印刻你心揮之不去。報仇,我不能攔你,這是你的執念,作為朋友,我所能做的,只能告誡你,千萬不要被仇恨蒙蔽了你的雙眼,謹記,任何時候都要清醒。」

    「放心,你的話,我銘記心。」葉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希望你對自己的決定不會後悔……」陸辰又歎息幾聲,心頗為無奈。葉琛要走,他斷然是留不住的,即便留住了,葉琛也不見得就會高興,放棄仇恨。現,他反而擔心的是,名為苦竹的麻衣老者令他心生懷疑。

    「我之前曾斬殺過一名絕羅道法相境界的修道者,這些魔門人,一個個都是窮凶極惡之輩,你此去一定要保重,千萬不能大意。」

    陸辰說話時,故意提高了聲音,說給遠處的麻衣老者聽,雖然麻衣老者武功蓋世,已然成就天人合一,但為了葉琛,他也不惜得罪任何人。

    原本一直靜坐的麻衣老者聞言登時勃然大怒,怒聲道:「小子,你可看好了!我才不跟那些可惡的魔人一樣同流合污,他們那些都不配稱之為魔道!真正的魔道講的是逍遙自,哪是什麼殺人煉骨!」

    「哼!誰知道你究竟是什麼樣的人,可以毫不猶豫的毀去別人年的苦修!」

    「好小子!我是什麼人,給我看好了!我今天就讓你看看我是什麼人!」麻衣老者像是被陸辰觸怒到逆鱗一般,一掃之前的淡然自若,雙手一招,一團金光出現手。

    「小子看好了!這就是你也擁有的佛力!」

    麻衣老者右手一揚,金光驀然飛出,空散開化作一團金色的霧氣。一股蓬勃蕩漾的精純佛力傳遞而來,形成漣漪,一遍遍的衝擊著陸辰的身體。他身體之的太極輪被這股浩瀚博大的佛力引動,嗡嗡的震動起來,產生了共鳴,激盪起佛魔二力,他丹田之瘋狂的旋轉著,彷彿有破體而出的勢頭。

    「不好!給我鎮壓!」陸辰驚呼一聲,急忙調動本源真氣,鎮壓太極輪上,將這一股躁動生生壓制了下去。

    「好險……你怎麼會擁有佛力?」

    陸辰心有餘悸,有些慌亂的喘息著。他思不得其解,麻衣老者的身份已經可以確定,必定是相傳的魔道長老,可是身為魔道人,他又如何能施展佛門道力呢?

    「哈哈哈哈!小子,你服不服?老子這一手佛力絕不是吹得,你能擁有,我為何不能擁有?」麻衣老者一揮手,那道金色光幕隨即破碎,消失不見。但殘留的佛門道力還飄蕩半空,證明著一切並非虛妄。

    葉琛一旁解釋道:「師父他並非魔道人,只是被迫絕羅道當長老而已。與絕羅道沒有任何必然的關係,這次絕羅道之所以前來搭救師父,無非是向師父示好,想要借助師父天人合一的力量,西域之地,有立足之地。如今的絕羅道勢微,想要遙遠的西域立足,沒有人撐著門面,是絕不可能的。」

    這一通話說的陸辰滿頭霧水,西域他倒是知道,大元王朝位於州浩土,而遙遠的西北邊疆外還有一個強大的國家虎踞,名為大邑。大邑國國土縱橫萬里,地廣人稀,多為沙漠,其的人民大部分過著遊牧的生活。大邑領下國土範圍雖然廣闊,堪比大元王朝,但卻不能做到真正的統治,許多廣袤的領土都成為了無主之地,那裡被統稱為西域。

    「看來西域,絕羅道的境地也不如何好,聽你這麼說,那這位苦竹大師,究竟是何許人也?」

    「哼哼,小子,我是什麼人輪不到你管。我救你,也不是因為你有何天大的能耐,而是因為我受人所托而已。至於葉琛,他天賦雖然不是驚人,但勝勤奮堅韌,我如今坐下一名弟子也沒有,既然收他做弟子,就絕不會虧待他,不會令他受委屈。」

    「到底是什麼人委託你來救……」

    「行了行了,別廢話了,你們二人有什麼話就快點說,別浪費老子時間,給你們見面的機會都是不錯的了。」不等陸辰問出究竟是何人要搭救自己,麻衣老者便不耐煩的招招手,兀自閃向一旁,整個人渾身一抖,閉上了雙眼打坐起來。

    「真是個怪人……」對於突來的舉動陸辰有些措手不及,想不到老者的變化居然如此之快,剛才還無比張揚,立刻為之一變,渾身流轉的氣機變得空靈,令人難以捉摸。

    其實陸辰心也知道,自己這麼問麻衣老者也不會告訴自己的,他若是想說,早就告訴自己了,何必等到自己再問。

    陸辰倒也灑脫,既然問不出來也不耿耿於懷,是誰要救自己也不重要了,只要不是對自己有壞處的,自己也不需要執著於尋求答案,真相總有一天會浮出水面的。

    見到老者靜坐禪修,葉琛微微歎口氣道:「陸辰,這次我是特地來想你道別的,今日一別,不知哪年那月才能再見面……」

    「放心的去,天涯何處不是故鄉,只要你心存有執念,咱們倆就總會有再相見的那一天。永永遠遠的記住,不要迷失了自己,不要憋屈的活著。長安營,還有一群可愛的朋友等待你……」

    「嗯!等我報仇歸來,咱們倆定要暢飲一番,不醉不歸!」

    「我相信你,不醉不歸!」

    兩人擊掌而鳴,各自從對方的雙眼看到了永不熄滅的火焰——那是希望之火,是永恆的信念之火!

    「陸辰,臨走前,我要送你一件禮物。」

    「什麼禮物?」

    「一個你曾經送給我的禮物。」

    葉琛從腰間猛然抽出一把利劍,明亮的劍刃陽光的照射下閃著耀眼的白光,看得出這是一把削鐵如泥的寶劍。

    「你連自己身的佩劍都換了,看來你是打定主意要斬斷過去了……」

    葉琛點點頭,道:「不錯,只有斬斷了過去,才能好地迎接未來。經過你的點撥,我心劍已成,自當睥睨寰宇,傲視天下,不被過往的一切所束縛。如今,我要放下一切雜念,斬斷過去,方能一心修煉。現。還你恩情,當了卻心結,等到來日再見時,必將不醉不歸!」

    「我倒要看看你要還我些什麼?」陸辰呵呵一笑。

    「看好了!天狼嘯月劍舞!」

    葉琛挺劍而出,手寶劍一晃,揮舞成一片劍花。緊接著激盪起千萬劍光,洋洋灑灑的凝聚一起,如同迷霧般繚繞,迷亂人眼,令人分辨不出虛實真假。

    「這就是天狼嘯月劍舞的精髓!於一個連字,一劍而出,絕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不能給自己停下來的機會。一氣呵成,水洩不通,不破敵就絕不收手!」

    葉琛再次揮劍,長劍他手像是有了靈性一般,時上時下,飄忽不定,讓人捉摸不定劍勢的軌跡。

    一道道凌厲的劍氣被激出來,帶起蕭瑟的冷風吹過,立時肅殺一片,四周的空氣都有些寒冷,簡直令人窒息。

    落葉伴隨清風飄零,半空還未落下,就突然一分為二,被一劍分割。

    陸辰雖然相隔甚遠,但還是清晰的感受到肅殺的氣息,像是寒冷透骨的冷酷刺入他的肌膚,肆無忌憚的撕裂著他身體的每一寸經脈。這種無由來的感覺令他驚歎不已,他看得出,葉琛的修為仍舊停留練氣境界,甚至連活血境界都未達到,居然可以令自己的心神受到影響。由此可見,《天狼嘯月劍舞》的威力絕不簡單。

    葉琛劍勢越來越猛烈,也越來越激昂,伴隨著每一次出劍,都帶起冷冽的劍氣流轉。

    每一劍,都刁鑽狠毒。

    每一劍,都決絕無比。

    一劍既出,若不得手絕不復還!這種劍意的催動下,葉琛就像隻狼一般,鋒芒畢露,劍劍刁鑽,招招致命,銜接之,居然沒有半分的停頓,一套劍法舞轉,一氣呵成。既沒有過多的動作,也沒有任何的缺陷,像是個渾圓的水桶一般,滴水不漏。

    「好快的劍……」陸辰的心思不知不覺間被這一套劍法牽引,目不轉睛的凝視著,沉浸到其,把每一招,每一個動作都深深地印刻腦海之。

    「陸辰……未來的路就要靠你自己了……希望你能拼出自己的道路,而不是像我一樣碌碌無為的活仇恨之……」

    葉琛輕聲呢喃,微不可聞,劍勢猛然一抖,掀起無邊的落葉,籬落素素,遮蔽了視線。

    「葉琛!」

    陸辰從沉迷之醒轉,再回時,葉琛卻是不知什麼時候失去了蹤跡,他急忙扭頭,再看向一旁,赫然現麻衣老者也居然眨眼的功夫間杳無痕跡的消失,沒有留下任何的蹤跡。

    遠處忽然傳來一聲嘹亮的呼喊聲:

    「劍斬夙願,情仇兩相牽。此去流年,來日相見時,你我大醉三十日,換好夢一場,乘鶴而去!」

    廣闊的天地之間,只留下這麼一句話迴盪。其餘的一切彷彿都變得無聲無息,風不再吹,水不再流,還是不見鳥獸……

    一片落葉忽然從常青樹上凋零,墜陸辰掌心。

    嫩綠色的樹葉還很完整,沒有任何殘缺,看上去正值一年之美好的花季,然而此時卻不知緣何落了下來。

    握著這片落葉,陸辰心緒萬千。

    落葉無聲,悄無聲息。就這麼默默地凋零著,背後,還有無數的樹葉飄零。

    「隨風而去,不問前路,也不要孤單。就這麼歸去,或許才是美的天國……」

    陸辰鬆開手,任由這片落葉隨風飄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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