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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六十五章 賭約 文 / 格子裡的秋天

    秦天沉吟良久,終於明白其中關鍵,這數日來胸中的鬱悶之氣也一掃而空,笑道:「小平,小心啦!」提起真元,一道無形劍氣已自指尖射出,朝那玄冥劍迎去,木元平不禁一呆,道:「簡大哥,你……」只覺胸口一震,忙凝聚真元全力相抗。

    秦天大聲笑道:「小平,你這幾日功力大進啊,你出手不用留有餘地,且看能接住我幾招!」木元平聽他如此說,應了一聲,心中默運心訣,玄冥劍登時光芒大放,化為一道粗壯無比的紫色光柱,與秦天自指尖射出的劍氣相鬥,卻見玄冥劍在空中光華亂舞,聲勢煞是驚人。

    秦天運用真元,一一化解木元平的攻勢,雖輕鬆無比,心中依舊驚歎不已,這少年此時功力已遠在幾位師兄弟之上,照眼下情形看來,這少年日後的成就定然非同小可,自己傳授他玄冥心法本沒抱多大的期望,卻萬沒料到會有這個結果,只不知自己無心之中下的一招閒棋,對這少年將來是福還是禍。

    他心中沉吟,笑道:「好啦,不用再試了,小平,你的功力大進,只怕你的幾位師兄弟此時已不是你的敵手啦。」

    木元平收了劍光,道:「大哥,多謝。」

    秦天知他性情,微微一笑,正待答話,忽地略有所覺,目視南方,道:「有人來啦!」

    木元平朝他所看方向望去,卻見南方海面上晴空朗朗,哪裡有半個人影?

    秦天見他神色不解地看著自己,解釋道:「來的有數人,此時尚在數百里之外,其中一個修為頗深,小平,你速去稟告你師父,如我猜想的不錯,這些人正是衝著這裡來的。」

    木元平此時將秦天視作半個師傅一般,自是對他的話沒有半點疑惑,點頭道:「是。」飛身朝島中心飛去。

    秦天心中疑惑不定,他此時修為雖尚未達到道心通明之境,耳目之靈通卻早已勝過平常修煉之士甚多,南方天際此時雖尚不見人影,數道劃破氣流的聲音卻早已傳入他的耳中。來的這數人修為頗深,且從路數看應為玄門正宗,其中一人飛行時行跡莫測,如不頃耳細聽幾不可聞,可知此人修為極深,秦天心中暗忖,以自己此時修為,不知能否與之一較高下?

    他心中沉吟,已化作一道輕煙,飛至明霞島上空,俯視腳下,這片刻工夫,周通已領著木道亭,易承戍及門下幾位弟子迎了出來,卻見眾人均是面色凝重,似乎已知那數人的來歷。

    便在此時,南方海面上空光芒大放,數道白色光華如白虹一般自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朝眾人立腳處風馳電掣般飛落下來,秦天心中自有計議,當下默運心訣,隱去身形,悄然躲在一旁,倒要看看來的這數人究竟是什麼來歷。

    卻聽周通面露笑容,道:「原來是紫陽大駕光臨,老朽當真是有失遠迎了。」

    秦天仔細朝來的這數人看去,卻見來的共有七人,當先是一位中年男子,這人面相清�嚏A長髯及胸,倒也一副大斗師風道骨的模樣,想是周通口中所說紫陽無疑,他身後六人年紀均是甚輕,當是他的後輩弟子。

    那紫陽哼了一聲,道:「易兄不必客氣,我此次原是不告而來,卻不料易兄等早在此處等候,看來我等行跡竟未能逃脫兄台法眼哩。」

    木道亭見他面上似有不悅神色,忙笑道:「紫陽說笑了。修為深湛,飛行絕跡,變化莫測,豈是我等能堪破的了的?此事說來湊巧,來時,我門下恰好有一位弟子在南方海面練劍,遠遠望見及貴派幾位高弟行跡,急急趕回稟報,我等方才知曉大駕光臨。」

    周通哈哈一笑,道:「正是如此。今日大斗師駕到此,當是我派幸事,便請及諸位高弟移駕寒舍,飲上幾杯水酒如何?」

    那紫陽神色稍緩,道:「承蒙盛意,酒便免了,我此次到此,實是另有它事。」

    周通道:「不知到此何事?若能用的上本派,當一盡綿力。」

    紫陽點頭道:「此事正是與貴島有關。我此次來,其實是要向易兄要一件東西。」

    周通神色一呆,問道:「不知是什麼東西?」

    紫陽道:「我打算用本派的三顆青泥珠換易兄的這件東西,易兄不用擔心會吃虧。」

    周通神色微變,強笑道:「青泥珠是貴派至寶,一顆已是珍貴異常,明霞島上若有什麼東西能入法眼,老朽自是雙手奉上,至於交換之言,切莫再提。」

    紫陽冷冷一笑,道:「只怕我若說出來,易兄卻捨不得哩。」

    周通笑道:「說此話是瞧不起我老頭子啦,只管開口,莫說是我這明霞島上確有此物,便是沒有,老朽也必全力為求得。」

    紫陽微微一笑,道:「易兄這話當真?」

    周通點點頭,笑道:「自是當真,並無半點虛言。」

    紫陽點點頭,淡淡道:「明霞島所產美酒天下馳名,本派承蒙不棄,每年都要收到貴島所贈極品美酒,這個且不說了。我卻聽說貴島除種植大量波那婆樹及許多奇花異草外,尚種有一樹,此樹在大荒異經中曾有記載,名為『如何』,可有此事?」

    周通微微一怔,道:「果然神通廣大,此樹大荒異經確有記載,我島上苦心栽培百年,如今成活只有數棵,因是近百年之事,因此並未為世人所知。」

    紫陽笑道:「相傳如何樹實食之可以長生,實是修煉之士增進修為的無上極品,貴島對此事密而不宣,確也可以理解。」

    周通勉強一笑,道:「這樹實生長期最長者不過八十年,遠未到成熟之時……」神色一轉,又道:「是否所要之物便是這如何樹實?雖說此時這樹實功效尚淺,確也不失為上品,既然開口,道亭,你去那天香園中取幾枚上好的樹實來。」

    紫陽搖搖頭,道:「且慢。此物雖是珍貴,我尚還沒瞧在眼裡,我要的是另一件東西。」

    周通神色一呆,道:「不是此物?」忽然神色恍然,笑道:「有所不知,這如何樹存活極難,只怕我即便送給幾株,離了這明霞島的水土,也難以存活哩。」

    紫陽哼了一聲,道:「我自然知道。我要的也不是此物。」

    周通茫然道:「也不是?所要到底是何物?」

    紫陽緩緩道:「我要的是貴島天香園中的那顆摩猊珠。」

    他此言方一出口,不禁周通及木道亭,易承戍三人神色大變,便是藏在一旁的秦天也是胸口一震,暗道:「摩猊珠?原來昔年魔宗中的聖物,竟然落到明霞島的手中。」

    紫陽笑道:「我以珠易珠,以三顆換你一顆,說來易兄並不吃虧。」

    易承戍憤然道:「那怎麼一樣。你那青泥珠,怎能與摩猊珠相提並論?」

    周通橫了他一眼,低聲道:「你給我住口!」轉頭朝紫陽道:「是難為老朽啦。明霞島其它一切任由開口,只是這摩猊珠……」

    紫陽冷笑一聲,道:「易兄要食言麼?」

    周通沉默半晌,緩緩點了點頭,道:「正是如此。」

    紫陽哼了一聲,道:「這摩猊珠乃是天地間一件異寶,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只怕以你明霞島之能,擁有這件寶物未必是件好事哩。」

    秦天心道這紫陽心機果然深沉,要知這摩猊珠乃是昔年魔門中的鎮派之寶,不但是歷代魔宗宗主傳承衣缽的一件信物,且其中蘊涵龐大無匹的天地元氣,傳說是靈空大斗師界流落到世間的一件極品大斗師器。這件寶物自當年大斗師魔大戰之時遺失,這數萬年尚是首次有了消息,原來竟是落到了餐霞派的手中。這明霞島天地元氣極為旺盛,能培育出如此眾多的奇花異樹,想來正是有這件寶物的緣故。而摩猊珠中蘊藏的源源不絕的天地元氣,正是那如何樹得以存活的根本,這紫陽若是一開口便提此物,周通定會否認,因此他才自那如何樹入口,引得周通無意中墜入彀中,教他無法否認。摩猊珠一失,這明霞島培育的異種不久便會枯萎,想來周通無論如何也不會答應。

    卻聽周通果然道:「是不是好事,那是我明霞島之事。想要這摩猊珠,卻是萬萬不能。」自這紫陽登島以來,他一直忍氣吞聲,此時終於不再隱忍。

    紫陽面上紫氣一閃,淡淡道:「易兄當真執意不肯?」

    此人與周通說話時,神情始終倨傲無比,明霞島門下眾位弟子均是憤憤不平,他此話一出,年紀最小的易宏飛終於忍耐不住,怒道:「不肯卻又怎樣?我們明霞島每年都好酒好藥的給你們送上,你們也太欺負人啦。」

    周通怒視易宏飛一眼,斥道:「不可對無禮!」

    卻聽紫陽身後的一名弟子罵道:「你這臭小子竟敢對如此無禮,想找死不成?」

    易宏飛朝那名弟子扮了個鬼臉,道:「你這小子竟敢對本大爺如此無禮,難道也想找死不成?」

    那弟子大怒,恭身朝紫陽道:「,這小子如此無禮,容弟子出手教訓教訓這小子。」

    紫陽哼了一聲,神色一轉,道:「易兄,你門下這幾位弟子雖是年少,看來修為已頗不凡,不如我與你做個賭約,便由我門下幾位弟子與你這幾位弟子比試三場,賭注便是我這三顆青泥珠與你那摩猊珠,你看如何?」

    易承戍道:「爹,你萬不可答應!」

    周通知此人一副勢在必得的神氣,若不答應他,他定會想出其它理由,不得到那摩猊珠,想來此人也不會罷休,只是他深知自己這幾位徒孫近日雖功力大進,與紫陽門下這些修練有年的名門弟子依舊相差極遠,不禁沉吟不語,腦中飛轉,試圖尋出一個解決的辦法。

    卻聽木道亭道:「既與我師尊平輩論交,我這幾位弟子比諸位高弟還要晚了一輩,若要比試,當由我與易師弟與門下高弟比試才是。」

    紫陽微微一笑,道:「木島主有所不知,此次與我前來的本派弟子,卻是我的幾位徒孫。」

    木道亭哼了一聲,不再言語,這紫陽來前怕是已將一切計議已定,當真老奸巨滑到了極點。

    周通見紫陽面上微露得色,心中暗怒,卻想不出半點辦法,正感頭痛之際,卻聽身旁一人低聲笑道:「師祖,你便答應了這一賭約,又有何妨?」轉頭看去,不禁一怔,卻見身旁不知何時已多了一個人,不是秦天,卻又是誰?

    周通眼中閃過一絲喜色,暗中傳音道:「少兄可有對策?」

    秦天在方才眾人說話之際,悄悄飛入一間屋子,收了隱身訣,走出屋子,他年紀甚輕,紫陽還以為他是周通門下弟子,自是並不在意。

    秦天傳音回道:「前輩但請放心,你便答應此人所說,晚輩自有主意。」

    周通見他方才出口叫自己師祖,已猜出他的心意,知他欲假冒自己門下弟子參與比試,只是即便如此,剩下兩場只怕也無法取勝,他見秦天一副胸有成竹的神色,心中雖是半信半疑,只是到了此時,已想不出別的辦法,只得道:「既說是比試三場,若是有平局出現,卻又如何?」

    他此話方一出口,已無異於答應了這一賭約,木道亭與易承戍不禁大驚,他二人此時雖也猜出秦天的心意,卻知若想在剩下的兩場中取得一場勝利卻是難之又難。木元平等幾位弟子卻均是躍躍欲試,他們這幾人這數日來功力大進,信心也隨之大增。

    紫陽笑道:「若是有平局出現,便當是我們輸了,如何?」

    周通歎息一聲,道:「好罷,便如所說,我賭啦。」

    周通話音甫落,紫陽身後一個少年弟子已笑道:「師叔祖,這第一場便由弟子和他們比試拉。」這少年身形甚是敏捷,縱身一躍,已落在眾人面前。明霞島晚一輩的弟子還不覺怎樣,木道亭與易承戍二人卻已是心中一沉,單看這少年的身形,已知他功力遠在自己幾個弟子之上,這少年年紀在來的幾個弟子中年紀又似最輕,想來修為最淺,照眼前情形,若想取得這場比試的勝利,實是萬難。

    易彩林見這少年神情輕佻,一副輕視神氣,忍不住大怒,道:「你這臭小子好生無禮,讓本姑娘來教訓教訓你!」略一頓足,已飛身而起,俏生生立在那少年面前。

    周通見易彩林飛身而出,已是來不及攔阻,回頭朝秦天看去,卻見秦天朝自己微微點頭,心中雖是忐忑不安,到這時也只得死馬當做活馬醫,只盼秦天有什麼奇謀妙計,能得以扭轉乾坤。

    紫陽微笑道:「衢崖,這位易姑娘乃是易兄心愛孫女,你出手時還需掌握分寸,莫要傷了這位姑娘,到時於我面上也不好看。」

    那少年見易彩林站立所在與自己僅隔盈尺,俏臉微慍,實是好看異常,不禁一呆,道:「姑娘,在下……在下青宸派成衢崖,不知姑娘尊姓……」

    易彩林嬌喝一聲,道:「我管你是誰,看劍!」不待成衢崖說完,離火劍已自指尖射出,朝成衢崖射去,她出手極快,成衢崖尚在色魂與授之際,登時大出意料之外,等到劍光與自己僅距毫釐之時,方回過神來,忙閃身險險避過,若不是他功力遠在易彩林之上,便只這一劍,便已要了他的性命,即便如此,已是驚出了一身冷汗。

    易彩林見他躲避的甚是狼狽,怒氣稍霽,嫣然笑道:「看你這小子還敢口出狂言。」她方才雖是忿然出手,心中尚自忐忑,不知是否是這少年敵手,到此時膽氣方為之一壯。

    成衢崖見她笑厴如花,心中早已瘙癢難耐,笑道:「易姑娘果然好身手,方才只是在下一時失神,倒讓姑娘見笑了,我的劍來拉,姑娘千萬小心了。」左足一點,已揉身而上,一道白色光華已起自掌心,向易彩林掃去。這少年面紅齒白,又加之刻意賣弄,欺身而上之時尚不忘變幻身形,在空中抖了幾個耀眼的劍花,望去倒也是風采翩翩,俊俏不凡。旁觀的左雲燦等眾明霞島弟子卻早已義憤填膺,心中將這個小白臉詛咒了千百遍,秦天心中暗笑,這少年賣相甚佳,若在上,當可進入影視圈,作一迷倒萬千少女的青春偶像。

    易彩林見這少年笑容可掬,顯是對自己極為輕視,心中暗自惱怒,嬌叱一聲,提足真元,離火劍已是光華大放,與成衢崖那白色光華方一接觸,已響起清亮的交擊之聲,隨之叮叮聲不絕於耳,只剎那間,兩柄大斗師劍已在空中相擊了不知多少次。

    成衢崖運起八成功力,卻見易彩林奮力與自己相抗,一時間竟絲毫不落下風,神情卻是大喜,笑道:「妙極,妙極,姑娘不但容貌絕世,本領也是好的很啊,果然色藝雙絕,教在下不勝仰慕哩。」明霞島眾人見他如此輕佻,均是大怒。

    易彩林心中雖是惱怒,此時卻已知這少年功力確在自己之上,自己已運足功力,將自己新近領悟的心法運用到了極至,這少年卻是從容間一一將之化解,看他眼前情形,顯是尚有餘力,到此時反而沉住氣,一面奮力與成衢崖相抗,一面苦思對策。

    秦天卻是暗自歎息,離火劍實是一柄極品大斗師劍,當日木尊者與自己師尊對敵之時,運用此劍已至出神入化之境,雖最終仍免不了死在師尊手下,卻實是教師尊費了許多心力,看眼前易彩林雖借助大斗師劍之威暫時不至於落在下風,卻尚未發揮出離火劍威力的十分之一,若是不出意料,無需多久,便要敗在成衢崖的劍下。他雖早已預知這一結局,卻暗自惋惜,若是有更多時間讓明霞島眾位弟子苦心研習易木二位尊者遺留下來的心法,今日情形當不至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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