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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有便是有,無便是無 文 / 程說悠然

    用過早膳之後,明崇允果真將傳說中的鬼醫帶了過來。

    寧某人第一眼望見這人時竟陡然覺得心中有些懼意,這個男人身材高挑秀,身著低調的黑色長衫,頭髮烏黑,一眼看去便覺得這定是個年輕人,誠然,一個人長的老與少,直接看臉來判斷一般是不會有太大誤差,可這位鬼醫先生卻戴了副黑色面具,五官遮的夠嚴實,只能從那倆窟窿眼看到一雙黑亮的眼眸。這眼睛倒也是好看。

    「月痕,你診斷一下,看這毒是否有解。」

    「遵狼王大人。」

    這位名叫月痕的男人一開口,立馬便讓寧某人心中一抖。這聲音怎麼會這麼難聽,低沉就算了,沙啞也罷,可他的聲音聽上去卻像是幾種金屬在一起摩擦的聲響,悶鈍卻刺耳。

    在寧無雙出神期間,月痕已經走到了她面前。

    「勞煩大妃娘娘將手腕伸出來讓小的診斷。」他恭敬的彎著腰,那雙烏黑的眼眸毫不避諱的望著她的臉,倒是把寧無雙盯的有些不自在了,就身份等級來說,月痕這*裸的目光便是對大妃的冒犯,可是寧某人卻大氣都不敢喘一下,乖乖的將手腕伸了出來。她果然不是做權貴的料。

    月痕的手指修長白希,輕輕摁在寧無雙的脈搏處,指端有些冰涼,讓人真切的能感覺到。

    「月痕,怎樣?」

    見月痕收回了手,明崇允微微傾了傾身子問道。

    「小的把脈得知,大妃娘娘這毒在體內還未超過半年,並非無解。小的倒是可以嘗試將此毒解開,但時間上卻無法保證。」

    「多久?」聽到能解寧無雙的毒,明崇允一陣欣喜。

    「多則五載,少則三年。」月痕如實回答。

    明崇允聞言頓了頓身子,繼而恢復笑顏。「你儘管做便是,有解總比無解好,三五年也無妨。」反正他不缺女人,只要不是三五十年便好,有生之年,他還是想要嘗一嘗這個女子的滋味。

    「遵命。」月痕得令,恭敬問道:「狼王大人,為大妃娘娘解毒一事需盡早,小的認為今日便可開始。」

    「准了,本王便將諾傾交予你,這毒要盡快解了。」

    「遵命。」

    寧某人乍一聽這毒能解,隱隱的有些期待,但是靜下心來一想,這毒解不解其實都沒什麼關係,她已經不是很在乎了,可是明崇允在乎,所以他便將她交給月痕半日。

    月痕帶著寧無雙來到了他的專屬製藥間,地方很大,卻被濃濃的藥草味給填滿了。寧某人覺得這味道有些刺鼻,便用衣袖掩住了口鼻。

    月痕吩咐婢女將製藥間內沐浴用的木桶倒滿熱水,屏退所有閒雜人後,他不慌不忙的將各種寧無雙或認識或陌生的藥材一一撒入木桶中。不一會,整個桶裡便飄滿了藥材,熱氣竄起這些藥材混沌一起的味道,聞起來更是怪異了。

    「大妃娘娘,您需要進去浸泡兩個時辰。」

    「哈?」寧無雙望著這被藥材填滿的木桶,為難的扯著嘴。她腹誹,這鬼醫是要將她熬成一桶湯藥嗎?

    「勞煩大妃娘娘將衣衫脫下再進去,小的這就出去。」說完後,月痕轉身走出了製藥間。

    「哎?就讓我脫光了進去嗎?可是這裡」這裡沒有婢女,只有她和月痕,雖然她明白月痕知曉她身上的毒輕重,不會冒犯她,可是孤男寡女的,讓她赤身luo體,縱使自己臉皮再厚也是會害羞的。

    「請大妃娘娘盡快,莫要等水涼了。」在寧無雙為難之際,門外又傳來了月痕金屬質感的聲音。

    「好吧」寧某人不情願也沒辦法,明崇允可不會允許她放棄治療。

    快速的將衣物脫掉,寧無雙坐進了木桶中,水恰好到鎖骨處,因為被藥材滿滿的遮著,鎖骨以下的部分都沒有露出來,她頓時感到很安心。

    正當她準備閉目養神美美的泡個藥浴時,月痕竟然正大光明的推門而入了。

    「男女授受不親!你為何突然就進來了?」寧某人慌忙將身子往水裡藏了藏,警惕的望著這個神秘的男人。

    面對她的質問,月痕只是用著讓人鬧心的聲音冷靜說道:「大妃娘娘藥浴期間,小的需要守在旁邊為您添水和投入其它藥材。小人乃是醫者,望大妃娘娘莫要見怪。」

    一句醫者便將男女之別理所當然的拋開了。寧無雙雖心中顧及,但是也不好再說什麼,畢竟在醫生面前,性別都是平等的,從古至今皆是如此。她內心安慰了自己一下,反正她坐在木桶裡,他站在木桶外,只要沒有逾規舉動便無大礙。

    「好吧,如此便有勞鬼醫先生了。」

    月痕不再答話,隱藏在面具後的那張臉也不知是什麼表情。於是乎,幽閉的製藥間便只有這一男一女,一個泡在木桶中,一個站在木桶外,兩兩無言,寧某人尷尬無比。

    泡了大概半個時辰之後,月痕讓人送來了熱水往桶內添加,添完水,他又轉身熟練的抓來幾味烏黑一片的藥材投入木桶之中。藥一沾水,立馬便翻起泡沫,只一會,寧無雙便感覺到肌膚一陣灼傷般的刺痛,那感覺實在難言,使她坐不住,終於是嚷嚷開了。

    「鬼醫,我不泡這個藥浴了,太痛苦了!」寧無雙鬧騰著讓月痕趕緊出去,她好起來穿衣,在水中多待一會她便更加急躁,全然沒有了先前的愜意。用個恰當些的比喻,她覺得自己便是落入滾燙油鍋之中的蘿蔔丸子,一會會便有可能被炸個外焦裡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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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請大妃娘娘忍耐,這是給您解毒的必要過程,受得住才解得了毒。」

    寧無雙聞言絲毫已經顧不得自己的形象了,她齜著牙咧著嘴,極度不滿道:「合著你要將我燙熟了才行?你知道我現在的感受嗎?就像是坐在了火堆中一般,一刻都忍耐不得。這解毒的事情下次再說吧,你趕緊出去,我要起來了!」

    面對寧某人的大呼小叫,月痕仍舊是置身事外的平靜。

    「請大妃娘娘忍耐,這難熬的感覺一個時辰後便會消退,並且對您的身體不會有任何傷害」

    「我不要我不要!我要出去!你真不出去我就直接站起來了,然後告訴狼王你非禮我了!」這時候感受的疼痛已經讓寧某人處於火焰爆發的狀態,耍賴威脅的手段全部都用上了。她可不管這毒要不要解,這份活罪她受不了。

    見寧某人作勢就要站起來了,月痕身手矯健,將鞋子一脫便抬腳也坐進了木桶之中。

    「啊!你要做什麼!?」寧某人大驚,驚恐萬分的要朝外爬去。

    月痕一把摁住她的肩膀,語調無波的說道:「小的陪大妃娘娘一起承受痛苦,若小的能忍住,娘娘您也要忍著。」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寧某人不知所措,她第一反應便是:我是該推開他還是該捂著自己的重要部位呢?

    「娘娘莫要擔心,小人不會冒犯您,只希望娘娘您能安心待在桶裡。」

    「我我安心,你也快出去,被人看到我們倆在一個桶裡不太好」和這個陌生的人如此近距離交談,寧無雙窘迫的眼睛不知道該朝哪放,視線稍稍下移,恰好看見月痕微微敞開的衣襟,半截胸膛裸露出來,隱約還可以看見肌膚上的疤痕。

    「你這裡受過傷?」寧某人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指向月痕的胸膛,有點難為情,又有些好奇。

    「是受過傷,傷的很深,但是無大礙。」

    「那你一直戴著面具,難道臉也受過傷?」

    「回娘娘,是的。小人的臉曾經被火燒傷,留下了醜陋的疤痕,怕嚇到人,故終日以面具示人。」月痕回答的很平靜,絲毫沒有悲傷的語調。

    寧無雙垂下眼眸,表示同情,不一會卻猛的抬頭。

    「你醫術高超,給自己易個容唄。」

    「這倒不必。於小人而言,有些東西,有便是有,無便是無,毋須刻意強求。」

    「有便是有,無便是無,毋須刻意強求」寧無雙重複著這句話,喃喃道:「你倒是很豁達」

    她只是有些悵然,若是自己一早便有這麼個豁達的想法,也不至於落到今日這般地步,有就是有,無便是無,那時,她身旁的人可不就一直是穆雲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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