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真相大白
破舊的房子裡,若散的身後是十個勁裝的人。黑貓在肩頭。
籠子裡,五個人看著發生的一切。
蘇落皺眉,這個黑暗之王給他的感覺有些熟悉。
蘇落指著籠子裡的五人:「只要你幫我把他們解決了,並且不被人發現。」
「就這樣?」若散打了個呵欠,「顧氏一半財產?」
「對!」王圖低下頭嘴角掛著奇怪的笑,只要黑暗之王幫他解決了,他再解決了黑暗之王,不就輕鬆了麼?
「你是想我幫你解決了那五個人,你再解決我,是吧?」若散突然道。
「怎麼可能!」王圖後退一步,乾笑著。
「你們先出去。」若散揮手。
王圖心中一陣竊喜,聽說都是那十個人在動手,只有黑暗之王一個人的話,應該很好解決。
十個人點頭,瞬間明白若散的意思,把外面的人解決掉。
若散走近鐵籠。
「你怎麼就覺得我想要的是一半的顧氏呢?」若散啟唇,「藏在暗處的人都出來吧,呼吸聲太重了,想要殺我直接說就是,遮遮掩掩的,多不好!」
「只要你配合,我就不殺你!」王圖皺眉。
「可是,我是來殺你的。」若散笑了起來。
「我與你無冤無仇!」王圖笑起來,「而且,憑你一個人,打得過我們這麼多人嗎?」
十個人走進來。
「你們……怎麼又回來了?」王圖瞪大眼。
「當然是把外面的人解決完了啊。」若散轉身,「你當他們沒腦子?」
王圖看著黑暗之王,道:「我一早就料到你會返回,但是我的準備足夠充分!」
話說這,許多人走出來,拿著匕首拿著棍子。
「你們不覺得自己太弱了嗎?」若散蹲下身。
「嗤……黑暗之王,問問你的手下,有沒有覺得眼睛泛花,四肢發軟,再做定奪!」王圖揚頭。
「王。」十個人單膝下跪,「我們……疏忽了。」
若散皺眉:「你們先回去。」
「王!」十個人抬頭。
「回去!」若散勾唇,「如果你們出去有人擋著,直接解決掉,藥效還沒到最烈的時候。」
「是!」十個人閃身。
「快去追!」王圖大喊。
一批人連忙追了出去,剩下一批人和王圖虎視眈眈地看著黑暗之王。
「你現在可真的是孤立無援了!」王圖笑起來。
若散彷彿沒有聽見似的,蹲下身,手摸上江離的臉。
「覺得這張臉,好看嗎?」他問。
江離瞪大眼看著面前的人。
「顧……顧離?」他伸手去夠若散臉上的黑帶。
「你認錯人了,我是若散。」若散扭頭對著蘇落,「蘇哥哥,你好呀!」
「從哪來回哪去!你的身體糟成這樣,不要想動手!」蘇落指著若散大罵,「我好不容易把你救活,不是讓你來找死的!你知不知道自己快沒命了!」
「知道。」若散回答,「我也不知道他會下藥,害的他們全都走了。」
「眼睛是怎麼回事?」蘇落皺眉。
「都說了是副作用了,失明啊!不過暫時還能看見,就是強光的話,有些受不了。」若散大大方方地說出來。
「你聲音就不能放低一點嗎?」蘇落瞪眼。
「不好意思了。」若散站起來,扭頭看著因為他們若無其事聊天而咆哮的王圖。
「打架,算運動過度嗎?蘇醫生。」若散問。
「你現在最好什麼也別幹!」蘇落拉住若散的手,「你要是不想死,就聽我的!」
「不可以。」若散的另一隻手,說著撫上自己眼上的黑帶。
「即使他們那樣對你,你也要救他們?」蘇落難過地看著他解下黑帶。
「你也可以當做,是救你。」黑帶落下,完美的臉露出來。眼睫微動,慢慢的睜開。
顧言、顧慕蘇和顧析無神地看著這一切。
「你的眼睛。」蘇落的手摸上若散的眼角。
若散眨眼,笑:「害不害怕?」
「怕什麼?」蘇落收手,「疼不疼?」
若散搖頭,視線從顧言他們身上掃過,轉身面對著王圖。
「顧離?」妄圖瞇眼,「你沒死?」
若散低低的笑了一下:「啊,差點。我要多謝你。」
「蘇醫生,要給我找一個……好一點的墓地啊。」若散低頭看著蘇落。
「你別這樣,我求你。」蘇落撐手扶著頭。
若散將脖子上的吊墜取下來,丟到蘇落身上:「如果屍骨無存,就把這個當成我葬了。」說著,人就向前面衝了過去。
麻木地抬腿、轉身、抬膝、手指用力,猶如黑暗的魔鬼收割著一條一條的命。倒在地上的人看似死了,其實若散用了技巧,讓他們陷入昏迷。
還剩下一小批,若散扶著牆咳嗽起來,大片大片的血染紅了唇,染紅了手,染紅了地面。
「哈哈……顧離,撐不住了吧?」王圖大笑著,「快點上,他堅持不住了!」
若散用手指擦了擦嘴角的血,忍著疼痛繼續衝到那些人中。他不敢看,不敢看哥哥們的眼神。是厭惡還是什麼,他早已說不清了。
「咳……」又是一口鮮血,「王圖,只剩下你了。」
王圖看著若散,慢慢地想繫著鐵籠的繩子靠近。
「你別過來,要不然,我就隔斷這條繩子,這些人,可就被淹死了!」王圖手裡拿著把小刀,猙獰地看著若散。
若散閉眼:「好,我不靠近。」
他突然睜開眼:「也能殺你。」
王圖愣愣地看著插在胸口的匕首。
「你應該覺得幸運。」若散慘淡地笑著,「你是我第一個殺的人。」
王圖的身子慢慢滑到地上:「那……其他人?」
「只是暈倒了。」若散走過去,把王圖胸口的匕首拔出來,「我連殺你,都覺得髒。」
「那就讓這五個人給我陪伴!」王圖的手一用力,繩子斷了。
若散撲過去拽住繩子,扒著房柱。
「散!堅持!」若諾跑過來。
若散費力地將繩子繫在房柱上,又大口咳出鮮血,順著下巴低落到了籠子裡。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瓶藥水,打開,倒了下去。
若散只覺得越來越無力,他的手在慢慢鬆開。
「散!」若諾拉住若散的手,後面五大殺手和六個人跑了來。
「先救他們。」若散努力地吐出一句話,「快!」
「散!」若諾不肯鬆手。
「聽話!」若散吐出一口血。
十幾個人幫忙把鐵籠拉上來的時候,若散早已堅持不住,掉入了深海。
鐵籠子裡的五人已經昏迷,若散把最後一點的藥水用在了他們身上。
若散在看見鐵籠子安全後,手徹底失去力氣,掉入海裡。但是頭不小心嗑在了房子的突起上,他昏迷著墜入深海。
這一輩子,竟也是被淹死的嗎?他悲哀地想著。
「散!散!」若諾扒著邊緣哭喊著,「散!散……」
五大殺手和六個一直爭奪若散的人沉默地站在一邊。
從今以後,那個漂亮的、聰明的、勇敢的、無畏的、厲害的少年,再也再也沒有了。
他們……應該早點來的。
醫院裡,蘇落醒來,就一直看著手心裡的吊墜。
顧氏三兄弟醒了以後,被顧管家接了回去。每個人都不說話。
顧管家看著失神的三個人,歎了一口氣。
再也沒有小少爺了。
顧言推開顧言的門,早已沒了熟悉的味道,多的是一種陌生。
江離也被帶回了顧宅。
顧慕蘇坐在沙發上,看著顧離的照片。
他的小離兒,被他深深傷害過的小離兒……
每個人都沉默著。
顧管家來到江離面前:「我希望,你能夠換下這張臉,我不喜歡別人頂著小少爺的臉。小少爺是獨一無二的。」
江離抬頭看了看顧管家,點頭。
「顧管家。」顧析開口。
「三少爺,你放心,我不會用顧宅的錢,我用自己的錢讓他把小少爺的臉換下來!」顧管家轉身走了。
江離的眼眨了眨,也不管其他三個人有沒有在聽,把所有的一切都說了出來,包括……自己對顧離的念想。
轉眼,就是夏季。
江離在一個夜晚自己離開了,顧言他們也沒有去尋。
炎熱的天,蘇落來了顧宅。
「蘇醫生。」顧言站起身。
「這是若散,不,是顧離在醫院時的錄像,好好看看,他是如何為你們付出的。」蘇落冷漠地把錄製帶放到茶几上。
過了那麼久,每個人都接受了顧離的死。搜捕隊也巡查過,沒有任何發現。海太深,湍太急。
蘇落轉身離開了顧宅。顧言低頭看著茶几上的錄製器。
顧管家伸手拿過,打開了大廳的光屏,將錄製帶放了進去。
顧慕蘇和顧析也抬頭看著發生的一切。
因為疼痛昏迷的顧離,因為疼痛嘶吼的顧離,因為病痛瘦削的顧離,因為病痛浮腫的顧離,因為病痛嘔吐的顧離,因為病痛咳血的顧離……
三個人伸手摀住臉,有什麼晶瑩順著手指滑落。
顧管家擦著眼淚轉身離開了。
這是一個傷心城,這是一個傷心地,這是一個沒有顧離的地方。
蘇落一直留著吊墜,認為顧離一定沒死。自欺欺人有時候又顯得那麼淒涼。
白綿在哭過幾場後,慢慢地相信了這個事實:他最好的朋友死了。顧離是真的死了。
金彼在床上躺了很多天,那個會笑會鬧的顧離沒有了。
每個人都在為顧離難過,但是沒有一個人嘗過他的痛。
如果這就是結局,這就是顧離的生命。
即便是毒酒,每個人也要接受。
若散,不,是顧離在昏迷中落下海,腦後的傷口溢著血。不要忘記了我們的深海精靈——海豚。
一群海豚馱著顧離,去了最近的一個地方。
依舊昏迷的顧離不知道,從此又是一種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