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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番外 四 宗政瀚詡(二) 文 / 飛霧非煙

    九兒在我身邊的日子最終也只是兩年,而我們之間那段最美好的生活也停留在了那兩年,兩年之後,她便永遠的離開了我,又或者說,她的心從來不曾和我在一起過。

    當我得知她回到家裡後,就準備大婚了,我便第一時間出現在了她的面前。她有多在乎那個男人,我應該是早就猜到的,但是我想著,九兒是那麼嚮往自由的孩子,她一定不會願意被關在皇宮那座牢籠裡的,所以我想帶她逃婚!

    可是她竟然拒絕了我,她說,她在意家人的感受;她說,這是聖旨;可是她還說,她是愛那個男人的。她,不會跟我走的。那時我有些心灰意冷,可是也沒有強迫她,我知道她不喜歡別人逼她。

    但是越到後來,我卻越忘記這一點,她越是拒絕我,我就越是逼迫她。我以為,女人都是喜歡強大的男人的,所以我提前了我的計劃,步步為營,先是順利的奪下了譽仙國的皇位,然後便是去奪取天下!

    但事實上,不管我如何強大,如何善待她,她始終是看不到我的好,她的眼裡,永遠都只看得到另一個人男人。從前,我真的是不明白,為什麼那個男人可以得到九兒,我卻不行,他究竟哪裡好了?

    九兒告訴我,並不是誰更好的問題,愛,從來都沒有為什麼。可是我不覺得,如果愛了卻不知道為什麼,那不就是茫然的愛了嗎?

    曾經我以為,愛,便是佔有,所以我一直都不斷地讓自己變得越發強大,然後把應該屬於自己的全部都搶過來。

    直到那一天,我才發現,我錯了,一直都錯了。從來都沒有什麼東西是注定屬於誰的,更何況是愛情?無論我再怎麼做,也不能夠讓我最愛的人回心轉意,愛上我。她愛的,自始至終都是另一個男人!

    那一天,是我這輩子最悲哀的日子,支撐了我半輩子的信念,全部都因為那一劍而全部崩塌了。我從來沒有想到,九兒她甚至願意用自己的生命去證明自己的愛,我的心,碎了,也死了。

    因為這件事為誘因,我從鬼門關走了一遭,或者是因為我實在是太惡劣了,就連閻王爺也不願收我。我本就是該死的人,可是我卻奇跡般的活了下來。

    而也因此,我終於想通了一直都沒有想明白的事情。既然我注定得不到了,那為什麼還要一直讓我所愛的人痛苦呢?我傷害她,已經很深了。

    只不過放手並沒有我想的那麼簡單,話很容易說出口,可是真正要放下的是心啊!如果一個人的心早就不在自己的身上了,那要怎麼拿回來呢?

    雖然師父反對我再去見九兒,但是我還是堅決要見她,並不是因為我還要糾纏,我只是希望我可以不要再給她帶來困擾,與我不同,她應該是快樂的。

    和她說再見的時候,我的胸口終於被徹底的掏空了,然後又是被一種不知名的悲傷漸漸填滿。可是再痛又能如何,她不會看到,結果也不會改變。

    為了九兒,我甚至放棄了這輩子最重要的事情,大家總是說,龍未離為了九兒連江山都放棄了,可是到頭來,我為她放棄了整個天下,我半生的夙願。

    簽訂了停戰協議之後,我便帶著軍隊回到了都城,而我,竟然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那座宮殿的寂寞清冷。偌大的宮殿裡,只有我一個人,沒有父母,沒有兄弟,沒有后妃,更談不上有子嗣了。

    一時間我竟然不知道做什麼,我希望可以有人陪著我,所以就乾脆繼續了當時的那場選秀女的舉辦,我不需要誰的真心,虛情假意也沒關係,只要別讓我一個人就好了,何況,我還需要子嗣,否則日後誰來繼承這江山呢?

    宮裡的那些女人倒也不是不好,美貌的,溫柔的,善解人意的,什麼樣的都有,可是別的人再好,也終究不是我要的人。

    在很多年後,我有了幾個孩子,很多的妃嬪,但是譽仙國皇后的位置卻一直都玄虛著。皇后意味著帝王的妻子,而這世上並沒有誰可以做我的妻子了,唯一有資格的人卻並不願意去做。

    我一直在想,如果當初歸與君沒有背著我偷偷地把九兒放走,會不會後來的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呢?可是就算不一樣了,有一點或許也是不變的吧,有的人不愛你,她就是不愛你的,勉強不來。

    對於這件事情,我從來沒有怪過歸與君,但是他對此一直懷有愧疚,所以即使我打定主意絕不立後,他都沒有反對,甚至幫我一起對抗那些煩人的朝中大臣。

    其實我的感情世界也並不是全然悲劇的,曾經有一個很好的女孩子深愛過我,我記得,她叫連卿。這世上,怕是難有比她更美的女子了,只是我卻從未被她打動過。

    因為我救過她,她便愛上了我,就像是故事裡那些英雄救美的橋段一樣。她也是一個靈動的女孩子,換做一般的男人,絕對是會為她傾倒的。可是她偏偏和九兒幾乎同時進入了我的世界裡。

    那個時候,我對那個可愛頑皮的小小女孩心動了,卻還渾然不覺。我曾經想過,如果連卿更早的出現在我的生命裡,或許我會被那個貌美無雙的女子所打動,後來也就不會傷透她的心了。可如果也只是如果,我最終愛上的人,畢竟還是九兒。

    不過好在,連卿最後還是看開了,因為九兒的緣故,她放下了我,然後也找到了自己的歸宿。這樣很好,我這樣的男人,其實是不值得愛的。因為愛上一個不愛你的人,最後就只會被傷害。我便是最好的例子!

    一定會有人覺得,明明傷害別人的人一直都是我,可是我又何嘗不是被傷痛了心呢?沒有互相的愛,那便是互相的傷害。

    距離分別的那天很久之後,我終於還是決定去偷偷看九兒,雖然師父是並不同意的,但是我是真的耐不住思念了,我甚至都不知道為什麼我能忍過那十年的時光,而一個人又能有幾個十年呢?

    其實,我倒並不是無緣無故就想到要偷偷地去看九兒,只是因為,九兒就要到三十歲的生辰了。我突然想知道,三十歲的九兒會變成什麼樣子,會不會還是一如你十三歲時的樣子呢?

    只是我畢竟是一國之君,不可能就這麼撇下國家不管,所以我只好把國事都交給歸與君來處理,而自己就對外聲稱得了重病,需要休養。

    我再次見到九兒的那天剛好是她的生辰當天,我以為這樣特別的日子,她會和最愛的男人一起度過,但是事實上,我卻是看到了一整個鳳府的人在瘋鬧。府裡又多了很多孩子,但是我還是一眼就能認出九兒的孩子,當年那個視我如仇敵的念兒,如今都已經長成一個偏偏小少年了,十三歲,就像當年我最初見到的那個九兒,一模一樣。

    那天大家都玩鬧得很厲害,九兒喝了很多酒,還喝醉了,然後龍未離把她帶回了王府。看著他悉心照顧醉酒的九兒,我突然覺得,我的擔心是多餘的,反正已經見到了人,也該是離開的時候了。

    不過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龍未離發現了我的存在。以我的武功,尋常練武之人都應是很難發現我的,更何況是一個不會辦點功夫的人呢?

    察覺到我的疑惑,他笑了,他說:「因為今天是九兒的生辰,所以你很可能會來。而且,自己的妻子被人家偷窺的感覺總是不好的。」

    妻子二字讓我的心裡又泛起了一些苦澀,其實這個男人沒有我想的那麼軟弱,可以說,他可以是一個大陰謀家。如果他當時沒有放棄皇位,那麼我征服天下的道路一定會遇到很多的麻煩。

    不過到最後,我們都因為九兒放棄了,他放棄皇位,我放棄征服天下。只不過同樣是放棄,我的放棄卻沒有被在意罷了。

    「這些年,你們過得還好嗎?九兒她,幸福嗎?」我知道我不該問這些,因為答案顯而易見,能和最愛的人在一起,又怎麼會不幸福呢?

    「我們過得很好,有時候,九兒還是會想起你,那時候答應師父不和你見面,九兒是覺得後悔的。」月下,我對面的男人笑得雲淡風輕。

    「我知道,我不應該出現的,如果打攪到你們,我很抱歉。我保證,不會有下次了。」能看到她幸福,我便已經了卻所有的念想了,也沒有再來的必要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我沒想到九兒今天醉了,否則她見到你一定會很高興的。」或許他說的是真的,但是對我來說,也沒有太大的意義了。

    「她不需要知道,今天我來過的事情,你也不要告訴她了,已經沒有必要了。」確實,已經沒有必要了。

    我們的對話也只是到了這裡,和這個男人心平氣和地談話,我終究是做不到。

    其實已經足夠了,我的人生注定是不完整的了,九兒,知道你幸福,我便已滿足。再見了,我最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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