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山是正在睡夢中被叫醒的。他聽到石破天重傷的消息,不由得大吃一驚。除非謝煙客一等的高手出手,以石破天的功力,江湖上能傷他的人已經不多;而且除非是他主動把胸脯讓給別人,而且不運功抵抗。傳信的人又語焉不詳,只說是幫主遇事受重傷。任山於不敢怠慢,急忙在懷中揣上兩顆用養氣丸練成的藥丸,但急沖沖而去。
待任山趕到長樂幫總舵看到石破天時,石破天已經是臉若金紙,氣若游絲了。任山來不及問別人發生了什麼,便急忙掰開石破天的嘴,塞進一枚藥丸進去。然後又抵住石破天百會穴,注入內力,幫助石真氣運行。過了一刻,待石破天有了些意識,能自己運功時,任山便收了手,問貝海石發生了什麼事。
貝海石於是把事情的前因後果給任山說了一遍,他也只道是花萬紫來尋仇,被石破天制住,然後石破天見花萬紫貌美,一時按捺不住。事後,花萬紫欲殺石破天洩憤,石破天不忍還手,便只是逃避。石幫主對女人一向珍惜,見貝海石就要傷了花萬紫時,心中捨不得,於是又替花萬紫挨了一掌,還讓貝海石放走了花萬紫。
貝海石所言與真相大多相符,只是有一點還是冤枉石破天了。只不過石破天是走火入魔,一時失去意識的真相,就是告訴別人,也無人能信。任山倒是不相信石破天能幹出霸王硬上弓的事,但也想不明白發生了什麼,只能等石破天醒來再問他了。
等到天明,石破天終於療傷完畢。在任山藥丸的幫助下,石破天內傷已經是好了七分;剩下的幾分,卻是需要慢慢調養治療了。任山問他發生了什麼,石破天只是垂頭喪氣,長吁短歎,什麼也不肯說。任山深更半夜被從被窩裡拖了來,也有些困了。見石破天不說,便也不再追問,回去補覺去了。只是路上想到石破天這個小處男居然和花萬紫這個老處女(其實不老,只不過相對石破天是年長不少)那個了,總覺得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覺。
卻說花萬紫離開了長樂幫後,心中迷茫,只覺得天下之大,自己無處可去。若回雪山派吧,想到若是師兄妹們知道自己清白沒了,不知道還會如何對待自己。雖然是江湖兒女,為這事尋死覓活倒也不至於,但心中淒涼,終是免不了的。自己也不知道該去哪,於是信步而行。她在揚州最熟的地方卻是安遠堂,於是自己也不知道為何,卻走到了安遠堂附近。
忽然,從安遠堂中有一個黑影躍出,卻是正往她這邊衝來。花萬紫下意識的叫道:「誰?」那人影聞言卻一頓,在花萬紫身前三尺的地方停住了。她人看了花萬紫一眼,低聲道:「萬紫,是你?」
花萬紫藉著月光一看面前這人,卻像是受欺負的小孩看到媽媽一般,撲到那人的懷裡,叫道:「師娘」,眼淚卻是止不住的流下。原來,來人居然是史婆婆。史婆婆又是為何要晚上從安遠堂偷偷的出來的呢?
原來史婆婆在江寧遇到一位故人後,給那人糾纏的實在無法忍受,只好帶阿繡避開那人。但那人說了一個消息,卻是讓史婆婆心中驚疑不定。史婆婆有心弄清楚事情原曲,但是若那人說的是真的,那麼此行就極為凶險。史婆婆不忍帶著阿繡一同冒險,正在為難。不料,卻巧遇任山。史婆婆對任山的人品還是很相信的,又眼見阿繡顯然對任山已有情意,任山對阿繡也一直照顧有加。史婆婆於是留下書信,讓阿繡先留在揚州,並請任山幫他照看阿繡;自己卻要先回雪山派去。又怕阿繡不同意自己一個人去,便趁夜間悄悄的離開了。
沒想到,一出門卻又遇到花萬紫。花萬紫卻是孤兒,自幼由史婆婆撫養成人,兩人情同母女。故花萬紫心情低落之時,看到史婆婆,再也控制不住,只是失聲痛哭。史婆婆見了,心中也是著急,只是無論怎麼問,花萬紫也不說。史婆婆這時也大概猜到是男女之事,便道:「萬紫,是不是有男人對不住你了?」花萬紫也不回答,只是繼續抽泣。
史婆婆又道:「是那男人始亂終棄?」
花萬紫心道:「這始倒是夠亂的,便還沒終呢,好像也談不上棄;並且這詞用這好像也不合適啊」但這話也不好講,只能是輕輕搖頭。
史婆婆心中還有事,見花萬紫欲言又止,不由得有些著急。便道:「這也不是,那也不是。這男人啊,沒什麼好東西。就像你師父,那老東西,當年說的好聽,說是為我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現在你看他變成了什麼樣子。我告訴你,除非你親眼見過他為你連命都不要了,就是說的再好聽也另信他!」。
花萬紫聽到這,卻想到石破天為自己擋那一掌的情形,心中恨恨道:「就算你死了,也是報應!」
史婆婆這時卻拉著花萬紫道:「萬紫,家中可能有事,你陪我一起回去一趟,也能多個幫手。」花萬紫見史婆婆說的嚴重,心中也是著急。便問道:「娘,家中出了什麼事?」史婆婆道:「一下也說不清,我們路上說罷」,便拉著花萬紫去了,二人身形漸漸沒入夜色之中。
任山回到住處之後,上床倒頭便睡。清晨,任山在夢中看見阿繡舉著白嫩嫩的小手,戴著他買的鐲子給他看,問他好不好看時,卻感到一陣搖晃。迷迷糊糊睡開眼睛,只見一隻白嫩嫩的小手在他眼前揮舞。任山正在迷迷糊糊的思考我是在夢中,還是現實是在夢中的深刻問題時,卻感到胳膊一陣劇痛。
任山慘叫一聲,頓時睡意全無。眼一睜,卻是阿繡正在床前,一隻手還在捏著他的胳膊。阿繡聽到任山叫的淒慘,噗嗤一聲卻笑了出來。任山一看阿繡,卻是兩眼紅紅,臉上還掛著幾顆淚珠兒。於是一邊伸手給她拭去,一邊道:「什麼事啊?把你急的?」阿�蚹滮@張紙遞給任山道:「奶奶走了」。任山接過紙,只見上面見道:「阿繡,奶奶有急事有辦,帶著你不方便。你就先在揚州住下,奶奶事辦完了,就來接你。」後而還有一句:「任山,你要照顧好阿繡,阿繡要是受了什麼委屈,看我怎麼收拾你!」
任山苦笑一聲對阿繡道:「阿繡,奶奶
奶肯定是有事要辦,她不是說事辦完了就來接你嗎,不用著急。再說了,奶奶武功那麼好,江湖中能傷他的人也不多,肯定會沒事的。」阿繡卻道:「奶奶肯定是碰到什麼危險的事了,要不她不會把我丟下的。」
任山也知道阿繡說的是實情,見阿繡著急,於是道:「先別著急,我們想想奶奶遇到什麼事了。你先想想,你們最近遇到什麼人,聽到什麼消息?」
阿繡想了一會道:「我們在江寧卻是遇到過一個老頭,那老頭好生不知羞恥,一路上總是跟著我們。奶奶對他總沒好臉色,他也不在乎,還不停的說爺爺的壞話。」
任山聽到這兒,卻想起一人道:「這人叫什麼?」
阿繡道:「聽奶奶叫他丁不四,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真名。」
任山這時卻大約知道史婆婆急著回去是什麼事了,便對阿繡道:「阿繡放心,我知道你奶奶做什麼事去了。你要是擔心的話,我們給她幫忙去。
阿繡將信將疑的看著任山道:「真的嗎?」
任山拍著胸脯道:「你大哥我神計妙算,一掐手指就算到了……」話還沒說過,只覺得胳膊上又是一陣劇痛。便抬起頭看阿繡道:「阿繡啊,你什麼時候也學會掐人啦?」卻見阿繡滿臉通紅,不由得又嘟囔道:「掐的是我哎,你臉紅什麼啊?當真是三條腿的蛤蟆好找,不掐人的女人難找啊」話沒說完,又是一聲慘叫。「會臉紅的女人不能惹啊」,這一次,整個安遠堂上空都傳來了淒厲的慘叫,只聽得紀圓等人一陣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