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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七十九章 情未了 魔障生 文 / 隨風521

    這一次我眼中的景物與前面兩個房間截然不同,木床青帳、紅燭暖爐,整個房間的擺設都有種古色古香的味道,如果不是看到窗子上的玻璃,我會以為自己穿越到了古代。

    我橫著鬼爪護在胸前,提放著隨時可能出現的冤魂,可是等了好一會兒也沒有見到什麼異常。

    「難道已經闖出來了?」沒等我鬆一口氣,紗帳中忽然傳出一個虛弱的男聲:「今天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我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來,喝道:「是誰?」

    紗帳裡的聲音沒有回答,我知道這鬼地方不能久留,便壯著膽子挪到床邊,一把扯掉了紗帳。

    床上躺著一個青年,二十多歲的樣子,臉色蒼白憔悴,一副大病未癒的樣子,不過看得出是個眉清目秀的美男子。他默不作聲地盯著我,眼神平靜而溫和,沒有半點驚慌或者憤怒的情緒。

    「你是誰?」我壓低聲音又問了一遍。不是我有閒心多管閒事,實在是擔心這個人會突然一臉猙獰地撲過來。這鬼地方處處邪門,小小的一棟破樓裡居然藏著這麼多厲鬼,眼前這個青年如果不是厲鬼,那就是又一個受害者。

    他長長地歎了口氣:「這一天終究是到了。」

    「你說什麼?」

    青年用那雙清亮如泉的眼睛看著我,問道:「你可以放過小芬嗎?」

    其實我很想用鬼爪給這個人來上一下,試試他究竟是不是鬼。可我不知道鬼爪對活人有什麼作用,不敢輕舉妄動,只能耐著性子解釋說:「你不用擔心,我不是壞人,你是不是被那些鬼抓來的?知不知道怎麼離開這裡?」

    他臉上現出疑惑的神色:「你不是來抓小芬的?」

    我有點急了,這個人是不是精神有問題啊?「什麼小芬?我不認識!你究竟是人是鬼?」

    他的視線從我的鬼爪上掃過,恍然道:「原來是位外道的高人……小芬是我未過門的妻子,也就是這裡的房東。」

    「房東?你說的不會是那個老太太吧?」這也不能怪我反應慢,誰能把「小芬」這個名字瞬間聯繫到那張蔫吧梨似的老太太身上?

    他身子一震,忽然劇烈地咳嗽了起來,再抬頭時眼中已有淚水,不知道是不是咳出來的。「她已經老了嗎?」

    「那老太太是你未婚妻?我去!哥們你口味兒太重了吧?」我剛反應過來,眼前這名青年雖然看著像個得了絕症的人,可怎麼也稱得上是年輕英俊,居然和那個老巫婆有一腿?

    青年對我粗俗的調侃充耳不聞,反而掙扎著向我施了一禮。嘴裡說道:「我也知道小芬罪孽深重,可她本來不是這樣的。她……能不能麻煩您給我倒杯水?」

    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旁邊的茶桌上擺了一套青花瓷的茶具。我心裡一寬,鬼不能喝水吧?

    雖然我恨不得立刻就打破這個迷陣,救出我的朋友,可這樣闖來闖去也沒個頭緒,不如先聽聽這人到底能說出些什麼。於是我過去倒了一杯水,把茶盞端到青年面前。可是他卻不伸手去接,而是指著床邊說:「麻煩你放在這裡。」

    我放下杯子,他伸出一隻女人般的纖細手掌在杯口一抹,說道:「看過這些,你就明白了。」

    他手掌移開的瞬間,杯子裡的水蕩起層層漣漪,一團團斑斕的色彩隨著水波搖晃擺動,很快就凝聚成一幅畫面。畫面中的景象還是這間屋子,擺設也沒有太大的區別,只是屋子裡多了兩個人,一個是身穿長衫的白衣男子,另一個是旗袍裹身的少女。

    那名少女容貌姣好,身段窈窕,看起來最多十四五歲的模樣。她把一隻小碗輕輕放在奮筆疾書的白衣男子身邊,柔聲說道:「天廣,當心身子,喝了藥早點休息吧?」

    「小芬,你辛苦了。」白衣男子放下毛筆,溫柔地看著這個叫做小芬的少女。我一下子就認出來,這白衣男子正是床上的病鬼,只是兩頰有種異樣的潮紅。

    「不辛苦,只要能陪在你身邊就好。快趁熱喝吧。」小芬舀起一勺藥湯遞到白衣男子嘴邊。

    「小芬,有你的陪伴是上天對我最大的眷顧。只是我這不爭氣的身子,恐怕不能與你白首偕老。」白衣男子緊緊將小芬抱在懷中,畫面隨後一陣模糊。再清晰起來的時候,就見那名少女正身披孝服跪在床前,白衣男子則靜靜地躺在床上,臉色死灰,似乎已經是個死人了。

    少女從懷中取出數支灰色的蠟燭,在白衣男子屍體的頭邊擺了半圈,又在足邊撒下某種紅色的粉末,接著對那些蠟燭吹了口氣,那些蠟燭竟自行冒出了幽綠色的火焰。

    少女輕輕撫摸著白衣男子的臉:「我說過,我一定會陪著你。你不許我隨你而去,我答應你,但若是讓我獨活,我也做不到。」

    接下來,少女將額頭貼在白衣男子胸口,開始唱起一支古怪的歌謠。她唱的每一個字我都聽不懂,不像是某種方言,倒像是神秘的經文。

    水中的畫面再次變幻。本來已經死去的白衣男子坐在床邊,眼神呆滯而空洞,面前的少女卻變成了一個皓首老婦,那張臉正是這棟樓的房東!那個古怪的老太太!

    看到這裡,我再也忍不住心中的驚駭,倒退了幾步瞪著床上的青年說不出話來。

    我明白了!眼前這個人,不!這隻鬼是房東老太太的戀人。那房東老太太——也就是小芬,懂得一種秘術,可以強行留下他的魂魄。而代價是不言自明的,死在這樓裡的那些人肯定就是祭品!

    他一臉悲切,眼中流下兩行血淚,鮮紅的血線在蒼白的皮膚上顯得分外驚心。「現在你明白了,送我去該去的地方吧。我本來就不屬於這裡,只恨我當初癡心妄想,還以為能這樣守在她身邊就好了……」

    「不用你說我也會送你上路!」為了讓這隻鬼留在世上,那老太太究竟殺了多少人?我之前見到的四隻厲鬼恐怕只是冰山一角。從剛才的畫面裡可以看得出來,這老太太的鬼情人恐怕在解放前就死了,而那四隻厲鬼卻明顯是我這個時代的人。也就是說,這幾十年間,不知道有多少條無辜的性命死在那老太太手上,就為了讓她本該死去的戀人陪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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