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市有兩個車站,d市人習慣喊大車站、小車站。小車站走的是走省內路線,大車站則主要是開往省外的車。
何文琳和柳永碰頭的地方是小車站。
柳永比何文琳先到,沒有穿平時的襯衣西裝褲,今天穿得挺休閒的,背的包也是黑色的休閒包,站在車站門口等。
看到何文琳走過來,先是一愣,轉而明白過來,笑著說了句「很有白領的味道」。
何文琳也回了個淡淡的微笑,和他買票進了車站。
柳永的老家是在平鹹鎮,車程兩個小時左右,不過何文琳要去的是柳永的二叔家景鄉村,所以還得去鎮上轉一次車。
柳永怕何文琳悶,一路上都拿了以前小時候的事當話題,和何文琳攀談。
何文琳其實更想的是趁著這段時間修煉下,不過想到柳永是幫自己才來的,還是耐著性子聽著他說話。
不說鄉下,就是城裡也少有直接到門口的車,除非是在路邊上,所以,到了下車的地方,還有一段路是要坐摩托車的。
只是為了看起來更加成熟,何文琳今天不止化了裝,還穿了一身職業套裙,根本不能像平時那樣隨意的叉開腿坐。
走路的話太浪費時間,路也太遠了,有近半個小時的路,何文琳也不好開那個口讓柳永陪著她走路,沒辦法,只能柳永坐中間,她抱著柳永的腰側著坐在最後面。
值得慶幸的是,景鄉村雖然是鄉下,但也不是那種山溝溝的地方,路面還算平整,車速也不是很快,沒什麼顛簸,不然就憑她現在的身手,真不小心摔了,那也夠嗆的。
前面一路看到的多是田地,綠油油的,黃燦燦的,過了十來分鐘,才終於能看到聚集的房子了。
雖然大都是平房,但還是不少房子是粉了白牆的,有些外面還貼了瓷磚,雖然是那種比較廉價的瓷磚,但整體看來,這裡的生活水平還是不錯的。
摩托車又開了幾分鐘才到了柳永二叔家。
不得不說柳二叔家的房子面積還是挺大的,兩層樓,佔地至少三百多平,還不算屋前一大片的水泥空地和一個小水塘。
柳永說這房子是他爺爺給留下的,何文琳覺得,他爺爺那一輩應該算是混得挺不錯的。
兩人到的時候,隔壁有幾個老人坐在自家屋簷下說著話,看摩托車上下來的是柳永,很熱情的出聲招呼道,「阿永啊,這是帶女朋友回來相看呢?」
柳永一臉的尷尬,何文琳妝化得再成熟,底子裡到底還是個高中生,連忙解釋不是女朋友,是帶了朋友下鄉來收點東西。
幾個老人好像也都有聽說過這事,一副恍然的表情,不過到底是看兩個年輕人單獨過來的,表情還是帶了點曖昧。
何文琳倒不介意,大方的對這些善意的老人回了個笑容。
柳永雖然不怎麼自在,也還是和老人們說了一會兒閒話,問了他們的身體狀況,才和何文琳進了他二叔家。
柳二叔家的大門沒關,兩人直接進去的。
客廳很簡陋,就粉了牆壁,鋪了水泥地,其他無論是傢俱還是擺設都是j□j十年代的味道,更別提什麼空調,就一把老式電風扇擺在那兒,然後就是一張刷了大紅油漆的老式方桌和幾張同色農村老式木椅子。
「二叔,二嬸,我來看你們了。」柳永甫一進門,就衝著裡面喊道。
「阿永來了啊,你先坐前面等會兒啊,二嬸在洗菜,馬上就好了啊。」裡面回應的響起一道中年女人的聲音。
「沒事兒,二嬸,您慢慢來。」柳永應著,把包放到桌上,一邊招呼著何文琳坐下來歇口氣,一邊打開風扇,把風扇頭對著何文琳,然後自己也拉了張椅子坐了下來。
不一會兒,柳二嬸就從後面出來了,雙手還是濕的,她一邊把水往腰上系的圍裙上抹,一邊笑著走過來,「怎麼這麼早就到了,我還特意提早了做飯時間,沒想到剛洗菜,你們就來了。」
「我看這才是來得及時,不然您准又打算做一桌子菜,您看每次我一來您就忙得團團轉,下次我可都不敢過來了。」柳永站起來,佯作不高興的道。
何文琳也跟著起身,不過沒插口。
等兩人說了一會兒話,柳永把何文琳介紹給了柳二嬸,何文琳這才微笑著和柳二嬸打了聲招呼。
柳二嬸樂呵呵的直點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你就是何小姐啊,真漂亮,快坐快坐,當自己家隨意就行,就是我們農村比較簡陋,何小姐你別介意。」
「不會,我覺得挺好的。」何文琳笑著重新坐下。
「對了,二嬸,二叔人呢?沒在家嗎?」柳永也拉著柳二嬸一塊兒坐了下來,不過這一會兒,都沒見二叔出來,就有點奇怪的問道。
「你二叔他一早就去旭伢子那裡了,看時間要回來了。」柳二嬸看看時間,道。
「去張旭家了?」柳永想了一下,「對了,張旭是下個月初結婚,是張旭結婚的事請了二叔去幫忙吧?」
「是去幫忙,不過不是婚事的事幫忙。」柳二嬸搖頭,臉上的笑容也沒了,「也是造孽哦,半個月不到就結婚了,誰想到前個晚上房子就給塌了。」
「房子塌了,怎麼塌的?」柳永驚道。
柳二嬸歎著氣說,「具體的怎麼回事我也不知道,就是旭伢子說半夜三更突然聽到一陣巨響,就被驚醒了,等起來一看,半邊房子沒了,地上出現個五六米的坑。還好塌的那邊是打算做新房用的,人都睡那沒塌的屋裡的,沒人受傷,不過屋裡放著的那些準備結婚用的東西都被埋坑裡去了,這兩天村裡沒事的就都去幫忙挖東西了。」
何文琳垂眸,只有她明白,這是末世開始的前兆,末世前幾年天災不斷,地震、洪水、兩極冰融、水面上升、氣候變化,然後就是世界各地開始出現天坑事件,這都是他們此時生存的空間正在一步步崩潰的徵兆。
三人閒聊著,快十二點的時候柳二叔才回來。
柳二叔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漢子,個子挺高,身材也沒變形,是那種看上去就很嚴肅的人,板著張臉,看起來還是有幾分嚇人的。
他一身灰撲撲的,腳上也是厚厚的一層黃泥。
柳二嬸遞了條大汗巾給他在門口拍掉了身上的灰塵,柳二叔又把鞋子脫下來在外面把泥刮掉了,才進了屋。
柳二叔回來了,柳二嬸就到後面去繼續做飯了,讓柳二叔陪兩人聊天。
何文琳沒怎麼開口,就是柳永很關心張旭那邊的情況。
柳二叔直歎氣,說情況很糟糕,踏下去的那邊有個糞坑,裡面的東西都被糞水弄壞了,就是挖出來,基本上也沒什麼用了。
張旭結婚前張家就把大部分錢給重新裝修了遍房子,那些結婚要用的東西也花了不少錢,要再補上肯定得去借錢,不然的話,這婚事多半得吹了。
兩大老爺們就感歎了一番造化弄人。
等到上桌吃飯的時候,柳二叔才和何文琳說了幾句訂的豬羊的事,吃了中飯,柳二叔就帶何文琳去看訂的豬羊。
何文琳本以為要挨家挨戶去收,沒想到柳二叔已經把定下的豬羊都集中趕到了村裡的舊養殖場。
「……你大可放心,這些都是我親自過去一隻隻挑的,都健康著,沒任何毛病。」柳二叔帶著何文琳站在欄柵外觀看。
何文琳並不懂怎麼看家禽好劣,不過新空間都說這些豬羊的品質都不錯,就可想柳二叔是真的花了一番功夫。
何文琳對此真的很感激,柳二叔卻是隨意的擺擺手,「既然這事是托給了我,我就得負上責任,不然回頭你買了些病豬病羊回去,我也得擔這責任不是?何況你還是阿永的朋友。」
雙方確定交易沒問題,就算這筆交易成了,只要付了錢,村裡就會安排車子給何文琳送到d市去。
看完了豬羊,回來的路上何文琳又想起了一件事,問柳二叔,「柳叔,您知道哪裡能買到奶牛嗎?」
末世後幾年出生的沒背景的孩子都挺遭難的,他們的母親如果沒什麼奶的話,別說牛奶羊奶了,連好的米湯都不一定吃得到,那些父母省下來的糧食多多少少都帶了點毒性。
有異能的孩子倒罷了,若是沒有異能的,等待他們的不是身體異變就是死亡。
所以,不管她以後會不會有孩子,至少先備著總是好的。
「奶牛?怎麼還要奶牛嗎?」柳二叔有些詫異的看向柳永,之前並沒有提起過。
何文琳忙說是她臨時起意的,就只是問問。
柳二叔「哦」了一聲,點點頭道,「別說,你還真問對人了。」
說著指指柳永,「喏,阿永住的那鎮上就有個老闆養了好幾頭奶牛,弄了個新鮮牛奶廠,前頭弄著還好,鎮上幾個小學、中學都是訂了他們奶廠的奶,後面就說那些奶牛裡兌了水還是什麼的,名聲就臭了,廠子也弄不下去了,正打算把幾頭奶牛賣了,你要買的話,可以把那幾頭奶牛收下來,不過這事你得找柳永他爸,他爸就住鎮上,估摸著能找到門路。」
「這事我聽說過,你要的話,回頭回鎮上的時候我問問我爸,我今天也是打算回家看看的,到時候我問問我爸看能不能聯繫上廠子裡的人。」柳永接口道。
何文琳再一次道了謝。
事情辦好了,何文琳就打算動身離開了,柳二叔夫妻是想留他們住一晚再走的,何文琳謝絕了他們的好意。
柳永也幫腔說要去問奶牛的事,時間怕不夠,自己也想回家去看看,柳二叔夫妻這才放他們走了。
臨走前何文琳另外給了柳二叔一個兩千的紅包,被柳二叔板著臉拒絕了,無奈,何文琳只能另外想辦法表示感謝了。
回鎮上的路上,何文琳就和柳永商量,她這次就不和他一起回家了。
畢竟去柳二叔家倒還說得過去,是拿訂貨,但到柳永的家裡去見他父母,就容易發生誤會了。
柳永也挺同意的,只是擔心何文琳的安全問題。
何文琳笑了笑,說自己要想自保還是沒問題的,柳永以為何文琳是學過什麼武術,也就沒多說了。
下車後,柳永先幫何文琳在鎮上找了間賓館安置下來後,才自己回家了。
柳永一走,何文琳就把窗戶都打開了。
鎮上沒有正規的賓館,基本都是自家的樓房改建的,房子小,通氣也不是挺好,裡面有股怪味,不通通風,沒法呆。
何文琳本來打算先去洗個澡的,不過浴室裡面的噴頭也都帶著�蛂A何文琳沒敢用,乾脆進了空間,泡在溫水池裡修煉。
相比第一次,現在在溫水池的反應沒有第一次那麼大了,勉強還是能保持清醒的。
晚上七點多的時候柳永給何文琳打了個電話,說他爸已經去幫她打聽奶牛的事了,最遲明天應該就能確定下來了。
何文琳掛了電話,繼續去溫水池裡修煉,等第二天早上七點從空間裡出來的時候,才發現柳永昨晚十點多給她發來一條信息,說是慢了一步,前些天那幾頭奶牛已經被人買走了,廠子也已經關了。
何文琳覺得有點遺憾,但並不急,還有將近一年的時間,她可以慢慢來。
卻沒想到在中午碰頭的時候,柳永帶張紙條給她,上面寫著廠子進奶牛的基地的聯繫方式。
何文琳是真的沒有想到柳永會幫她到這個程度,不管柳永出於什麼原因,但這份人情她記在了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