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去洗澡,具體的事情等我們洗完澡爬到床上比較有氛圍的時候我再告訴你。」
陶小陶先洗澡,換了睡衣後躺在床上翻看著蘇聽晚今天拿過來的設計稿。
不愧是蘇聽晚的設計,不論從細節上還是整體輪廓,都完美到無法用言語來形容。她的設計從來不會在別的設計師上面偷取靈感,相反,她的設計是主流上從來沒有過的。陶小陶瞭解蘇聽晚,她的每一個設計都從生活中一些很細小的東西中索取到靈感,別人有的,她蘇聽晚也想過,但絕對不會去用,別人沒有的,才是她的重點。
陶小陶合上設計稿,閉上眼睛深深歎了一口氣。
如果當初不是因為一個蔣磬北,再然後是一個蔣梓西,恐怕今天的蘇聽晚,應該是巴黎最炙手可熱的華人設計師吧?
因為那對兄妹,蘇聽晚的人生被搞得一團糟醣。
「你很困嗎?最近太累了,要不早點休息?」
蘇聽晚剛洗完澡出來就看見陶小陶靠在床頭閉上眼睛,像是睡過去了的樣子。但她剛問完,陶小陶就睜開雙眼,眸子一片清澈,半點睡意都沒有。
「聽晚,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你到現在有沒有後悔過當初放棄了去米蘭進修的機會,回到南城來嫁給了蔣磬北?」
三年前蘇聽晚在婚禮上發生的事情,曾一度成為別人茶餘飯後談論不休的話題,在那短短的幾日,她的人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像是被人擺了另一條軌道一樣,從此走上了跟過去完全不同的生活。
陶小陶可惜過,卻不能多說什麼。
如今,蘇聽晚的婚姻走到了盡頭,她終於可以不用忌諱一切去問她一句,後不後悔。
「陶陶……」
蘇聽晚的聲音很輕,她斂下眸子。
所有人都是一樣的,沒有誰會在走錯了路後回憶過去,問自己後不後悔。後不後悔嗎?無法給出一個明確的答案,說後悔,那就是否定了她曾經對蔣磬北的喜歡。如果說不後悔,她卻是真的難過因為一段婚姻而毀了她的全部。
所以對於蘇聽晚來說,這個問題根本沒有辦法回答。
「如果回到三年前,我指不定還會做出那樣的選擇,你如果喜歡過一個人就知道,那種情感會迷失了你所有心智,它在你心目中就是第一位,其他感情根本就取代不了。那時候我喜歡蔣磬北,我可以為了他不要一切,雖然後來證明我所做的一切都是錯的,但我也不能去否認我對他曾經的喜歡。」
蘇聽晚掀開被子,爬上。床,蹭到陶小陶身邊,枕著她的肩膀:「我知道我現在愧對我當初的設計老師,所以我想重新開始。」
「那蔣荊南呢?」
陶小陶看著蘇聽晚:「你們是什麼時候開始的?什麼時候在一起的?你愛他嗎?」
三個問題就像是機關鎗掃射一樣,蘇聽晚閉上眼睛,抿著唇沉默了好久。
「你還記得三年前,我有一夜未歸,當初報紙上是怎麼寫的嗎?」
突然提起了三年前,陶小陶想了想,忽而瞪大了眼來:「你是指出軌那件事情?你後來不是跟我說,什麼都沒有發生嗎?」
說起來,三年前的關於蔣家三少奶奶成婚當天出軌的時候,傳得沸沸揚揚的。陶小陶一直很不理解,從來不會在晚上出門的蘇聽晚為什麼會在那麼晚出現在酒吧,說實話,在南城這個陌生的城市,蘇聽晚認識的異性朋友不下三個,根本就不存在私會陌生男人這樣荒謬的事情。
幾乎是在一夜之間,新聞圖片字輪番上陣,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準備好了一樣,只是等到一個合適的時機。
可是連陶小陶都能夠看出來的陰謀跟破綻,卻在那個時候,沒有人提出來。所有人都相信新聞上的,流言蜚語都往一邊倒,如今想來,也是有人在背後操縱。
陶小陶問過蘇聽晚的,可那時候她說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她說,陶小陶就信。
「其實那一夜,我真的出事了。」
從來沒有跟人提過這件事情,原本打算把它帶到墳墓裡去,但重新遇上蔣荊南的時候蘇聽晚就知道了,有些事,就叫做命中注定。
「那時候一個電話打過來,說蔣磬北醉了,讓我去接,但是在路上我就被人帶走了,醒來,已經……」
陶小陶驚訝地摀住了嘴巴,她扳過蘇聽晚的肩膀,看著她:「是誰?是誰做了這麼過分的事情?你為什麼都不說為什麼都不報警啊!臭丫頭,發生這麼大的事情你怎麼都不吭聲的?」
陶小陶激動得眼淚都快要掉下來了,清白是一個女孩子最最珍貴的東西,是她自尊的底線,而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蘇聽晚居然連說都沒有說一聲。
蘇聽晚苦笑。
「那時候所有的緋聞都衝著我來,我解釋跟不解釋都是一樣的。而且,那個人,就是蔣荊南。」
「你說什麼!」
陶小陶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聲音高了八個分貝,差點把
屋頂都掀翻了。
「那時候他是帶著恨的。」
時隔那麼多年,蘇聽晚仍舊記得那一夜,他捻著自己的下巴,咬牙切齒說出來的那句話——
你是私生女,我是私生子,我們才是絕配。
那時候蘇聽晚根本
不明白這句話,但現在她知道了,蔣荊南並不是趙麗芳的親生兒子,而他的身份,也的確是私生子。
他是一個謎一樣的男人,他的所有冰冷跟沉穩包裹起來的不過是曾經受過的傷,對於蔣家,他有恨,否則不會用那樣的方式來選擇報復。
蘇聽晚曾經不懂,但他的「私生女」也戳中了她的軟肋。
「那你怎麼還跟那樣的男人在一起?你瘋了嗎?蔣荊南曾經,曾經那樣對你啊。」
陶小陶無法理解蘇聽晚,如果換做是別人的話,又怎麼會跟曾經傷害過自己的男人在一起。
「我說過了他是因為恨,而且三年來他並沒有對我做出不好的事情。我不知道,我並沒有因為那一夜而恨過蔣荊南。」
「……」
難道這就是……處.女情結嗎?
陶小陶簡直無法理解,可偏偏這件事情就發生在蘇聽晚身上,不是別人,是這個凡事沉穩冷靜的蘇聽晚。
「那你對蔣荊南是什麼感情?」
陶小陶湊近了看蘇聽晚,試圖從她臉上看到什麼表情,卻什麼都沒有。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必定有一個人出現,他拯救了你,將你從深淵中拉起來,然後保護你,讓你感覺到有安全感,對於我來說,蔣荊南就是那樣的存在。」
蘇聽晚第一次摸不透自己的感情,不想承認那就是喜歡,卻又偏偏惦記著,無條件信任他,無條件依賴他。
「我想你是喜歡了。」
這一晚,蘇聽晚睡不著,側躺著看著窗外的夜景,心裡面亂七八糟的思緒交疊在一起。第二天起床的時候,陶小陶看了她一眼,問一句是不是做噩夢了。
之後連續好一段時間,蔣荊南都跟蘇聽晚一塊吃飯,送她上下班,有時候也一塊去看電影,像普通情侶一樣約會。
日子過得很平穩,細水長流,一眨眼就過去。
到了週末,蘇聽晚接到了蔣護國的電話,說是要請她跟蔣荊南一塊吃頓飯,這是第一次,蔣護國在兩人交往後主動提出要一起吃飯,蘇聽晚並不敢直接答應,因為怕蔣荊南不同意。等到下班的時候,上車才跟蔣荊南說。
「蔣伯伯給你打電話了嗎?」
修長的手指握著方向盤,骨節突出非常性感。
「我覺得有些忐忑,不然你以工作很忙為理由推脫掉?」
蔣荊南側過頭看了蘇聽晚一眼,後者眼神很認真,並不像是在開玩笑。
「你跟我在一起,以後也一定會跟他見面,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你知道嗎?」
蘇聽晚倒吸了一口氣,無力地癱倒在沙發上,睜著眼看著車頂,說話有氣無力的:「你不知道,我每一次面對蔣伯伯,都會覺得很……我說愧疚的話,你又要說我了。可就是那樣的一種感覺你知道嗎,反正很彆扭。」
聽蘇聽晚這麼一說,蔣荊南深邃的眸子微變,腦海裡浮現出另一個影子,最近似乎太安份了一點,安分到有一些詭異,反倒令人起疑。
蔣荊南沒有出聲回應自己,蘇聽晚還以為他生氣了,回過頭看著眉頭皺在一起,薄唇緊緊抿成一絲細線的蔣荊南。
「你生氣了?」
「我不是那種因為一些隨隨便便的事情就很容易生氣的人。」
「……」
「那麼,你覺得……」
蔣荊南抬了抬下巴,倨傲的下頜線有一種凜冽的感覺。他從來就不怕什麼,從一開始他就已經把自己的立場跟蔣護國說得很清楚了,他拿捏得住那個力度,明白蔣護國要的是什麼,不會因為一個蘇聽晚就真的讓自己跟蔣家斷絕關係。
所以……
「晚上打算吃什麼?」
突然轉移話題,蘇聽晚愣了一下,想了想搖搖頭。
「除了想吃白米飯,沒有其他想吃的。最近工作室好忙,中午都是在外面隨便訂的外賣,吃得好難受。」
蔣荊南一聽就蹙緊了眉頭。
「不是讓你以後中午都在四時歡訂餐嗎?怎麼還去外面隨便訂?」
「……」
蘇聽晚摸了摸鼻子,「我也很忙的,不是負責每天訂餐的那個人,有時候忙得昏天暗地,抬起頭來飯盒都已經放在桌前了。」
蔣荊南還想說什麼的時候,手機鈴聲響了起來打斷他。
瞥了一眼上面的電話,見是助理打來的,臉色有些不太好。
「你特助的電話,趕緊接,興許公司有什麼事情。」
蘇聽晚只不過是提醒一下,卻沒想到一語成讖。
特助在電話另一頭說得特別
著急,語速也很快,喘著氣看樣子事情鬧得很大。蔣荊南的臉色立馬就黑下來,方向盤一打轉,車輪跟地面摩擦出側耳的聲音,蘇聽晚整個人因為慣性往前撲過去,幸好有安全帶。
「不然你在這裡放我下車吧,我自己打車回去。」
「一起。」
蔣荊南的聲音冷如冰,蘇聽晚一時都不敢開口再繼續說下去,就這樣跟著他去了公司。
第一
一次在晚上來蔣氏國際,跟白天不同,整棟大廈因為燈光的緣故顯得異常漂亮輝煌,蔣荊南的腳步很快,助理早早就等候在大廳,看見蘇聽晚的時候只來得及點頭打招呼,然後就開始快速地跟蔣荊南說著目前的情況。
蘇聽晚跟在身後大抵是聽懂了一些,有一個小公司橫空出世,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搶走了蔣氏國際目前最大的一筆單子。
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不動聲色地做到,絕非不是一件小事情。
因為不是業內人,有些蘇聽晚也聽不懂,跟著上電梯之後,蔣荊南就給了她一塊銘牌。
「你去我辦公室等我。」
蘇聽晚這才注意到,深夜的會議室燈火通明,人頭攢動,很顯然,大家因為這件事情都措手不及,正在加班加點開會討論應對之策。
越是在這種關鍵的時候,蘇聽晚越不敢給蔣荊南添麻煩,點了點頭之後接過銘牌就朝走廊盡頭的房間走去。
來過一次,就熟門熟路。
把銘牌在門邊的感應器上面滴了一下,推開門走了進去。
上一次來的是白天,根本不需要開燈,現在是晚上,蘇聽晚一進去,一室伸手不見五指卻不知道哪裡能夠開燈。
硬是從包包裡摸出手機後開著手電筒摸索著找到燈控開關。
坐在沙發上看著雜誌,不到十五分鐘,有一個女孩子來敲門,蘇聽晚走了過去,發現她手裡提著一個袋子。
「蘇小姐,這是總裁吩咐給您帶的晚餐,總裁說會議還要開一段時間,讓您在休息室等他。」
在那麼忙的情況下,蔣荊南還照顧到自己沒有吃晚飯這件事情,因為在車上提起過吃不下,甚至還貼心地訂了自己最愛吃的四時歡清粥,心下溢滿暖流。
「你們總裁他也還沒吃晚飯,如果可以的話,幫他沖一杯熱牛奶好嗎?千萬不要泡咖啡。」
想著蔣荊南也還沒吃晚飯,肯定不能夠跟自己一樣喝粥,所以叮囑小女孩幫忙泡杯咖啡。
「好的我知道了。」
這場會議,蘇聽晚並不指望它能夠在短時間內結束,所以喝完粥之後她就在蔣荊南辦公位置坐下來,拿出電腦出來修改設計圖。
牆壁上掛著的時鐘慢慢走著,三個小時過去,蔣荊南滿臉疲憊地走進辦公室,一眼就看見了趴在書桌上睡過去的蘇聽晚。
輕手輕腳地走過去,電腦的屏幕已經黑了,不小心觸碰到鼠標,顯示出一張設計圖,是一件很好看的女式長裙。
蔣荊南並沒有再多看一眼,而是脫下身上的西裝外套,披在蘇聽晚身上。
他高估了這件事情能夠處理好的時間,以為帶她來辦公室之後很快就能夠結束會議然後還一起吃飯,卻沒想到,讓她一等就是三個小時。
看著熟睡中的蘇聽晚,蔣荊南知道這段時間她也是很累了。俯下身子將她抱了起來,熟睡中的蘇聽晚甚至渾然不知,還湊過頭來在蔣荊南的胸前蹭了蹭。
這個細小的動作,讓蔣荊南的唇角微微一勾,疲憊的臉上終於有一絲溫柔。如果說注定要付出很大的代駕,他也不會後悔,選擇了一個蘇聽晚。
抱著她走進休息室,動作輕柔地放在床上,蓋上被子後並沒有離開,而是脫下鞋子,掀起被子的另一角也躺上了床。
等到蘇聽晚醒來的時候,不知道已經過去多久了,揉著睡眼惺忪的眼睛,想要翻過身,卻發現自己的腰間禁錮著一隻手。
清醒過來猛地抬起眼,發現跟自己咫尺距離睡得正甜的蔣荊南。
從沒有這麼近距離地看著他,人其實在很近距離對視的時候,根本沒有辦法看清楚對方,所以會把眼神別開。
現在,蔣荊南還睡著,她卻已經醒了。
一開始有些驚慌,很快就安定下來,這麼近的距離,幾乎可以數清楚他的眼睫毛有多少根。
蔣荊南的眼睫毛特別好看,濃密而且很長。
女孩子應該都想要這樣的眼睫毛吧?
蘇聽晚悄悄伸出手來,手指輕輕地落在他的眉宇,睡夢中的蔣荊南居然還蹙著眉頭,事情到底有多棘手,讓他睡著了都還不安穩。
下意識用指腹在他眉宇間一下一下地揉著,動作特別輕就是生怕把他驚醒。漸漸地,原本蹙緊的眉頭舒展開來,蘇聽晚都不知道自己的嘴角也跟著上揚起來。
他的鼻樑很挺直,特別好看,對比一下自己,蘇聽晚突然覺得好自卑,一個男人的五官竟然長得比她還要好看。
順著鼻樑,指尖落到那削薄的唇瓣時,忽地被咬住,蘇聽晚嚇了一跳,迅速收回來,對上了蔣荊南那雙深邃的眸子,哪裡還看得見半點睡意。
「趁我睡著的時候,吃我的豆腐?」
不知道是不是剛睡醒的緣故,他的嗓音裡佈滿沙啞,卻非常有磁性。
小動作被拆穿,蘇聽晚漲紅了臉,清了清嗓子轉過頭。
「才沒有,只是發現上面沾到了一點髒東西,想幫你擦掉而已。」
「是嗎?」
蔣荊南故意拉長了尾音,顯得異常曖昧,蘇聽晚掀開被子就想要躲開,卻被他一把摁住,緊接著壓在了身下。
這麼近的距離,呼吸交纏在一起,蘇聽
晚看著蔣荊南,眼珠子瞪得大大的,說話卻有些不利索:「你,你快起來,重死了……」
「重死了?嗯,這三個字有些歧義,你是在暗示我什麼嗎?」
蘇聽晚沒有反應過來,當蔣荊南的大手慢慢往下移,停在了某個地方然後用力的時候,臉蛋迅速漲紅,耳根發燙,連忙抓住他的手。
「蔣荊南,不要!」
原本只是想要逗她,卻被這一聲清脆的不要而如同被潑了冷水,蘇聽晚的眼眸裡蒙著一股濕氣,蔣荊南知道,他似乎太快了一點。
冰涼的唇瓣憐惜地落在她的眉間,緊接著吻了吻她的嘴唇,就著這麼近的距離開口:「嗯,我不碰你,不要怕。」
手離開,轉而落到她的腰間,最安全的位置。
提起的心放下,蘇聽晚閉上眼,把手環在蔣荊南的背上,並不是邀請的動作,顫抖說明了她心裡面的害怕。
蔣荊南能夠感覺得到,一邊吻著她一邊安慰她,說著別怕,說著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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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四處奔波,碼字晚了,抱歉